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推理道:“所以,在下偏向认为郑贺的死亡是个意外,死因有可能是他也在三楼,刚好看见了处理尸体的凶手,才被对方一击毙命。当然,他也有可能是单纯倒霉,被拉来做了个混淆视听的替死鬼。” “那他如果是在遇到白玉堂前就杀了郑贺的话,嫁祸白玉堂的理由就是……他认为月华明珠在白玉堂的手里?” 江临颔首道:“嗯,也有可能是裴府指使的。当然,这些都只是推理,在下比较高兴的是,若真是这样的话,就说明陈知府的那个月华明珠是被郑贺藏在了某个地方,我们找到它,就比从踏雪堂手里将其追回要容易一些。” 展昭也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容,说:“那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在下相信江少丞你一定可以的。不过,你为何说这与在下有关……” “嗯?你忘了吗?你和白玉堂最早立下的那个赌约,是你要找到月华明珠哎。”江临拱了拱鼻子,掩饰自己脸上的赖皮,“这可不是我诓你的那次,你当时击了掌的,可别反悔啊。” 展昭:“……” 顿了片刻,展昭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摇起头道:“你啊你……” 江临冲他呲牙一笑。 “那在下也有一个关于少丞你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展昭微微勾起唇角,道,“在下今日去领赏时听人聊起,大理寺少卿的这个职位已经定了由你来做,只要你过了半月之后的法考,就可以直接晋升。” 原以为江临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没想到对方却瞪圆了眼睛,似是惊讶地说:“法考?” 展昭有些纳罕,说:“是啊。刑部、大理寺这些地方的官员晋升都需要参加法考。在下听谢判官说起你之前法考都能拿到魁首,应该不用太过担心吧?” 江临猛地一拍脑门,怀疑自己是喝多听见了胡话。 法考?还魁首? 到时候考官见了他那狗爬叉似的毛笔字儿,他要怎么解释才能不掉马啊?!
第30章 画船人似月 31画船人似月 庆功宴的后半程,江临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场考试而郁郁寡欢。 江临倒也不是觉得害怕,毕竟他在现代社会里的法考成绩可圈可点,也不会过于害怕去背什么法律法条。 但总归是遇见了个没有准备过的重大考试,任谁都很难有开心的情绪。 而且江临如今扮演着原主顶级学霸的角色,还不能向人诉苦。 真是憋死人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江临回忆了一番,自己家里似乎没有什么记录宋律的书籍,他便向谢龄问起哪里能找到复习的资料。 后者听江临问起,先是有点惊讶于他竟然还要复习,随后便道:“下官那里的书也不全,倒是启游先生,虽然没考到功名,却收了不少律法书籍,您可以去他那儿借一些书。” 谢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侧来蹭饭的云殊,又道:“刚好下官待会儿准备将云殊姑娘稍回她师父那里,少丞可以同我们一道过去。” 云殊漠然地点了点头。江临也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便待庆功宴结束之后,带着些酒菜一道去了启明医馆。 江临等人来到医馆后院时,发现启游正坐在墙角焚烟。见他们来了,启游将东西匆匆拾掇了一下,便要向他们行礼。 胸前的白色坠子一闪而过,江临觉得那物件隐约有些眼熟,手上仍先是把打了个趔趄的启游扶住。说明来意之后,他赶紧教云殊把启游扶回了房间里去。 二人在书房寻书时,谢龄明显仍在担忧着启游的身体,便向江临提起道:“启游先生最近的身子骨愈发孱弱了,之前他与下官提起,有想要休缓一段时间的意思。” “但大理寺中经验丰富的仵作不多,下官想挽留一下启先生,他却说,从陈知府后的案件尸体都是由云殊姑娘亲手检验的,或许可以让她来试一试。” “做好背景调查,只要她愿意好好做就行。”江临也觉得云殊复刻匕首的能力上佳,如果谢龄这个古代人都不介意女子入大理寺做事,他自然更不会有什么不同意的。 江临知道谢龄最近在为招募吏员的事情发愁,又说:“覃错最近帮了大理寺不少的忙,若是可以聘他了教捕快们一些训犬的本事,以后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当然,这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这倒不错。”谢龄眼前一亮,很喜欢江临的这个想法。 捕快的工作要比街头卖艺杂耍要有保障多了,覃错之前将贝贝借给他们,这个机会也算给他了一个不错的回报。 江临拿好自己会用到的全部书籍,笑着说:“若他带着贝贝一起过来,你也可以考虑给他多一些工钱。” · 祭祀大典,皇亲国戚以及朝中七品以上官员都需前去观礼。江临作为寻回明珠的功臣,有幸入了内场,看见祭祀的整个过程。 在无数佛子的诵经声中,红绸被掀开,高九丈九尺的金龙盘柱出现在众人眼前,其上的月华明珠在多云天气更显璀璨,颇有奇迹之景。 这颗明珠会被长期保存于龙柱之上,为了补上自己从文卿那里借来的账,江临还得找回陈知府处遗失的那颗月华明珠。 好在江临的这位师兄手里不缺明珠,人也比较通情达理,给他定下的期限也稍长一些,半个月里能找回来便可。 师兄并未提及找不回来明珠会有什么后果,但江临这人看似厚脸皮,其实也不爱拖欠别人太多,心中一直都惦记着这件事情。 他其实也试着去问过他师兄对方是从何处得来了那么多的月华明珠,但对方只说等江临再想起来一些东西时,再告诉他更多。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畅春楼里发生的那两起命案。 江临先派大理寺的人将香寄语保护了起来,以免对方再有与人接触的机会,再次翻转证词。 还是未免失了先机,讯问裴好竹的事情也要越快越好。 国子学生的命案受到了众多关注,无疑也要进入三司会审,只不过先前审理的阵容没有陈知府案那样强大。 包拯他们都在处理上次案子的后续事宜,是以国子学生案的主官虽仍是大理寺卿傅毅,御史台却只来了两位旁听的监官,刑部将这案子分给了刚进京不久的司马光和另一位判官。 学生死在歌舞坊里本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官员子弟的父母们都对国子学的品质提出了深刻的质疑,沸沸扬扬的传言闹得满城风雨。 大多数来听审的官员都对郑贺的遭遇是又可怜又痛恨,基本都想要尽快低调地解决此案,让这事的风头赶紧过去。 但当他们翻开案卷,看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看到香寄语指认裴好竹是杀人凶手的证词之后,公堂之上的气氛便陷入了凝滞之中。 ……死一个国子学生就足够让京中沸腾了,怎的如今还冒出来了另一个死者? 凶手的人选竟牵扯到了侍郎级别的官员?还是裴家的二老爷? 弹劾过那么多官员的御史们也就罢了,司马光的那位年轻同僚看完案卷,简直觉得自己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上辈子得造了多大的孽,才会被分来审理这个案子? 再听香寄语在公堂上毫无反转地陈述完证词,在场之人就只有江临在心中松了口气,其他官员却都相当无措,甚至有人忍不住再次向她确认了一遍。 得到香寄语肯定的回答后,众官员互相对视一眼,将视线牢牢锁定在了找来了证人的江临身上。 江临只能朝其中对自己最为友好的司马光微微拱了拱鼻子。 为了抢占先机,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江临这次没有官家给的特权,不能像之前那样敲了御鼓就开庭,只能钻个空子,把花凝欢案的证据全都塞到已经饱受关注的国子学生案里。 若要等花凝欢之死单独立案,先不说会给裴好竹更多的准备时间,万一裴府那边从某处得到了消息,在判官里安排自己的人,那这个案子就别想被审清楚了。 江临学法时也看过历史上的一些法律小故事,一桩牵扯到了官员利益的案子可能会各方拉锯、无限重审,翻来覆去折腾个十年八年也不一定。 所以他便要追求一个速战速决。 坐在堂上的傅毅看向江临的目光也很是复杂。 在傅毅的印象中,或许也有直属上司是薛清的缘故在,之前的江临其实并不是非常喜欢自己在大理寺的工作,但最近的江临很明显对查案之事十分热情,在陈知府案中的表现也令傅毅有些刮目相看。 但若说江临在之前的公审中是板上钉钉的必胜之局,他这次在国子学案中的胜率最多只能算是五五开。 赢了是惊心动魄走一遭,输了便是得罪了裴家,以及其背后所有的势力。 所以,傅毅在看过江临提交的案卷后,就第一时间向他确认过,他是否有足够的把握。 “无论如何,既然有一线的胜算,下官便得来试一试。”江临只露出个笑,目光如此刻在公堂之上时一般坚定。 傅毅心中轻叹一声,一拍醒木,将裴好竹传上堂来。 刚进室内的裴好竹看到香寄语跪在地上,脸上不由闪过了一丝意外:“你……” 香寄语眼中含泪道:“裴爷莫怪,可您白白害我姐妹一条性命,妾身实在不甘……” “你胡说些什么?!”裴好竹恼怒之余,神色间也带着些明显的慌乱。 捕捉到了这一细节的江临觉得自己不算白冒了一次险,直接将裴好竹从祭祀大典回家的路上拦下的决定是对的。 裴好竹确实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竹。” 但让江临没有想到的是,裴北晴也跟来了大理寺,一开口便让还欲说话的裴好竹息了声。 明明昨日才是陈知府的头七,裴北晴却应是同裴好竹回家时被一起拦下的,还未换下典礼时按照一品夫人所穿的华服。 此时的她面上虽有忧色,态度却不失礼貌地说:“夫君刚刚离去,唯一的弟弟又被牵扯进了新的案子里,我这个做姐姐的在家中等待难免不安,还请诸位许妾在此旁听。” 她的目光从众官员面上扫过,看到江临坐在调查此案的责官的位置上时微微顿了一瞬,随后便变成了原本的忧郁模样。 大理寺卿也不过是个三品官,就算是公堂上的老大,面对一品的夫人和二品的侍郎,也得避一避锋芒。 更何况裴北晴确实刚刚丧夫,担心弟弟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傅毅便遣人搬来椅子,允她在此旁听。 只有知道裴北晴是七分演、三分真的江临注意到,裴北晴在落座之时往香寄语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从江临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她的具体表情。 重申了一遍秩序后,傅毅向裴好竹问话道:“裴侍郎,据畅春楼的记录以及证人证词,你曾独自一人于二月廿四晚前往畅春楼三楼喝酒,几近子时才从楼中离开,对吗?” 裴好竹答话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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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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