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都道‘天狗食月’是上天降祸,没想到今日能喜提玄武秘宝,真乃祥瑞之兆、双喜临门……”赵祯心中十分感慨。 他正愁不知该赠立了数次战功的狄青何物,这将却恰到好处地给他送来了玄武战车,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有此物作保,谁还敢说恰好在今日取得大捷的狄青不是战神转世,质疑自己对狄青的封赏? “听说江临还想要复刻战车,需借用些南方运来的玄铁……” 赵祯心情极好地说:“允!这个江临明明忙着法考,却能做成这么一件大事,当真让朕刮目相看。” 他向一旁的管事太监吩咐:“将他的卷子取来给朕和包中丞瞧瞧。” 不多时,小太监便把江临的试卷取了过来,包拯看了那卷子,略微有些惊讶。 他见过江临之前递给傅寺卿的检讨书,那上面的字迹似乎不似试卷上这般……规整又不羁。 规整在于字体是标准的楷书,挑不出毛病,但不羁在于那些字的笔顺就像是逆着毛写出来的,看得包拯心里一阵别扭。 不过已经对江临怀有八百倍滤镜的赵祯已经完全被江临的内容和案例吸引,忽略了卷面上本可能会被扣分的这些小问题,拍板用朱笔在上面批了个“好”字。 · 江临和师兄那边通完气,便教白玉堂仔细研究起了那份图纸。 白玉堂不愧是能在卢家庄设下机关困了展昭的人,对机关器械这块很有研究,才几日便用竹料将那玄武战车做出了个模型。 可能这世上没有小孩可以抵抗武器模型的魅力,江临带着小石头来参观白玉堂的进展,后者一下子就扎了进去,与白玉堂头碰头地做起了手工。 刚好家里聚了一堆装修师傅干活,江临也乐得教他两人黏在了一处,自己没事就在书坊泡着,等着彭家给他的新书铺货。 直到谢龄来找自己时,江临才猛然想起法考放榜的事儿。 放榜地点在国子学内,江临叫上白玉堂一起来时,榜前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得到成绩的考生里有兴奋大叫着谢谢菩萨的,还有坐在角落吟诗自闭的。 谢龄看了忧心忡忡道:“少丞,下官当时差点没写完,好担心自己这次的成绩啊。” 白玉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我也考得不太好,能过不就行了。你这样弄得我都有点儿不敢去看名次了。” 谢龄垂着眼说:“下官要是能像少丞一样厉害就好了……少丞,您能帮我们去看成绩吗?” 那模样就跟江临是条锦鲤,看一眼就能过似的。 江临摸了摸鼻尖,唔了一声,挤到了人堆里面。 因所有考生都在一处复习,在与他们交流的过程中,江临便觉出自己通过法考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考完试时,他觉得自己如有神助,拿个魁首也不是不可能。
若真是这样,自己看到成绩时可得稳住原主的学霸人设,云淡风轻一些才行。 不过,在真实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录取名单的头一个时,江临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他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舒展了开来,让江临有了一种久违的轻松与惬意。 ……好险。 不愧是我。 完全不知自己这个状元有多少是看在官家的那个“好”字上给的。 再顺着往名单后面看去……江临目光一顿。他挤出来,冲仍在担忧的谢龄笑道:“榜眼是刑部的前辈。你是探花,已经很不错了。” 谢龄闻言深深地垂下了头,说:“下官知道自己不如少丞,原想着能拿一个第二名,却还是给大理寺丢人了……” 白玉堂莫名一哽,鄙视地看了眼自己刚才拍谢龄肩膀的手,冲江临发火道:“那我多少啊?” “十七。” “十七……”白玉堂还是有点郁闷,他的兄弟颜查散都是状元级别的,自己这个成绩当真是有些平平无奇。 他不甘心地看了眼江临:“你真是第一?” “那当然咯。”江临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们这群小伙伴考得都还不错,唯一遗憾的就是他没在录取名单中看到文远的名字。 白玉堂气恼道:“就你这个水平也能考状元,那这阅卷的考官也太不识货了!” “咳咳!” 听到声音,白玉堂顿时回身,便见捧着圣旨的小太监轻飘飘地扫了自己一眼。 白玉堂丝毫不知道自己这话在无意间冒犯了天威,只觉得这小太监看得他怪不舒服的。 不过这圣旨是来找江临的,那小太监也未与白玉堂这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清了清嗓子便道:“陛下有旨,大理寺少丞江临立功得赏……” · “少丞啊不,少卿,江少卿……”谢龄弯着眼睛,“官家这次的封赏也太过优渥了,不仅给您升了官,贴了职,还赏了一年的俸禄……” 江临一手拿着新领到的官服,一手揉了揉自己跪麻了的膝盖,只觉官家给自己挂上的空职的名头实在是太长了。 江临一边沉浸于一个人能领几份工资的喜悦之中,一边为大宋的冗官现状感到担忧。 不过自己是个干实事的好官,小冗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再说,还有哪个朝代没有冗官问题呢,他还是先干好自己的差事吧。 江临和谢龄确认了一下自己挂上的几个闲差需要做什么事,又点了点手里那块有些眼熟的牌子,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谢龄有些惊讶,道:“少卿您没见过吗?这是笏板啊……” “护板?” “令尊常年在外,或许您不曾见过此物。这是大臣们上朝时都要手持的笏板,您可得护好了它,很贵重的……” 江临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颓了下去。 他完全沉浸在升官发财的喜悦之中了,完全忘记自己升了少卿便成了四品官,是要每日上朝的。 而古代交通不便利,遇上不好的天气,官员可能要天没亮就从家出发去赶早朝…… 白玉堂也觉出了江临的辛苦,不禁幸灾乐祸地叨叨起来。 江临只叹上下班是社畜心中亘古不变的痛。 之前在大理寺,江临好歹算是个小领导,虽然他从没迟到早退过,但身上也从来没有那种普通员工每日强制打卡的压力。 但上朝就不一样了,不仅绝对不能迟到,还有专门的御史盯着你的衣着仪表,若是不小心在殿前失了仪,那可不是丢了人厚着脸皮就能挺过去的事儿。 江临有些崩溃,想要问白玉堂借一下他那造得七七八八的战车,美其名曰帮对方测试车速。但还没等他开口,他便又在国子学门口撞见了狄詠。 狄詠看见了宫里太监的小队,又看到江临手里拿着的东西,先冲江临道了声恭喜,才说:“文远考过了试,在下想要为他庆祝,江少卿可愿来家中闲叙片刻?” 还没待江临觉得疑惑,狄詠又凑近了半分,轻声道:“有要事相谈。”
第49章 吹动古今愁 50吹动古今愁 在看到狄青的那一瞬间,江临才明白连官家为何也劝狄青去洗掉他脸上的刺青。 狄青生得俊美,又在军中历练出了一副好身形。此刻他又刚刚在北部与李元昊的战役中取得了胜利,获得陛下赏赐的玄武战车,入了枢密院,正是雄姿英发的年岁。 可这古代的刺配之字却不像被影视剧美化的那样只印在额角,反都是刺在脸颊上,图个越醒目、越辱人越好……实在与狄青这样名垂青史的英雄太不相配。 江临恨不得对方身上没有半点瑕疵,但狄青自己却只觉这刺青是对他的激励与约束,江临自然不会透露出任何无谓的惋惜之意。 他微微躬身,向狄青恭敬行礼道:“下官大理寺江临,拜见狄副使。” 狄青待江临的态度也十分客气,甚至还同他介绍了与自己关系甚好的亲友,其中就包括庞籍。 江临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七侠五义》里的大反派庞太师庞吉,但他旋即便反应过来,这庞籍是历史上的人物,算是狄青的前辈或伯乐。这教江临愈发觉得自己所穿的世界十分智能,还能按照现实自动校正书中的内容。 狄青指着前桌上座,道:“江少卿不如来与我等同席?” “晚辈何德何能……”江临正要推辞,文远却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道:“临哥可莫要谦虚,快与我挨着坐下吧。”说着便拉他与狄詠一起坐在了中位,在几个长辈面前倒算不上逾矩。 狄詠凑过来说:“江少卿,家父十分欣赏你的办案之风,又少喝了些酒,所以才热络了些,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江临如今也算在京中小有名气,此等场面还吓不到他。他只是因为见到狄青本人而激动罢了。 相反,他此刻更加担心的是狄青的处境。 江临深知,这官场上的事都瞬息万变得很。狄青绯闻缠身之际,连官家都要担心封赏他会不会引起众怨,所以江临特意卡着时间送去了玄武战车。 而四象秘宝的事不宜对外宣扬,官家在圣旨里连要封赏江临和展昭的原因都未写明,正好把重获秘宝的祥瑞之兆安排在了狄青的赫赫战功之上。 但大宋以文官治国,即使是掌握军机要事的枢密院里也少有纯武将出身的高官。那些苦读兵法的官员们自然看不上狄青这么个脸有刺青、有案底的人。 所以江临见缝插针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狄詠压低了声音,附耳道:“川峡那边运来的一批军饷和玄铁,在半路失踪不见了。” · 三言两语间,江临就弄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丢失军饷乃是重罪,若查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还要牵连到上方的官员。而这桩军饷失踪案,便是在刚上任三日的狄青手下管着的。 不管这事儿狄青根本没参与过审批、新官上任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既然出事的时候是狄青在当这个枢密副使,那他就得为此事负责。再说人家老一辈的枢密副使都告老还乡了,想要追究也没这个心力。 刚一升官就遇上了这么个槛儿,狄青很有可能是被人给针对了。 江临也明白狄詠的意思。此事狄青因要避嫌,也不能亲自去调查。官家肯定会在明日上朝时,派一个合适的特使去川峡那边看看,而这案子实在棘手,江临最近风头正盛,很有可能就被人推出来挡枪。 狄詠不是想让江临帮他父亲,反而是想让江临避让着点,免受到连累。 江临回到家,躺在他新定制的软床上半晌无眠。他的小屋已经被完全翻修了一遍,初春时蚊虫不多,江临透过开着的栅窗看天上的星星。 也得了一张新床的小石头忍不住问:“临哥哥,你睡不着吗?” 江临笑了笑,说:“是啊,我在想,官家赏了我一年的俸禄,搁到普通人家,或许能十年吃穿不愁,我还真不知这钱该怎么花呢。” 他翻了个身,说:“小石头,交给你个任务,帮我买一样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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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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