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还注意到向来很是在意自己形象的白玉堂腿上沾了些污迹,不禁问道:“这是怎么搞的?” 白玉堂哼了一声,瞪着展昭道:“被个坏脾气的猫儿蹬的呗!” “就你脾气好,吃个饭也要闹。” 展昭垂了眸子,还是那副稳重的做派,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却仿佛在说“活该”。
江临不知他二人如何折腾了一日,只觉得展昭“坏脾气”的模样很是新鲜。 他道:“连展大哥的巨阙都斩不断这绳结,江某恐怕就更是爱莫能助了。” 江临知道他们不惜折腾也要来找自己,肯定是有要事要说。他只小贫了片刻,展昭便开了口:“江少丞,你之前说过,陈知府的明珠很有可能被郑贺藏在某处,在下便又去调查了一下郑贺近日的行踪。” “展大哥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江临今日去裴府拜访时,特别留意了裴北晴的态度,对方对于他找回月华明珠的前因后果并无太多试探,仿佛真不在意似的。 所以要么她与踏雪堂并无勾连,要么连踏雪堂的人也以为明珠已经被镶嵌于龙柱之上,再无获得的机会,已经对其歇了心思。 还未及展昭开口,与他一起探听了消息的白玉堂抢先道:“郑贺也去参加过那个宴会。” 展昭被抢了话也不恼,只补充道:“就是花凝欢曾去参加过的那个城外宴会。也就是在那一日,她才有机会自由活动,从渔夫那里包到一条船。这或许是郑贺与之最早的一次交集。” “那次参加城郊宴会的畅春楼女子只有花凝欢一人吗?”江临问,“我的意思是说,香寄语没有参加过那次宴会吗?” 展昭立即反应过来道:“江少丞是说,当时在渔夫面前自称是花凝欢的女子,可能是香寄语假扮的?” “是的。”江临颔首道,“从事后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花凝欢并没有租用船只的动机。反倒是香寄语……昨夜便曾说过,她把花凝欢生前死后的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为了能让‘花凝欢’的尸体在第一时间被人发现并认出,租船的人是她,才更加合理。” “至于郑贺在那场宴会上认识的是香寄语还是花凝欢……”江临皱眉沉吟了片刻,觉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若郑贺与花凝欢本人并无任何交集,一切都是被香寄语安排好的,那她选择郑贺的原因又是什么? 案发之后,香寄语用为郑贺之死作证的方式,引出了花凝欢的案子。可在那日的宴会之时,她已经计划好了花凝欢的死期,却不可能知道郑贺会被踏雪堂的人杀死。 那么香寄语会在一开始相中平平无奇的郑贺,便是因为…… 江临心中浮现出了一种猜想。 他连忙问道:“展大哥,你可去看过那艘被‘花凝欢’租用过的船只?” “不曾……” “那快去看快去看!可能明珠就在那儿唉……”江临话至一半,白玉堂却突然伸手搡了他一把。 “好你个姓江的!”白玉堂呲牙道,“之前也是这样,说要我和展昭公平竞争,结果背地里你就告诉他明珠是被郑贺藏着!要不是今日我同展昭捆了一路,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回算是被我当面逮到你给展昭开小灶了吧!” “我不是我没有!”江临求生欲满满地摆着手,忽然一指指向展昭道,“是他!当时五爷你正跟几个兄弟们喝酒,我跟展昭说了要他告诉你来着!啊好你个展昭,竟然不告诉我们五爷!” 展昭:“?” 白玉堂顿时把矛头指向了展昭:“不止脾气似猫,度量也如猫!” 展昭被平白泄了顿火,还未来得及去恼准备溜之大吉的江临,便被捆龙索另一头的白玉堂扯着要往檐上飞。 白玉堂回头冲他喂了一声,道:“快走了,趁着太阳落山之前。这次我一定要比你先拿到那颗月明珠,你可别故意拖后腿啊!” · 展昭和白玉堂飞得匆忙,江临骑着毛驴假意追了一阵,见赶不上,便打算先回家等他们二人的好消息。 近日虽都在忙案子的事情,江临也还没忘记发展他的《学霸笔记》。 之前司马光给他送来的笔记已经教他师父给整理好了,江临从中提取了一些精华,结合着原主之前没用上的部分手札,制作出了《学霸笔记》的第二册。 因为这一次的新书会投放到彭家的厂子里进行印刷,后续的销售规模也会扩大,所以江临对新册的内容和质量都把控得很严。 江临去印了一版样书,还教会了小石头帮他做些简单的校对。此刻一到家,江临就见到小石头正抱着第二册笔记的草稿看得认真。 见他回来,小石头站起身道:“临哥哥,我将检查出的错字都用朱笔标记出来了,之后工匠们可据此修改雕版。” “还有,邵先生在课上使用教材时发现,之前的第一册中对于策论的讲解略显浅薄,举的例子也不够明白,需要在新书里面进行调整。” “没问题。讲解方面我再修改一下便可,这次的书里录入了很多君实所写的文章,例证方面也不需担心。”江临又道,“说到这个,我要考考你,那篇‘论民生’看过了没有?” 小石头点头道:“看了,一边校正一边看,正有些感悟想与临哥哥聊聊呢。” 江临给小石头结了校对的工钱,笑了笑道:“看不进去书时,硬看也会有效。” 这是江临自己在高中时琢磨出来的一套看书方法。 江临偏爱理科,常有看不进书的时候。每当这时,他便会假装自己是个无情的校对工具人,一字一句地去找教辅书中的错字错句,慢慢便能将文字背后的东西看进脑子里,甚至还能记得挺牢。 后来他在阅读名著时也用过这一招,不过把扮演的角色换成了“扫黄打非”暗线人员或是行走的三观鉴定师,读后感写得贼顺,语文老师还表扬过他文笔流畅、进步斐然。 学习总是无聊,所以要自己给自己找些乐子。 面对半月之后的晋级考试,江临也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那么崩人设的复习方法——扮老师。 小石头原本想再聊一会儿那篇文章,江临却忽然从旁边拿起了一本律法典籍,向他道:“这是咱们国家的律法细则,你学过没有?” 话题转变得有些突兀,小石头懵懵道:“没,学堂没教过……” 江临想要借着“教”小石头的机会来突击一下半月之后的考试,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看,你连法都不懂,还论什么民生?” 小石头犹豫着说:“只、只有当法官才需学这些法条吧?” “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无法难治国,哪怕不将这些法条背得一字不落,你也至少要清楚它们背后的道理啊。” 江临随便翻了一页,问小石头道:“这个‘率用都堂批状,指挥行事,杂入吏部续降条册之中*’——说的是什么?” “不知……”小石头虚心道,“临哥哥能给我讲讲吗?” 只能看懂字面意思的江临被噎了一下,反将一军道:“看见了没?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来吧,从第一页开始,读给我听,读完之后我考你文章的意思。” 这话若是教白玉堂听了,肯定会痛骂江临不是人。明明扮演的是先生的角色,却赶着后生给自己讲文章。 但小石头简直乖得不像样,他觉得江临的教导非常有道理,立即拿着书大声朗读起来。 “在这边读,光线好。”江临指了指窗边,待小石头走到房间的另一边背过身后,他连忙在桌上摆好纸笔,拿出了和小石头手里那本一样的律法书,开始抄法条。 没错,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江临一边监听一边默读一边手抄,顺便练字。多管齐下的考前突击,谁看了不说一声勤奋? 就是辛苦小石头充当他背书专用的mp3了,待会儿到了饭点要好好带着人家出去搓一顿才行。 江临时不时还能指出小石头读错的地方,有来有往的互动加强了记忆的效率,江临刚觉得渐入佳境,小石头却忽然回过身来叫他:“临哥哥!你是不是忘记去复诊了?” 明显感觉到对方回过了身,江临吓得一个趔趄,匆忙转过了头。 “啊对,没事儿,怎么忽然想起这个?”江临背着手,把写满了狗爬叉字儿的宣纸揉成了一团,慌忙塞进袖子里。 小石头取出书中夹着的一页信纸道:“我看到这封举荐信上写了启游的名字,发现他就是那位给您看病的大夫,才想起来你要去复诊的事情。” “说起来,这位启游先生也很厉害啊,考过乡试的状元呢。就是他这个籍贯,南边有这个地方吗?……” 江临闻言微微皱眉,顺手就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封信。他记得谢龄提起过,启游是没有参加过科举的,怎么会还考过状元? 旋即,信纸上的几个字便彻底锁住了江临的视线。 籍贯:襄州兰滨。 *来自百度百科
第37章 人凭赤阑桥 38人凭赤阑桥 在看到襄州兰滨的第一个瞬间,江临便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陈知府的那个不太出名的故乡吗? 江临之前会怀疑到路平的身上,就是因为路平是陈知府的同乡,又与对方产生过过节。但江临怎么也没想到,给路平亲自验了尸的启游竟也来自襄州兰滨。 再细看那封举荐信上的日期是在咸平年间,距今约莫也是二十年左右的时间,与陈知府参与科举的时间十分吻合。 启游在乡试中得了第一名,也在二十年前来到了京城,为什么他没有考取功名呢? 宋朝是科举录用人才最多的年代,只要参加了殿试,基本都能分到一个不错的一官半职。启游又不是面貌丑陋不宜面圣,为何会肯放过殿试这么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呢? 这其中到底与陈知府那些补上的举荐信和成绩单有没有关系? 想起之前自己曾调侃过启明医馆就在平安酒馆的斜对面,启游有充分的机会可以接触到平安酒馆的人,江临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若启游真的与陈知府认识,那么启游在前案中,甚至是在路平那桩旧案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无数猜测涌上江临的脑海,但他被小石头催问了吃饭的事情,只得压下烦乱的心思。 他想带小石头去平安酒馆,或许便能趁吃饭的间隙去试一试启游的态度,但又觉得自己的猜想没有直接的证据,该以何种问法去试探才不会显得奇怪。 思索了一路,江临与小石头终还是来了平安酒馆。毕竟白玉堂还住在此处,江临若是碰见他和展昭,还能问问他们在城外有何发现。 经过彭掌柜的变故,又过了祭祀大典,平安酒馆的生意明显不如从前。原本时常忙不过来的老伙计立在柜台旁边无所事事地擦着财神像,看到江临来了,也下意识地觉得不妙,道:“官爷您这是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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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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