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自上而下睨他,冷哼:“你不仅欺负女孩子,还随随便便抓着女孩子的脚,羞不羞耻?下不下流?” 奈落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倒打一耙这种事情干得如此顺手,想必从前没少做。 不欲同她计较,奈落松开手。 九歌得意至极,宛若斗嬴的公鸡:“算你识相。” 城主夫人一直在啜泣,桔梗不卑不亢地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心。 她在向桔梗诉说着自己对那孩子的眷恋和爱意。 “那孩子不仅是老爷的独子,将来要承担着继承八云城的责任,更是我怀胎十月,辛苦万分生下的孩子。” “……我爱他。” “这段时间,众人都在恳求我,恳求我重新振作起来。身为八云城夫人,我将来肯定还会有其他孩子……可是,纵然以后儿孙满堂,那孩子却不会再回来了……” “我失去了那个孩子,我一直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带他出城就好了……” 城主夫人一直内疚自责。 自从城池被妖鸟袭击后,那孩子就受到惊吓陷入沉睡。 她当时六神无主,无奈之下,便想去寻求神佛庇佑。 可谁知道呢,竟有恶徒拦路,强行掠去她的孩子,等她再见到那孩子,就只有一个染血的襁褓。 怨恨的情绪几欲令她崩溃疯狂! 桔梗静静听着,直到她情绪稍微缓和,才轻轻开口:“城主大人已经发布了对恶徒的通缉,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 城主夫人默默流泪,摇头:“就算杀了他们,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我并非借此劝您放下对那孩子的思念。只是罪人伏法,小少爷以后定会顺利往生。倘若小少爷泉下有知,也必定希望您能顾惜自身。您是他挚爱的母亲,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 桔梗缓缓道,“我也曾直面过亲近之人的死亡,不敢说能理解您的自责与痛苦,但也稍微了解几分。只是,夫人,活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希望您能好好活着,这不是为了自己,又或是位他人考虑,而是单纯为了那个孩子考虑。” “……那个孩子?” “是的。” 桔梗颔首,“逝者的生命,并不是终结在他离世的那刻,而是当所有人都将他遗忘之时,他才会真正死去。活着,绝非易事。更多的时候,活着的人,需要背负逝者的希冀一起活下去。叠加一起的痛苦让人难以承受,所以,活着才会变成一件痛苦煎熬的事情。” 她认真地盯着夫人浸在水光中的眼眸,“活着,并不意味遗忘。夫人,您活着,那孩子存在过的证据,就永远不会消失。” 既然不能同归,那便勇敢得活下去。 她的话既轻又软,像初春拂过迎春花枝头的那缕熏风,又像是梅雨时节缠绵不断的霏霏烟雨,不着痕迹润泽了夫人干涸皲裂的心田。 “所以,在下恳求您,请您跟鼓起勇气,背负着那孩子的未来,坚强活下去。” 城主夫人先是怔忡良久,而后握紧桔梗微凉的手,号啕大哭。 泪水不可遏制的滚落,很快将鬓角打湿,仿佛要将积压心中的痛苦全部顺着泪水哭出来! 桔梗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手,给予她勇气,静静陪伴她度过这段难熬的时间。 奈落目光不善地盯着那个巫女,依旧是记忆中悲天悯人的模样,可此时,他只觉索然无味。 他不再停留,起身离开。 而桔梗,也准备趁着城主夫人解开心结,沉入安宁的睡梦之际,将刺青转移到自己身上。 九歌拦下她:“既然已经没事了,桔梗不如先去回禀一下城主?也好叫他放宽心,专注处理城中事务。” 说着,她有些难以为情,“你知道的,我最不擅长应付别人了。夫人这里我会先照看,桔梗,就拜托你了,好不好?” 没给桔梗回绝的余地,九歌笑嘻嘻把事情推给她,将她推出门外。 桔梗也不介意,只是有些惊讶她竟也有孩子般偷懒行径,没多想,转身去见城主。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人逝去时,栖息于心中的多位死者,也将永久逝去。——稻叶京子短歌集《天之椿》 我们总会长大,总会看着亲近之人逝去,总会剩下一个人,但请不要怕。 生命会散去,但感情不会。
第21章 第 21 章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质问声,将伏在城主夫人身前的九歌吓了一跳。 她猛地缩回身,面孔煞白,惊魂甫定地扭头。 ——是奈落。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跑回来了。 九歌兀自松了一口气,胸口却升起一团暗火,她额头青筋乱跳:“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个混蛋!” 奈落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中带了些笃定的意味:“竟然吓成这个样子,你又在偷偷搞什么把戏?” 打量了一眼城主夫人,却见她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 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奈落怀疑地盯着她,猩红的眼眸直勾勾凝视着她双眼,不放过一丝一毫可疑之处:“你刚刚做了什么?” “什么我做了什么?分明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会看谁都是心怀鬼胎!” 奈落:“……没人告诉你吗?只有心虚之人,才会虚张声势地大吵大闹。” 九歌上下打量他一眼,反唇相讥:“什么心虚?什么虚张声势?明明是你在转移话题,哼,承认吧,奈落!你这个半妖,卑鄙无耻还下流,自然看谁都是卑鄙。可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我是跟脚上乘的正经妖族,与你有着云泥之别。不要用你龌龊的心思来揣测我了,哼哼哼,我很高贵,是你不配……” 诛心之言还没说完,奈落修长的手指已经毫不留情地扼住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将她狠狠掼在地板上。 九歌只觉喉咙一痛,后背就结结实实撞到地上,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蝴蝶骨都要被撞碎! “呜……松、松开!” 奈落那张文弱俊秀的脸缓缓逼近,手中愈发用力,将她所有呼痛的呻、吟,全部碾灭在那铜浇铁铸的指节中。 看着她涨红脸,露出痛苦的模样,再也说不出一句令人不快的话,心底久违地生出一丝愉悦。 奈落垂眸打量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低低笑出声。 她啊,像极了一只傲慢的野鹤,可到头来,还不是轻易被他擒在手心,挣扎不得。 被狠狠戳了痛脚而生出的阴霾,渐渐从他冰霜似的面上褪去:“我提醒过你的,任性妄为的小孩子,只会吃苦头。” 九歌痛得泪目,纤细的脖颈极力后仰,双手扣着他手指边缘,妄图从他手中得到一丝喘息空隙。 被掐得快要背过气,她恶狠狠瞪着奈落,可他脸上的哂笑却愈发明显,明晃晃嘲笑她无能。 “你这个下流胚子!竟然……我阿兄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简直气哭! 她试图用脚踹他,却被他轻松压制。 奈落按住身下这具不听话的身体,阴沉沉笑:“既然你阿兄没教训过你,我便替他好好管教管教你,也免得你以后肆意妄为,哪天不小心丢掉性命。” “要你管,滚啊!” 奈落手下更加用力,她的针锋相对,让他有些不快,嘲讽道:“这般不识时务,之前肯定吃过不少苦头吧?” 一个自视甚高的妖,却沦落到用四魂之玉才得以保全性命。 虽然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被困在身体里无法动弹,但她真的是太容易看清了。 她天真、胡闹、无法无天,想必之前被人保护得很好。 可一个被人重视的珍宝,如何会落到这种田地? 不是被抛弃,就是珍视她的那个人死掉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九歌大怒,挥着爪子就去挠他脸,“不准你用这种眼光看我!” 奈落放开制住她脖颈的手,转而将她扎人的双手钳住,牢牢按在头顶。 他声音优雅而醇厚,猩红的眼睛直直看进她眼底,仿佛已经将她看得一清二楚:“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我如何可怜,也轮不到你来置喙,奈落。”
胸口剧烈起伏,九歌平复着躁动的内心,拒绝在他这种心眼多成筛子的人面前流露情绪。 不过,既然他试图窥探她内心,就别怨她以直报怨:“论可怜,谁能比得过你呢。你爱上的那个人,温柔善良且慈悲,对于你阴晦的人生而言,她就像一道光,闪耀夺目,让人移不开眼。她是如此美好,可是你呢?你卑微怯懦还狠毒,就因为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你杀了她三次!告诉我,你躲在白灵山剔除自己爱慕之心的时候,她的容颜,有从你脑海消失过吗?” 沉默,压抑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火、药气味,充斥着一点即燃的紧张感。 奈落面色阴沉下来,戾气十足:“……看来你还没有学乖。” 九歌回以冷笑。 门外走廊中传来脚步声,是桔梗回来了。 不欲在此时争执,奈落甩手起身。 却不曾想,九歌竟然猛地扑过来,一时不察,竟被扑了满怀。 奈落皱眉,伸手想将她拂开。 然而,九歌已然占据先机。她跨坐在他身上,早就防备着他拒绝,纤细的双臂死死环在他脖颈,让他无处闪躲,仰头檀口相就。 女子动作出乎意料,放肆又大胆,热情又依恋。 如花瓣般柔嫩在他身上研磨啃咬,趁着他愕然之际,湿软的香舌地探入那只会说出刻薄的话的深处,肆意搅动,一点点将两人气息混做一团。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奈落可以清楚听到她胸腔心脏慌乱跳动的声音。 很快,单薄的衣服都沾染上彼此身上的温度,滚烫急促的吐息掺杂着混乱的心跳,回荡在他耳畔,不啻惊雷。 他死死瞪着眼前恬不知耻的女子,手指无意识摁着她柔若无骨腰肢。 下一刻,女子却猛地推开他,疾步后开,拉开安全距离。 九歌抹去唇上湿意,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这种发自内心的亲吻,你永远也别想从心爱之人那里得到。” 还竖了个中指。 不着痕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腰肢,奈落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混蛋,掐得她好疼。 九歌心中不屑,就他这样的,要是能抱得美人归,她就把头拧下来给犬夜叉当球踢! 随着房门拉开,九歌欢快迎上前:“桔梗,你回来了!” 桔梗颔首:“你先去休息吧,解决后我会去找你。” “好,你注意安全。” 九歌毫不留恋地出去,哼着歌儿走向自己借宿的屋子。 等她走远,奈落也僵着脸起身,一声不吭地离开城主夫人的寝室。 桔梗自然不会多在意他,随手阖上门扉,认真去做自己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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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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