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苍离刷了一会儿微博，看到自己那条加了鲜艳滤镜的早餐图。下面已经秒增了38个评论。
“杏花君这是逼我出柜？”
杏花君炒好了青菜让他嗟来食，“哼，我每次看你粉丝喊你老公就不爽不行？”
“可以，你有权不爽。只是我和你出柜之后，你的工作怎么办？我听说你们这个朝代还没有男人和男人结婚的律法。”
那么简单的问题，同居，持续的xing生活，其实这已经就是婚姻实体了。杏花君喜滋滋笑，也不回答他。白天查房开医嘱，遇到独眼龙还多聊了两句，独眼龙在多年酒保，“一眼”就看出杏花君恋爱了。问他，他还更得寸进尺：“不是，是结婚了。”
“喔……”独眼龙点点头，“那恭喜啊，男的？”
“男的啊。”杏花君招呼护士给他换药，夹着个查房日志笑得两眼弯弯，“不能生我也喜欢。”旁边小护士抖了抖，讶得转过头来：“男的？！”
“啊。”
一时间，心胸外科那个杏花君出柜的信息就传遍了万济医科大。
隔壁屋里，温皇翘着二郎腿把手机递给千雪孤鸣。“啧啧，枉费他藏得严实，居然在职场公开出柜了。”
“狗屁啊，杏花君那个模样藏的住才怪。”千雪孤鸣看了一眼，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屏幕，一盒最新的游戏光盘送进了ps4的光驱中。
“我看这回是真爱。唉千雪，真爱是什么感觉？”
“我他娘哪里来的真爱！”千雪孤鸣狠狠推左摇杆，“你问我白搭。不过老温啊，你发烧了还是怎么地，问这种东西。”
“没烧。”温皇摸了摸自己额头，笑道。
“晚上我约了藏仔去喝酒，你来？”
“唔……”温皇似乎有那么一两秒宕机的状态，迟疑后才慢慢吐字，“不去。”
心情愉快的杏花君下班以后路过商场，忽然兴致勃勃就想跑金柜看，毕竟生活之中的仪式感必不可少，迅速买了对低调的对戒之后便下了停车场，正得意洋洋之时，后脑猛地一抽，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中原的雨季来得很快，默苍离对着一桌饭菜，食不下味。约莫8点时杏花君就告诉他已经在路上了。于是他拖着空荡荡的肚子又等了一个小时，依然是没见人回来。
外头原是阴天，忽然就雷雨交加起来，也许是车子在路上走的慢，堵着了。默苍离放下饭碗，隐约觉得不对，杏花君电话也不接，短信也没回。默苍离看着黝黑天幕间倾盆而下的大雨，心脏跳得剧烈。
要么就是出事了。
第十八章 18
大雨夜里，史艳文家的门被敲开了。俏如来还没做完作业，于是去开门。一位意外人物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半侧身体都湿透了。
“叫你爸出来。有要事。”
这位默叔叔的眼睛冷得可怕。俏如来使劲点了点头，跑回叫刚刚睡下的史艳文起来。默苍离把手机给他看了，史艳文一惊，屏幕上是一张杏花君被绑起来拿枪指着头的图片。
“勒索？要钱？”史艳文一边穿衣服一边拨通了藏镜人的电话。
“不是要钱。而是……”他把照片放大，定格在一行字上——“默苍离知道我要什么。做到，换他平安。”
“那……”史艳文看向默苍离，“默先生，他要的是什么？”
“我的命。”
确实是他的命不错，戮世摩罗要把琉璃树如何使用尚且不知道，总之……大概不会有善果，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紧张地要挟自己。
“这事情和小空逃脱不了关系。”默苍离补充道，只是戮世摩罗的动机，他还理解不出来。
史艳文紧张地抬起头来，昨天晚上，他和藏镜人在开车回警局的路上就吵了起来，藏镜人觉得小空不过是叛逆期小打小闹，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儿子找到了就赶紧接回家。史艳文半天没说话，蹦出个“秉公处理”。藏镜人当场就飞瀑怒潮，将他骂了一通。
史艳文匆匆和他说明了情况，藏镜人趁他不在，已经用寻衅滋事的由头拘留了，交了罚款就能领人。
“你想给自己的儿子一个教训，所以没去保他。史警官公正严明，令人敬佩。只是这事绝不仅只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现在，恐怕早就被人保释走了吧。”
史艳文一愣，听他那么说，才赶紧打电话到局子里去问情况，得到的回答是确实已经被人保释走了。
小空的目的单纯又明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已经不太重要了。若是他与自己来自同一处地方，有恨，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足以解释他的动机。
除非是琉璃树里面，藏着他非要不可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史警官，此事就有劳你。我还有些事要去办，就不奉陪了。”默苍离说完便转身离去，史艳文本想告诉他大雨天气可以送他一程，那人摆摆手，让他优先处理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客套话说多了，只会让他看上去假仁假义。
史艳文莫名其妙被讽刺了一通，默默叹了口气。忽然又想到藏镜人也说他太过大公无私得不像个人的事情来。
乡村的泥道因为下了雨而变得坑坑洼洼，欲星移从车上撑着伞下来时已经快被颠吐了。他看了看面前灯火漆黑的还珠楼，古楼在黑夜里只依稀辩驳得出一个轮廓，阴沉沉地像个守卫，沉默地对着来客。
欲星移打了个寒颤，幸好他还带着几个保镖来。黑衣保镖去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回应，欲星移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主人也许是不在家。正要转身离去时，一个小女孩低着头站在门边，把他吓了半死。
“我不是鬼。”凤蝶站到光亮些的地方，露出不高兴的小脸，“主人让我来问你们，干什么来的。”
“噢，就是上门办点生意。”
“你叫什么名字？”
“欲星移。”
凤蝶听完，便蹭蹭地跑回去，过了一会儿，女孩子清亮的童音响起来：“机关我已经关掉了，你们进来呗。”
还好没有贸然踹门……欲星移第一次为自己的良好修养感到庆幸。
会客厅里，温皇捂着个肚子，脸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前不久他的机器人把他打伤之后跑了出去，多亏了养女他才勉强撑了过来。还珠楼的电源和一切通讯设备都被酆都月切断了，也就是今天早晨，他才指挥凤蝶重新把发电机启动，但还没成功。
现在，他和客人只好就着根蜡烛对话。欲星移也不多客套话，一上来就拿出一张一寸照，和半页信笺。
温皇接过照片，挑了挑眉头，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找人？”
“说起来也很怪，我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半页这个，这张照片本来是贴在纸上面的。”欲星移递过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墨家科研院”的大字毛笔书法抬头，然后是一些墨迹不清的字体，大约是举荐信的意思。
照片上的男人五官清秀，表情淡漠，不正是某位医友家的现任男朋友。只不过照片应该有些年头了，现在这个，简直是变本加厉版的。
温皇叹了口气，“嗯？这个人我认识。自称是个明朝人，我还信了他，哈。怎么？现在是他有精神病你们一不注意就把人放出来了？”
“明朝人？”欲星移懵了，“我……我觉得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觉得这个人很熟悉。还有这个墨家科研院也是。听说还珠楼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就想来问问看，还珠楼主能不能帮我查到这个机构。”
查个鬼，酆都月带着他的智能情报网络一起跑了。那天他正在睡觉，酆都月提着刀就来了，他好不容易把这机器人的脊椎拧断，结果没想到他自己安装了自爆程序的暗门，差点没被当场炸死。更没想到这智能人已经复制出了一个自己。
刚做出酆都月的时候，他给酆都月设定了以自己为参照对象的80%智商，为的就是不想要一个纯粹的家用机器人。看来这个度还是没能控制好。
温皇点点头，轻松地答应下来，“可以，报酬就是，你们去中原市，找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机器人。然后拖回来给我，他每天都在进步和学习，所以你的保镖们还是小心一点。”
“呃，”欲星移的脸色不太好看，“你的意思是说，你在违背国际科技伦理委员会的规定……造机器人？”
“是的。玩脱了。”温皇坦然道。
帝鬼真的是个很好骗的黑帮老大。
戮世摩罗摸了摸下巴，他对自己这个原上司，可称得上没有一点感情。老实讲来到中原后帮他出谋划策这么多次，也算是报了他的恩情，仁至义尽了。
现在的他，正在翻看一本羊皮笔记本，然后就是那个医生大叔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说教。戮世摩罗的耐受程度很强，杏花君说一句，他就用自己的歪理回一句，两人就这样将近聊了近一个小时，最后以杏花君的缄默告终。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相信你男朋友是从明朝穿越来的人耶，你不再多和我聊聊天？”
第十九章 19
铁骕求衣半夜被电话吵醒，两撇大粗眉立即皱起来，还没看清楚是谁打来的立马就挂断了。迷迷糊糊睡下去，想了想这个尾号又突然惊醒了过来。
他迅速回拨，电话刚接起来就对那边喊，“200块尾款呢？”
默苍离一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一边对他说：“200块也值得铁骕求衣这样大惊小怪么？老二，你是穷到什么地步了。”
“我知道你要什么东西，钱来就交货。明天上午9点半你再过来拿。”
这个古怪的客人说中了他不高兴的一点——是的，他铁骕求衣，就是很穷。算算起来，他还欠着风逍遥好几个月的工资，自己的员工要不是个黑户，早就跑了。
所以铁骕求衣，必须锱铢必较。
默苍离再回家也睡不着了，他让史艳文增派的警力必须明早才到。这样，这一夜的琉璃树只有他来看守。
这棵树的模样依旧一如既往古朴的暗红，只不过枝头的琉璃已经消散不见。此时此刻，他站在自己造物下，好像照见了执着镜子不断擦拭的那人。
这个时代已经不用铜镜了，他们的镜子更加亮堂，更加真实地复制出一模一样的形象。他叹了口气，忽然想到自己死后，那个人该有多伤心呢？雁王说他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害死了她。自己心中所谓的那个最爱他的人，他用一剑刺碎了他的心。一剑也好，许多剑也罢，恐怕那个顽固的男人也不见得会因此恨他，他是知道的。
自己莫名其妙来了这里，那么那边那个杏花君，又到哪里去了呢？
大清早，风逍遥打着呵欠来上班，看到那个欠钱的客户早就站在了门口。他对欠人钱的没好印象。一只手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本残缺的证件，一只手往他面前一伸。
默苍离掏出两张纸币，将那本红色的残疾人证接了过去。上面与他预料的如出一辙，是一本“自己”的残疾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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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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