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抬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金发,又疑惑道:“对了,虽然佐助让我把这个带回来给你,这是什么啊?” “大概是他没钱买当地特产,随便给我折的伴手礼吧。你想要吗?你想要的话我送你。” 【十二】 聚会的主角已经到场,酒菜便依次端上了桌。烤肉“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本就热闹的气氛随着酒水和食物一起被炒热到了几乎要沸腾的状态。 而在其中格格不入的便是食不知味的我,以及我手边足有小臂长的一截树枝。 和小樱、雏田还有天天几个女忍叙完旧的井野端着酒杯,又一脸复杂的坐回了我旁边。 “今天还真是……让我对佐助君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她长叹一口气,摸了摸树枝的叶子又和我碰了下酒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能是什么,难不成是稀有忍具我没看出来?” 碰杯后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高度的烧酒滑入喉间没有半点味道,唯独嘴唇触碰过酒液后细微的刺痛感还在提醒我此刻喝下去的并不是纯净水那种温和无害的液体。 我舔去唇角残留的酒痕,面对井野一言难尽的表情,免不了的觉得有些好笑:“你干嘛那副表情?” “因为不知道是该羡慕你还是该同情他。” 井野皱了皱鼻子,看上去更加纠结:“这是冬青树的树枝,佐助君会托鸣人把它带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吧。” “你还是说吧,我不知道。” “冬青树寓意生命,四季常春,给人带来希望和祝福。佐助君折下和你同名的树木枝条送给你,这根本就是在向你告白。” 井野的声音停顿片刻,又轻声道:“你不是喜欢佐助吗,冬青,等以后……” “没有以后了。” 被我打断后,井野紧紧的抿着嘴唇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我没忍住的笑开,抬手摸了摸这个从忍校就和我关系很要好的小姑娘光滑细软的金发:“你别误会呀,井野,我不是喜欢他。” 我等不到什么以后,余下的半年并没有留给我足够谈论以后的时间。 井野依旧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仰头把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至于酗酒伤身的问题……对于将死之人来说,管他呢。 【十二】 [既然是遗言,那就总得写点正经事。] [但仔细想想,我又并没有什么好嘱托的。] [估计我死的时候也就二十二岁左右,无妻无子没成家也没牵挂,遗产就不要惦记了,那点工资还不够我自己花。] [浑身上下,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剩一双写轮眼了,谁想要就送谁吧,反正我留着也没有用。] [记得要在我的尸体腐烂之前把眼睛挖出来,不过也不要太早,一定要等我咽气之后再动手,我还挺怕疼的。] 【十三】 转入深秋后,温度渐凉。往日还不觉得,现在却有种恨不得连呼吸都被冻上了一样的冷意。 十六七岁那会儿我还有过在在铁之国那种四季严寒的地方单穿一件族服的经历,现在想想看,也就是仗着那会儿年纪小身体好,早知道病入膏肓之后虚成这样,早些年我绝对不那么作死。 我缓了半天才艰难的换上衣服从床上爬起来,明明已经许久不曾动用过查克拉了,按理来说身为忍者的体质应该也能让我撑上一段时间才对,却没想到衰败的这么快。 曾经我听佐助隐晦的提到过宇智波鼬身患重病的事,在他零碎的三言两语中,我大致也能推测出几分自己的病因。 只不过族长家被寄予厚望的长子是个心性坚韧的,平心而论,同样的状况下,反正我是做不到他那样硬撑着装出没事的样子安排好一切。 我能安排好自己的后事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垂头正坐着,血毫无征兆的顺着鼻腔一滴接一滴的落在了手背上。我习以为常的抽出几张早就预备在手边的纸巾,胡乱的擦掉了手上的血之后就拿纸堵住了鼻子。 我仰着头等着止血,抬起头的第一眼便看到了窗台上的瓶子里插着的冬青枝。 按理来说我不该再和佐助牵扯什么,这支冬青我得扔掉。但我本来就是个任性妄为的人,又想留着它做个念想。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井野跟我说过很好养活的冬青枝也没能生出根来,反倒是因为时间太久,折下来的冬青枝有些干燥泛黄。 寓意希望和生命的常春树快死了。 跟我一样。 【十四】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出于什么心态,居然抱着那支快死的冬青树枝去暗部找了一趟天藏队长。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他办公室外面。花瓶里的冬青枝一路被我碰掉了许多叶子,只剩下干巴巴的树杈,挂着剩下那些零星的叶片看上去一副救不活了的模样。 犹豫再三,我还是敲开了暗部部队长办公室的门。
“冬青?” 对于已退役队员的造访,天藏队长似乎是颇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我怀里的树枝以后,他那双深黑的眼眸中明显浮现出一层疑惑的神情:“你这是……?” 我没好意思直说,只是磨磨蹭蹭的站到了他办公桌前,试图用“你懂的”的眼神来暗示他。 “我懂我懂。” 天藏队长顿悟的点点头,随手掏出了一叠任务书在我面前依次摊开。 “没钱了是吧?虽然你名义上不再是暗部成员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个例外。这里是不涉及机密的所有B级任务,你随便挑。” 我表情纠结,天藏队长沉思片刻:“要不A级?也不是不行,回头你去跟六代目报备一下就可以了。” 见我不言语,他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又掏出了一叠文件摆上:“S级就S级吧,你别对外说,任务报告等之后我来写。” 你懂个屁。 我推开桌上还未签发的任务书,把手里的花瓶搁置在他桌上。瓶底磕在桌面,又震落了两片叶子,我颇为不舍的摸了摸几乎干枯的枝条,转头望了天藏队长一眼。 “帮个忙呗,队长。” 本来我从暗部退役之后就不应该再称呼他为队长,不过看在稀有到就他独一份的木遁忍术的份上,我还是厚着脸皮这么叫了一声:“快让我给养死了也没见生根,帮我想想办法。” 见我不是非得插手S级极秘任务,天藏队长立即放下了心。他对我觊觎木遁忍术倒是没什么看法,反正这十来年里我想一出是一出的作妖也不是第一回了,让他大材小用的拿木遁救根树枝还算是我没怎么折腾。 “这是什么?”天藏队长松了口气,转手拿起我放下的花瓶仔细看了看那支冬青枝:“你最近什么任务都不接,就是在家养这个?” “这不是佐助前段时间托鸣人带回来的伴手礼么……”我含糊了一下道:“本来我想去找井野帮忙看看,但看这样,好像寻常方法也救不活了。” “我看也是,你这也没什么侍弄花草的天赋啊,还不如回暗部呢,至少在暗杀追踪这方面,你的天赋是经过卡卡西前辈认可的。” 天藏对上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还是很坦诚的在冬青枝里注入了木遁属性的查克拉。 几乎枯萎的冬青树枝瞬间焕发出勃勃的生命力,枝条舒展开来,泛黄的旧叶落下之后又重新在天藏队长的手里生根发芽。 天藏队长笑了笑,把生出细根的冬青枝递还给我:“行了,拿回去养起来吧。” 【十五】 生了根的冬青枝被我随意的种在了盆里,离了花瓶之后倒是真像井野说的那样十分好养,也不必怎么打理,自己就能茁壮成活。确定了佐助给我折回来的冬青枝不会枯萎,我也算是成全了自己的一个念想。 之前鹿丸还来探望过我,对话里旁敲侧击的试探我怎么一直不去火影楼接任务的事。我觉着这位被内定为下任火影参谋的聪明人可能是看出什么来了,不过聪明人就有一点最好,只要我向他暗示了我不想对别人提起这件事,他就绝不会对外明说。 转眼入冬,气温更加寒冷难耐,外出对于我一日比一日更虚弱的身体已经有些困难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基本就是待在家里养病,争取能让自己多活几天。 木叶刚下过第二场雪,佐助的通灵兽便给我送来了他即将回来的消息。 送来传信的忍鹰带着一身寒意敲开了我家的窗户,忍鹰抖落了羽毛上未融化的雪沫,乖顺的抬起爪子任我取下了绑在它脚腕上的信筒。 信筒里只装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只简单的写着‘过几日回来,等我。’这么算上标点符号都不超过十个字的一句话,特别有佐助的风格。 “他要回来了呀。” 我收起信纸,弯着眼睛笑起来,手指抵在忍鹰的脑袋上搓了搓那冰凉光滑的羽毛:“这么长时间没见,也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十六】 [原本我这不算太漫长的一生里从未觉得后悔过。可死到临头我又在想,如果我一直没开眼就好了。] [如果我没开眼,那我就是个普通的顶着宇智波姓氏的火遁忍者。或许没有现在这么强的实力,但也不会二十来岁出头就要病死了。] [我一个孤儿,对宇智波一族本来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有相依为命六年的佐助让我觉得放不下。] [不知道读信的你是谁,不过这些话就不要告诉佐助了,当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十七】 佐助是我收到信件几天之后的傍晚回来的。 鸣人锤开我家房门告诉我佐助回来了的消息时我才刚擦干净鼻血,正在那要死不活的犯头疼。 他向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会儿硬是吵得我满耳朵都在嗡嗡响,我有心想让他安静点,又怕鸣人这个直觉系生物看出什么端倪,硬是忍着那股催到我想吐的钝痛被他从家里一路拽到了火影楼下。 冬风吹得我脑子都快木了,鸣人似乎有所察觉的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感冒呢,你别闹我。” 没怎么得过感冒的鸣人毫不怀疑的相信了我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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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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