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周围的人是不知道的。仅仅一个昭华郡主的名号,就把她们给砸得晕头转向。 “昭华郡主?姜媛菀竟是皇家郡主?” “杂家提醒各位夫人一句,昭华郡主的身份可不同于以前了,各位夫人不能再直呼昭华郡主的名讳,见了昭华郡主也该向郡主行礼,否则,就是以下犯上。” 那宣旨太监见周媛菀接了圣旨,有心向她卖个好,便替她敲打了一下她身边之人。 然后,他满意地看到了这些女人的脸上布满的恐慌之色。 “郡主,奴才就先回去了,若是您有什么事,只管派人来吩咐奴才一声。” 在周媛菀与那宣旨太监说话的时候,长宁侯府中各方夫人和小姐也在窃窃私语。 “侯爷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有人捶足顿胸:“怪不得,怪不得长宁侯先前那么宠姜……郡主,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要让她先挑。平日里在府中,也从不许旁人欺负她……太夫人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她的出身竟会这样不一般呢!” 因跟红顶白乃是常有之事,府中从上头的几个主子到底下的奴仆们,许多人都曾得罪、怠慢过姜媛菀——譬如二夫人与卫锦姝母女,三夫人与卫锦仪母女,以及四夫人与卫锦绣母女。 此时,她们真是悔不当初。 周媛菀刚刚送走了那太监,就看到自己面前为了一圈排队等着给她请罪的人:“过去,是我们不懂事,得罪了郡主。还请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吗?我早忘了。”周媛菀淡淡道。 姜媛菀看着这一张张先前桀骜、如今谦卑的面孔,只觉得无趣得紧。 她从来就没有与这些人纠缠的打算。只要这些人日后别在她面前上蹿下跳,她自然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这些人却不知道周媛菀心中所想,她们见周媛菀态度冷淡,只以为是周媛菀不愿意原谅她们,心中越发惶恐,便做了许多讨好周媛菀之事。 今儿个把自家好不容易寻来的珍宝献给周媛菀,明儿个将新得的料子拿来让周媛菀先挑,甚至还有人让母族人去周媛菀的铺子里购买东西,为周媛菀的店铺做宣传。 这一切,都让周媛菀啼笑皆非。 从昭华郡主的名头传开以后,周媛菀手底下各个铺子的生意就好上了不少,毕竟,皇家郡主的名头,还是挺响亮的。 周媛菀先前花了七万两银子,就掏空了积蓄,如今,用日入斗金来形容她,一点儿也不过分。若是再发生那儿的事,依照她目前的财力,是决计不会再为银子发愁的。
不得不承认,权势这东西,还真是好用。 这一日,长宁侯夫人刚刚睡醒了起来,忽然听见外头很是热闹,不由问道:“府里头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长宁侯夫人的心腹丫鬟早就被长宁侯调走了,她这儿其余有关系的丫鬟,也多找关系离开了这个冰窖一样的地方。如今还留在她身边的,都是些没什么背景的丫鬟。 这些丫鬟眼见着长宁侯夫人失了势,对她的态度自然不可能有多好。 “自然是好事,宫里头来人,把寄住在咱们府上的昭华郡主给接走了。” “昭华郡主?”长宁侯夫人满脸茫然之色。府上何时多出了一个郡主来,她怎么不知道? 那丫鬟见状,勾了勾唇,笑得不安好心:“夫人怕是还不知道吧,这昭华郡主,就是咱们府上的表小姐啊!如今啊,表小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丫鬟显然是知道长宁侯夫人与周媛菀那些过节的。她故意在长宁侯夫人面前说这些话,就是想刺激长宁侯夫人呢。 长宁侯夫人愣了愣。 昭华郡主这四个字,对她来说,仿佛在哪儿听过。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康毓皇太子的遗孤!长宁侯他竟然收养了康毓皇太子的遗孤!这岂不是说明,长宁侯他其实早就有异心了?!!! 长宁侯夫人忽而大笑起来,而后又大哭起来。 “侯爷,你骗我骗的好苦啊!” 她觉得她这些年,活得像个傻子似的。 曾经她以为长宁侯会娶她,是看中了她这个人。如今方知道,原来,她竟是被长宁侯利用了个彻底。 “姑母呢?有姑母在,姑母怎么会允许康毓皇太子一脉出头?” 那丫鬟的眸光闪了闪:“您不知道吗?太后娘娘,早在上个月,便已经过世了。先帝留下了让太后娘娘殉葬的旨意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长宁侯夫人就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兽一般,喉咙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 跟她说话的丫鬟捕捉痕迹地后退了一步:“您要是不相信奴婢说的话,您大可以找别的人来问一问,看看奴婢究竟有没有对您撒谎。” 第二日,丫鬟们去叫长宁侯夫人起床的时候,发现她疯了。 …… 长宁侯府的太夫人也曾数次针对过周媛菀,不过她思忖,她儿子到底养了周媛菀一场。周媛菀怎么也得念及这段情谊,依旧对她恭恭敬敬才是。 如今,周媛菀已经恢复了身份,也该回报府上一二了。 不过,很快太夫人就发现,周媛菀待她,只是面子情。表面上亲近,实际上心里头并没有把她当一回事——就如同她先前对她一样。 这一点让当惯了宝塔尖儿的太夫人心里头很不舒坦,却又不好说什么。 在有蔡家和王家做对比的情况下,周媛菀的态度越发明显。 真心待周媛菀的蔡悦琴和王梦瑶,都因为周媛菀而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好处。唯独卫家,明明抚养了周媛菀一场,却只得到了一些钱财和明面儿上的感激之语。太夫人若是有事相求——比如想为自己娘家侄儿求个位置的时候,周媛菀便会拒绝她。 太夫人若要拿先前照拂周媛菀的恩情来说事,周媛菀便会立马笑意吟吟地说,她还记得从前太夫人是如何“照拂”她的,譬如,让卫瑾萱设宴给她赔罪的时候,为了给卫瑾萱出一口气,故意让她在门口等;譬如,先前二夫人欲搞砸她们管家之事的时候,太夫人最先想到的,是怎么把事情都推到周媛菀的身上…… 周媛菀从不是个小气的人,偏生她脑瓜子天生好使,记东西就是比别人记得牢 若是太夫人不来招惹她也就罢了,念着卫家的养育之恩,她总会待太夫人恭恭敬敬的。可太夫人若是非要把这份客气当成福气……那就对不住了!周媛菀从来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 太夫人在与长宁侯哭诉时,长宁侯也无法,只得安慰她:“幸而辰哥儿有先见之明,已经拿住了媛媛。待她嫁入咱们府中,做了咱们府上的媳妇,难道还能不为咱们府上谋利?” 太夫人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这次破涕为笑。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周媛菀不会有嫁入长宁侯府的一天了。 半月后,已经病入膏肓的皇帝写下了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周琏。 周琏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妹妹册封为昭华长公主,食邑两千户,并赐下了长公主府。 第二件事,则是为那些拥立他的大臣们加官进爵。 卫奕辰当然也在其列。不过,他推了周琏给他的赏赐,表示他钦慕昭华长公主,只想做长公主的驸马。 周琏想了想,答应了。 虽然他对这只叼走自家妹妹的大尾巴狼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他对自家妹妹也还算是真心。 最重要的是,周媛菀已经认定了卫奕辰,周琏这个做哥哥的还能怎么着?当然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三月后,昭帝病逝。 因皇帝大行,需要守孝,周媛菀穿得十分素净。 周媛菀与这位名义上的叔叔,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即便伤心,也十分有限。 但卫奕辰和荣亲王世子周璟对于昭帝的离去,是真的很伤心。毕竟,昭帝曾是他们宣誓效忠的人,他们与昭帝曾经共患难。 周媛菀见卫奕辰意志消沉,心疼坏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变着法子的讨卫奕辰欢心。 自从周媛菀搬去了长公主府后,卫奕辰就很难遇到她了。然而这些日子,两人却总是在街上“偶遇”,卫奕辰略想一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心里头微暖。 有人在关心着他,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这个认知,让卫奕辰渐渐从失去挚友和主君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日后,他的喜怒哀乐,都会有另一个人全程参与。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一直消沉下去,总得为了周媛菀而振作起来才是。 也是因着这一次的经历,卫奕辰才发现,周媛菀有多关心他。他虽然在周媛菀采取的种种行径之下,心情逐渐转好,但面儿上仍是一派愁眉苦脸的样子,等着看周媛菀准备怎样来安慰他。 周媛菀一开始还急得不行,后来发现了卫奕辰的这些小心思,气得整整三日没理他。 卫奕辰哄了一阵子,才把她给哄好。 “日后你要是再这样,可别指望我会理你。”周媛菀警告道。 “不会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年后,昭华长公主与卫奕辰大婚。 那一日,场面格外隆重。 因昭华长公主是当今唯一的嫡亲妹妹,当今送了大笔的嫁妆给自家妹妹,并亲自参与了这场婚事,把自家妹妹的手交到了卫奕辰的手中。 “朕是见你心诚,才把妹妹交给你的。若是日后你敢对妹妹不好……” “请皇上放心,臣定当竭尽所能地爱护长公主、照顾长公主,将长公主看得如同臣的眼珠子一般。”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否则,朕定不饶你!” 婚后,昭华长公主与卫驸马果然过得很幸福。 听说,卫驸马真真是将昭华长公主宠到了心坎儿里。 卫驸马还是个有名的顾家之人。平日里除了忙朝中公务之外,他恨不得时时与昭华长公主腻在一起。或是在家琴瑟和鸣,或是一起出门踏青,或是一起去铺子看看近日的生意状况,都是极好的。 对于他们而言,重要的不是做什么事,而是与彼此在一起做事。 长宁侯府太夫人的打算终究落空了。身为长公主,周媛菀有自己的府邸,婚后,甚至连卫奕辰也搬了出去,跟周媛菀一起住公主府。 太夫人别说是求周媛菀帮忙办事了,平日里若是没什么大事,她甚至根本就见不到周媛菀。 若要去见周媛菀,她就得打着请安的名号上门。太夫人的身份虽说尊贵,但再怎么也尊贵不过当朝长公主。 可让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的太夫人向自己的孙媳妇卑躬屈膝,太夫人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太夫人心中也明白,因为她当初对周媛菀只有面子情,所以,周媛菀如今对她也只有面子情。 太夫人遇到了需要帮忙的事,若是举手之劳,周媛菀兴许会帮一把,若是一些麻烦事儿,周媛菀就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绝不会为了太夫人的事而劳心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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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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