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陶连忙道:“赶紧!躲起来!” ** 赵府溪台阁。 此处原是赵府后院用来听雪赏雨之地,从来都是一处悠然的所在,然而今夜此处的氛围却格外沉重了些。 阁内依旧是罗绮轻飘、玉烟袅袅,满座宾客手边也尽是香茗、瓜果,然则脸上的神色各异,眼中各自有各自的算计。 赵高坐在主位右侧边,孔明与李太白对着他坐,坐在主位的左侧边。 坐在赵高身边的乃是一群身着青色长袍、头戴玉莲冠、手持拂尘之人,这是卓灵阁的打扮,在这其中却有一头戴青纱帷幔者,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武太守则是端着茶坐在李太白身侧,可谓是泾渭分明。 “阮、嵇二位先生怎么不见?”赵高提高音量,嗓音略微有些尖。 “这……” 赵高身边的小太监,刚附在赵高耳边想说句什么,就听门外有人高声道: “劳烦赵公公惦记,我们这不就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两名长身玉立的男子跨进门来,二人均是散着头发、敞着袍子,一副风流之态。 阮籍与嵇康一并入座,武太守端起茶盏朝两人致意:“阮步兵、嵇中散。” 阮籍与嵇康冲着武太守点了点头。 赵高装模作样的清咳了一声:“王相何在?” 他身边的小太监连忙说道:“回干爹,王相院里的小侍说,王相方才拿着一盒东西去找杜先生。只是小的又去了杜先生的院子,杜先生院里的小侍说,杜先生方才还在院中厢房内沐浴,转头瞧见王相进去了,二人还在说话,不知怎地了两人就一块儿不见了。” 闻言,赵高做出一副大惊的模样:“难不成王相与杜先生也与那妖人有所牵连?!” “妖人?”李太白也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何来的妖人?怎么卓灵阁手续一直没办下来,原是不顾长公子的安危,去查什么莫须有的妖人去了?” “李大人慎言!”赵高忙道,“李大人空口白牙,如何能污蔑卓灵阁的众位仙家!” “赵高公公不关心长公子的行踪,如何空口白牙变出了一个妖人来?”李白呛道。 “哼!”赵高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阮季珍凭空消失在了太守衙门的大牢中,秦狱守备森严,若非以妖术越狱他如何能够凭空消失?!” “那妖人口口声声道长公子的失踪与起无关,如今为何畏罪先逃?!” 说着,赵高十分激动的拍案而起:“方才我带着卓灵阁的先生们一块儿去到了关押阮季珍处,先生们都道有施妖法的痕迹!千真万确,长公子就是被这妖人所害!” “赵公公!”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孔明开口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平常那般淡然儒雅的笑容,只是温柔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长公子如今下落不明,赵公公如何知道长公子遇害了?” 不待赵高多说,孔明便高声道:“记!子戌年七月初十,长公子扶苏下落不明,宫中中车府令赵高断言长公子已离世!” “是!” 这时,人们才发现帷幔后不知几时设了一张案几,有一人坐在岸边,手中执笔正簌簌记着赵高方才的话。 孔明淡然的笑道:“此乃外史甘蒙甘大人,碰巧与阮、嵇二位先生一并来的上郡。亮思及此事牵扯长公子乃大事,因而让甘大人在旁聆听,记录我等言行。” “他日陛下若问罪起来,也有据可依;亦或是后世对此事有不解之处,也有史可查,您所是吧,赵公公?”孔明的笑容如月般皎洁。 他话音刚落,李太白就毫不客气的朗声笑了起来。 而赵高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绿了又白、白了又绿。 在座众人却不由得背脊发凉,阮籍低声对身边人道:“这么多年孔明兄还是这狡诈,你看那赵公公气得脸上的粉都快抖掉了。” 嵇康清咳了一声,没说话。 若说长公子身边的人,就数这小狐狸最是难缠,小小年纪一肚子的坏水! 赵高努力维持着风度,咬牙切齿道:“诸葛大人,真是思虑周全。” 孔明淡然道:“赵公公谬赞。” 赵高的眼神里满是杀意,等着吧!小小年纪太聪明,也未必是件好事。 随后,赵高朗声道:“甘大人!记!妖人阮陶越秦狱、迫害长公子!今夜卓灵阁寻其踪迹,必诛之!” 作者有话说: 整个晋江找不出第二个我这种,写完就十分安心的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上厕所才发现自己更本没有将更新发出去的愚蠢的作者了吧… 感谢在2021-08-17 22:49:49~2021-08-18 06:4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鬼娘子 听到外头的奏乐声, 庙内三人连忙四处找藏身之所,随后在角落中找到了一方被残画覆盖的,破旧的薄棺。 三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草草对不知是还没来得及进棺材,亦或是已在棺中化土的死者说了声抱歉, 便钻进去藏了起来。 本就是夏日时节,狭小的空间里, 三人蹲在一方棺材里, 不一会儿身上都腻了一层薄汗。 迎亲队伍的奏乐声越来越近, 原本昏暗的庙宇里也弥漫起了一层白雾。 热闹的奏乐声、花轿上的银铃声、小童们欢快的歌声, 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的突兀,庙外的鸟雀草虫都吓得不敢啃声。 “呼!” 神像前的两只蜡烛上的火光突然变成了幽绿色, 幽绿色的火光照着破败的神庙, 墙上斑驳的壁画看起来越发的凶恶狰狞,挂在梁上的那根布条被风吹得摇摇摆摆,恍恍惚惚间似能看见曾在上面痛苦挣扎的人。 一时间, 神庙变得半分神庙的影子也无了, 全然像是修罗炼狱。 随着迎亲队伍的声音越来越近,阮陶也能感受的到身边的王莽掐着自己的胳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到底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再如何故作镇定也是害怕的。 阮陶叹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手, 以示安慰。 随后他又开口说了那句当初面对柳兆时,他对杜子美和小霍说的那句话:“到时我让你跑, 你就赶紧跑!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回头知道吗?” “这个你放心, 待会那女鬼若是冲着我来了, 纵然你让我别拍, 我也会跑得比兔子还快!”王莽额间布了一层冷汗,轻笑道。 阮陶忍不住笑了,安慰道:“别怕,非到了要正面冲突之际,咱们还有救兵呢!” 他默默的搓了搓袖中折成了狐狸状的符篆,到时候实在打不过他就将胡嫦前辈唤出来,四对一了,量那鬼娘子修为再高、怨气再重也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王相可是天选之子! 天道绝不会置其于死地,因而王相于他们而言便是一张移动的保命符,这也是他方才愿意带着对方一块儿来的原因。 天道的亲儿子!可不是一只脱离六道轮回的厉鬼惹得起的! 说话间,迎亲的队伍已经停在了庙门口。 扶苏翻身下马,回头看向花轿。 此时,在他眼里看到的是皇城,前面是穿着吉服吹拉弹唱的宫中乐工,中间是数十个举着华盖、提着香薰炉、撒着花瓣的宫娥。 自己骑着白马跟在后头,再往后便是被簇拥着抬在花轿中的自己的新娘,最后是一群像仙童似的小童子,嘴里唱着“山有木兮”。 四周是身着朝服的大臣们的恭贺声,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穿过皇城,一路向前最后停在了未央宫门口。 他翻身下马,有些紧张的回头看向自己花轿里的新娘。 恍惚间,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认识轿中人,此时他既紧张又盼望着见到他。 几个小童子嬉笑着簇拥到了花轿面前,花轿里的人朝外伸出了一只手。 扶苏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极少有紧张的时候,皆因父亲教导身为王者便需做道泰山崩于前而不惊。 轿中的新嫁娘被搀扶着娇娇弱弱的下了轿子,姿态婀娜。 扶苏连忙走上去,握住了那人的手,熟悉的感觉让他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瞬间安稳了下来。 他妄图从盖头下窥视对方现在的模样,但终究徒劳,不过也不急这一时。 “委屈你了。”扶苏低声亲昵的对身边的人说道。 新嫁娘摇了摇头,盖头下的金银步摇跟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要不要摘掉这劳什子?”扶苏看着对方头上顶的红盖头,略有些不满的问道。 他知道对方不想盖这东西,他一个男子,成亲不仅不能和自己一块骑马,必须按照规律坐轿子也就罢了,如今还要盖着这什么盖头? 这人性子洒脱惯了,想来定然十分不愿,实在是委屈他了。 “这是规矩。”盖头下的人开口劝阻道。 扶苏哂笑:“难得你也有这般讲规矩的一日。” “因为今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我当然要好好讲讲规矩。”盖头下的人笑着回答道。 扶苏默默地握紧了他的手,回答:“我带你去见我父皇。” 盖头下的人似乎愣了一秒,随后道:“好……” 藏在棺材内的三人听见迎亲的队伍到门口了,紧接着就见一群畸形的扭动着身躯的青白肤色人吹拉弹唱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被僵尸与鬼童簇拥着的长公子与鬼新娘。 长公子温情脉脉的拉着对方的手,迷茫的眼神中透着一说不出的温情,仿佛当真沉浸在了新婚的愉悦中。 见对方丝毫不知自己牵着的是多么恐怖的红粉骷髅,还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阮陶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
正所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叫君骨髓枯。” 诚然,那金尊玉贵、清风霁月的小公子自然不是寻常愚夫,但人这位“佳人”也不是寻常的二八佳人。 金风玉露一相逢,胜不胜得过这人间阮陶不清楚,但是一夜吸骨抽髓,这小公子是可以直接去阴间阎王面前报道了。 新人入堂后,其余人皆站在两旁围着,有几个小童子就刚好站在了棺材前,将棺材的缝挡得严严实实的。 杜子美低声抱怨了一句:“啧!挡住了。” 瞬间! 他面前的小童子直接将头一百八十度旋转! 一双黑洞洞的眸子透过棺材缝死死的盯着棺材中的三人。 “我……!” 王莽吓得忍不住出声,嘴刚长便被身边的二人一同捂住了。 “嘘!别怕,这是我的纸人。”阮陶说道。 王莽这才注意到,这个小童子与他们之前在路上看见的不同,眉心处多了一点朱砂。 他这才松了口气,努力压低声音道:“你这纸人实在做得太吓人了!” “嘘——别出声。”阮陶匆匆塞了一枚铜钱进王莽嘴里,让他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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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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