母亲每次祭拜神明真的会被赐福吗? 神是怎么形成的呢? 人是父母生出来的,那么神是神的父母生出来的吗?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茶茶也答不出来。 “哎呀这种事情……没有一个神亲自回答我的话,我也是不知道的吧。” 在开始说话后的某一天,阿缘如此问了茶茶。 “如果有见过神的人就好了……不过那些最高等级的武士大人们也一定见过的吧……织田信长大人绝对见过啊!你看他修了那么大的城堡……他可是说要让所有人都信仰他的伟大的人呀!如果是那位大人,一定是见过神的!”茶茶说起这回事的时候很高兴,还手舞足蹈了起来。 还是无法理解。 但是…… 阿缘想。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 不…… 兄长大人就是我的神。 阿缘从那一天,从阿严打开他房间那扇永远紧闭的“门”开始,就这样认定道。这个信念一直一直地持续下去,无论岁月过去多久,无论生命逝去了多少……他都认为,兄长大人(阿严)就是他的神。 嗯嗯,这一点是绝对不会错的! 即使世界有错,他也不会有错! …… 兄长大人什么都会。 无论是和人交流还是做任何事情,他都能够处理得很好。 不像我(阿缘)。 阿缘(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阿缘)什么都不是。 兄长大人是太阳,是星星,是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事情。 好希望以后变成兄长大人那样子能干的人…… 这是一个目标。 也许变成那样子的人,就会受人欢迎了。 …… 总之,无聊的时候,阿缘会想到这个。 想到这个的时候,他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溢出微笑。 紫夫人若是在阿缘请安的时候发现他这么笑了,就会用很矜持的笑容来回复对方。 “阿严真是一个好哥哥啊。” 她总是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她和阿缘两人之间简短对话的终句。 ※ 这世界好悲伤好可怜好无助…… 睡觉的时候,发呆的时候,只要一刻注意力不在刀上的时候,脑子里面都会涌出这样的想法来。 好像生活在冰雪世界当中。 阿严觉得自己身上所背负的十座地狱里燃着火焰,岩浆滚滚地灼烧。 这个世界好可怕。 只要一想起阿缘,阿严的内心就会被这样的东西所占据。 无法呼吸了。 无法动弹了。 仿佛自己成为了一只别人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在听到阿缘第一次说话便讲得很流利的时候,阿严震惊得丢下了木刀。 在看到阿缘用连续的四击将自己无法触碰到的剑术先生轻易地击倒之后,哎呀感觉自己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来。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为什么他能够这样子? 阿严至今为止也无法理解阿缘口中所说的那个“完全透明的世界”。 他们两个明明是一起出生的双子,为什么他看不到阿缘能够看到的世界。 嫉妒之心已将这个七岁的孩子完全灼烧。 对于他来说,阿缘已经从「弟弟」变成了魔鬼,变成了夜游神,变成了一切代表恐怖的东西。 他(阿缘)好厉害。 阿缘(他)好强大。 宛如被神宠爱的孩子。 …… 在发现对方能够轻易学会任何事情之后,阿严便作出了这样的评价。 阿缘用那支粗糙的小笛子吹出了优美的曲调。 阿缘用一堆白沙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城堡。 阿缘在一天之内就背会了父亲要求他(阿严)在一个月内要背会的书。 …… 完完全全的神童。 阿严一直以来觉得什么都做不了,一无是处的弟弟其实哪里都比他优秀。 他才是落后的那一个。 他才是会被舍弃的那一个。 …… “阿缘,你能,教我一下你上次的动作吗?”怀揣着巨大的面对弟弟的恐惧,阿严如此轻声询问道。 阿缘的红眼睛很大,就像是落日时那个被染得深红的太阳。 “好啊。” 也许是为了照顾不同于自己的、「弱小的」哥哥的缘故,阿缘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放慢了来的。 阿严连眼睛也不敢眨,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记住了。 他记住了。 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了。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他了。 阿严像阿缘那样松散地握着刀。 冷静……回忆他的动作。 调动所谓的呼吸、肌肉和血液…… “啊!” 刀出去了。 然而刀并不是被挥出去的,而是被甩出去的。 阿严抱着自己的手臂倒在地上,他的五官因为巨大的疼痛而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简直痛到无法让意识清醒过来。 阿缘手里的笛子垮啦一下掉到了地上。 “兄长大人……兄长大人?!” 好痛……好痛啊。 阿严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断掉了。 可是比这份断裂的痛苦更加严重,更加令他悲伤,令他绝望的东西——为什么我不可以啊? 为什么我做不到他那样子轻松地挥出那般凌厉的一击? 眼泪从阿严的眼眶里面溢了出来。他倒在地上,捂着胳膊,像个被世界、被自己所遗弃了的可怜小孩。 阿缘的脸近在咫尺。 阿严只觉得,对方额头上的那块恐怖的红色斑纹,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第31章 山村贞顿了顿。 “……哈?你在开玩笑吧,这样子怎么活得过来?”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日轮将事情的原委细细到来。 “我们家有一种东西能够短时间让生物恢复生命力……我给百鬼丸用过之后又马上去找了里陶——她能够用逃离制造出人的躯壳来。魔神的事情也是她告诉我的。她说百鬼丸显然是被人献祭了才会变成这样,只有把那些吃掉了他(百鬼丸)身体各个部分的魔神杀掉,他才能重新长出失去的部分来。” 山村贞迟疑了一会儿,“……你干嘛要这么拼命呢?” 为什么要为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子这么拼命呢? …… 如果硬要说一个理由的话,大概是他无法想象一个生命在他眼前逝去的模样吧。 山村贞砸舌。 他看见对方脸上那颇为落寞的表情,又觉得自己变得尴尬了起来。他知道日轮不是紫藤郁里的亲儿子,他是山村夫妇两个人的命换来的。 也许是因此而内疚吧。 也许是因此而不肯放弃那个孩子吧。 “那就趁几天把事情解决掉好了。但是首先,”他突然调高了音量,“我们要把这个拖人后腿的家伙丢掉。” “喂!”红花夜尖叫道。他算是意识到了山村贞的本质,就是讨厌鬼!红花夜当即站成了一根长刺的桩子,“我现在就要把你的头发全部拔光!!!” “只有不讲道理的小女孩才会这么做哦~”红花夜:“!!!” 在矛盾冲突加剧之前,和事佬日轮又出来摆平事情了。 “红花夜,”他拉住弟弟很轻的小手,“我们真的有事情要去做,你能……”他突然能不出来了。 “我叫玲花来把他带去本部好了。哦,玲花就是我那个吃不了苦的蠢徒弟。” (明显是个女孩子啊……摊上这样一个师傅岂不是很可怜?) “不会很麻烦吗?” “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本部待着来着,现在大概在这附近——因为他和绪方接了任务去东南方的琼子山杀鬼了,那些鬼都是些小家伙,不过是仗着山林茂密阳光无法落入山中的原因,所以才敢在白天四处游荡。我那弟子虽然很蠢,但有的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这不就是工具人吗?” “哈?别管那个了。雾子,去传信,叫玲花飞也给我飞过来。”山村贞的信鸦答了一声展开翅膀飞走了,由贵毫不犹豫跟着飞了上去,然而山村贞却一把捏住他的脚,把他拉了下来。 “臭乌鸦,有事没事别骚扰我家屋子,听见了没有?!!” “嘎嘎嘎嘎!!”由贵一阵乱叫,他的心里发牢骚,暗自做出了要与雾子远走高飞的决定。 雾子:“神经病。” 由贵:“嘎嘎嘎嘎嘎!” 红花夜捏着鼻子,觉得他们家的乌鸦简直蠢到哭了。 “安静。” 由于过度悲伤而持续不值残教的由贵被日轮按下了脑袋。 他们在原地等了大约一刻钟左右。 大街的末端突然奔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她鼠尾色的辫子被扯开,刘海像水草一样扑在脸上。那女鬼披着一件青色小叶的椅子,在那小褂上全是黑的红的液体。 “混账师父!!!” 远远地,日轮就听见了那个女孩尖锐的喊声。 山村贞不以为意地掏了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 女孩——三尺玲花背着她菜刀样的日轮刀跑了上来,结果在山村贞面前被对方的眼神吓到了。她的那股气又唰的蔫了下去,整个人变成一根被晒了好几天的萝卜。 山村贞露出了嫌弃地表情,“你好慢啊。” 三尺玲花敢怒不敢言,只得在心里磨刀霍霍向雾柱。 红花夜被对方血淋淋的样子吓住了,忍不住往哥哥身后躲。 刚刚歼灭了琼子山恶鬼的雾柱继子三尺玲花意识到了她现在这张脸能把小孩子吓得当场哭出来。她便无所顾忌的拿羽织抹了抹脸上的血,露出她丰润的脸颊和微红的嘴唇来,绿色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她真的是个长相非常好看的小姑娘。 这样的小姑娘,就应该和父母姐妹逛着街,和朋友谈最近流行的衣服款式,而不是在某位人间败类的手过着本部——任务地点两头跑的日子。 “你好,我是紫藤日轮。”他朝女孩打招呼。 三尺玲花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面对来自陌生人的友善,她稍微有一点不太习惯。 “你好呀,我是三尺玲花……”她露出一个很羞涩的笑容来,仿佛之前那声声嘶力竭的喊叫和猎犬般的步伐不属于她一样。 红花夜将现在的三尺玲花和之前的三尺玲花对比了一番,觉得女孩子简直太可怕了。 稍微理一理头发,擦一擦脸,女鬼都能变成画中仙。 可恶啊……城子不会也会变漂亮吧? 他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山村贞用他粗糙的手拍了拍弟子的脑门,然后把人家本来就变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又弄成了标准的鸡窝头。 “找你来不扯闲话,看见这个小鬼了吗?带到主公大人那边去——叫你看那个小鬼没叫你看紫藤日轮!” 三尺玲花被吓到差点心脏骤停。 可是看好看的男孩子哪里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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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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