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投入工作身体就好像忘了疲惫,亢奋起来的思绪飞速运作,不出半小时我就完成了书面的工作,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把这几页纸张交给乔鲁诺,他根本不会细看,毕竟这次的任务有太多不确定性,计划再多最后还是得靠现场随机应变。 想到很快又能上前线尽情厮杀让我的心情变得轻松愉快了不少,我穿过走廊,在前往首领办公室的路上,无意间看到了庭院里的金发教父。 他站在一棵老树下,抬头不知在干什么,我盯着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迈步朝庭院走去。 “GIOGIO,”我走近他,打算就这样直接把计划书给他,顺口道:“你很闲吗?不在办公室待着。” 听到声音的乔鲁诺回头看向我,突如其来地问:“伊莱,你会爬树吗?” ——你会爬树吗? 没有任何征兆,他的声音像零下荒野中迎面泼来的冰水,将我整个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金发青年看向我,明亮清澈的绿色双眼因为树荫的笼罩颜色稍稍偏灰,和久远却并未模糊记忆中的那双眼眸逐渐重叠。 他年轻的脸庞还带着些许少年的英气,声音透彻又平静,就连语调和口吻都和那个人对在了一起。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我的背脊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僵在了那里。 “伊莱?”乔鲁诺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异常,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迅速反应过来,躲开他的视线,竭力平复语调:“干什么。” 他没说话,指了指头顶上方的树杈,那里正蜷缩着一个灰扑扑毛绒绒的小家伙,是一只下不了树的猫咪幼崽,轻轻咪咪叫着。 “看来你真的很闲,”我努力想要忘掉刚才一瞬间产生的错觉,反问他:“你竟然要让女士上树?怎么,你不会吗?” 他没回答,伸手扶住树干,看上去真的打算爬上去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把手里的报告书塞给了他,抬脚狠狠踹向了树干。 第一下树只是轻微晃动而已,第二下树枝开始颤抖,扒着树干的猫咪惊恐地喵喵叫着,一个不稳脚下打滑,只好朝下跳。 所幸树枝不是很高,我伸手稳稳接住了掉下来的猫咪幼崽。 小猫惊恐地抓挠着我的西服袖子,低头往我怀里钻着,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然后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 一直默默在边上围观的金发教父这才上前,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它很喜欢你。” “我知道。”我烦躁地把猫放到地上,离开怀抱的小猫有些疑惑,但很快又黏上来蹭着我的靴子,半天都没打算离去的样子。 “你不喜欢猫吗?”乔鲁诺问。 “挺喜欢的,但我不会收养它的,太麻烦了。” 喜欢动物的人,应该不会太坏。——灰绿色眼眸的那个人这样说过。 W收养过一只田园猫,橘色的,粘人乖巧,不爱伸爪子,只要伸手就会躺下露出肚皮。它真的很可爱,我们曾经翘课整个下午窝在他的房间里,那只猫咪会趴在我的腿上晒太阳。 猫总是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猫。 直到有一天那只猫不见了。 少年的父亲喝多了酒,把猫活活打死了,我没有看到猫的尸体,W很平静,他说他把猫埋在了院子里,还给它立了一块小小的墓碑。 然后他说他不会再养小动物了。 语气平淡又随和。 有关W的记忆总是突然触发,然后不受控制地蜂拥而至,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心脏疯狂跳动的时候—— “唔。”乔鲁诺忽然低叫了一声。 我回过神,发现是他想伸手摸小猫,却被抓破了手。 干了坏事的小猫灵活地跑开跳入了草丛,很快就找不到了。 我看着乔鲁诺用自己的替身很快医好了手上那道小小的伤口,突然想到了纳兰迦,于是劝他:“你还是去医务室打个疫苗吧。” 他看了看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他的打算。 计划书已经交给他了,我目前能做的事基本都完成了,正当我打算离开庭院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身后的人又忽然开口叫住了我:“伊莱。”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金发教父那双绿色湿润的眼睛始终安安静静地望着我,突兀地说:“我很闲。” “什么?” “你说得对,我不该插手你和米斯达的事。所以……”他停顿了一会儿,眼神一如既往像是在观察什么,“我可以代替他,和你去佛罗伦萨。” 他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打量他。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响有些吵人,直到风停下,我才彻底平静下来,朝他笑了。 “没关系,我又不是记.仇的人。再说怎么能让你去呢,你可是首领啊。”我维持着脸上真挚的笑容望着他,“况且我已经找到搭档了。” 他眨了眨眼,表情没有变化:“是米斯达吗?” “不是,是福葛。对了GIOGIO,其实比起米斯达……” 又来了,无故生出的恶意一直从胸口蔓延到喉咙,像是生根的植物,在舌头上开出了麻痹神经的毒花,我不受控制地补充道: “福葛他,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深夜的火车上,车厢包间里,只有我和福葛面对面坐着,气氛异常尴尬。 “这是我们第5次合作了。”我无比疲倦,却丝毫没有睡意,盯着对面那个似乎也没打算睡觉的金发男人率先破开沉默。 “不是第4次就好。”福葛脸上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故意加重语气强调了‘4’。 “你如果在打算和我聊有关米斯达的话题,劝你现在就闭嘴。” “是你先提起的。”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我们就像仇人一样互相紧盯着彼此,最终福葛烦躁地起身,扭头走了出去,我并不关心他要去做什么,大概就是单纯不想看到我吧。 无事可做的我再次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翻看了W的社交平台,画面停留在4个小时前出发时刷到的状态,他更新了一组照片。 这是我用特殊方式获取到的他私人小号,偶尔也会发布工作照。 W是个平面模特,他明明和我一样,是个讨厌照相的人,却选择了这份工作,一点也不像他。照片的背景总是灰扑扑的,他不喜欢露出全脸,不是低头就是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灰绿色死气沉沉的双眼。 照片没有配文字,冷冰冰的排列在屏幕上,我无比疲惫地叹了口气,随意点开了一张,还没等思绪飘出去,身边走道里突然传来了福葛充满讽刺的声音: “这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吗?伊莱德文?” 我猛地抬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车厢门框上,低头用那双讨人厌的紫眸轻蔑地看着我黑暗中散发着荧光的手机屏幕,他就像是抓到了我不可见人的把柄般满脸得意。 怒火已经窜起来了,但他却没有见好就收。 福葛又说:“你甩了米斯达,原来就是为了这种小白脸吗——” 他话没说完,已经摔倒在地。 我回过神来,发现是自己挥拳狠狠把他打倒在了地上。 呼吸急促得不像话,心脏剧烈跳动得好像要冲破胸口,脑袋仿佛血液倒灌进去在轰鸣着。 我喘不过气来,喉咙像马达般拼命颤动着,有什么东西汹涌挣扎着要从身体里爆发出来,最终变成了我的怒吼:“闭上嘴!!!!!!你又知道什么?你根本不了解他!!!!!” 福葛倒在地上,手背蹭过被我打破的嘴角,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很快就有列车员闻声赶来,不安地询问查看着我们车厢的情况。 我还保持着僵直的姿势站在那里,竭力想要通过呼吸恢复正常,福葛已经从地上狼狈地起身,转身打发了列车员。 他再次回到车厢里坐下后,脸上嘲讽的表情总算消失了。 终于,直到火车驶入了下一个隧道,黑暗笼罩了一切之际,我听到他的声音低沉又含糊地响起: “对不起。” 我在漆黑之中痛苦地紧闭上了双眼,恢复正常语调冷冷地开口: “闭嘴吧。”
任务失败
福葛终于学乖了。 一直到火车抵达佛罗伦萨,他除了呼吸就没再发出过别的声音。 “你们来了就好,”按时等在车站的佛罗伦萨眼线满脸疲惫地把准备好的车钥匙递交给了福葛:“我们的人手不足以支撑轮流监视的工作。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枪.支和弹.药都在后备箱里。” 车型是新款,车内连座椅都是崭新的,空间宽敞,令人满意。 福葛一言不发地上了车,我把地图递过去,用笔点了点其中一个画圈的坐标,意思很明显:往这里开。 金发青年看了我一眼,默默接过地图,发动了引擎,突然低声道:“我已经道歉了。” 我冷眼看着他,没作答。 “米斯达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我只是……担心他。” 呵,真想为他们亲卫队向国家请愿支持集体婚姻。 福葛看我就是不说话,有点烦躁,啧了一声:“你不是有朋友吗?应该明白吧,不希望朋友受到伤害的心情……” 我胸口涌上一阵恶心的感觉,还是说不出话。想怼两句但又不想搭理他。 福葛这就气了,双手紧抓着方向盘来了个急转弯,差点没把我甩飞出去。 他恨恨地嘀咕:“就你这样的混球,也只有米斯达能忍得了。” 我内心只剩一个想法:他怎么还不闭嘴。 见他还在骂骂咧咧自言自语,我倒头直接在车后座躺下,摸到了车上的眼罩戴好,再取出耳机把音乐音量调到了最大,盖过了福葛的叽叽歪歪,然后开始愁苦。 我早就后悔了,在火车上那时理应保持冷静,虽然揍了这个高智商憨批是很爽,可也等于变相承认了他抓到的是我重要把柄。 如果他把看到W照片的事告诉了其他人……那我就破罐破摔以这个借口劝退米斯达吧。 不得不说这狗男人的车技真是烂,去酒店不过15分钟的路程被他开得一路颠簸,我即使躺着都觉得头晕。 一直到感觉车停稳了我才坐起来,摘下眼罩和耳机就听到他说: “……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他该不会自己逼逼了一路就没停过吧? 我看过去的目光恰好在后视镜中和那双紫色双眼对上了,福葛震惊地看着我摘下耳机的动作,顿时炸了:“我说了那么多,你一句也没听?!” ……你妈的你谁啊,我奶奶都没你啰嗦。 我忍住了没怼,看着他气呼呼地下了车去后备箱拖行李。 晕车胸闷和恶心的关系我缓了一会儿才下车,迎面路边一辆飞驰过来的不长眼自行车把我带到了,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的福葛抬头刚巧看到,伸手拉住了我。 因为惯性我朝他倒去,意大利的冬天不冷,但也已经不适合穿洞洞西装了,为了任务他难得打扮正常地穿了件蓝灰色的长大衣。呢绒的领子粗糙地蹭过我的脸颊后,下巴重重磕在了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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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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