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谁，原来是老面孔啊。”
悄无声息出现在众人上方的黑衣女子打断了众人之间的小打小闹。
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子全身漆黑——头发、眼眸、服饰全部都是黑色的，就像是漆黑的乌鸦张开了翅膀，投下的阴影笼罩世界。
“羽衣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二条城准备分娩吗？
花开院秀元绝不会认错黑发女子身上强大的妖气，过度的吃惊让他原本的儒雅风度都看不出几分。
相比于花开院秀元单纯的惊讶，原野妖怪们的严阵以待，奴良组这边的反应可就要有趣多了。
——可不是吗。
【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
“妾身不过感觉到这边妖气略有变动特意前来查看而已。”
已经转世九次的狐妖漫不经心的看着下方零零散散的妖怪，当年毁掉她夙愿的那群家伙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虽然你们依旧如此可恶，也确实给妾身送来了妾身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呢。”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羽衣狐笑起来，慢慢把无意间落到身前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举止优雅。
与那优雅的动作形成强烈反差的，大概就是她身后九条狰狞的肆意伸展的狐尾了吧。
同样是狐尾，太阴的尾巴光滑柔顺，而羽衣狐的尾巴却让人感觉粗糙脏乱。
但这不是小瞧羽衣狐的理由。
“纲吉大人！”小白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羽衣狐的目的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攻击他们全体，打乱他们的阵仗。那几条粗壮的尾巴快准狠卷起沢田纲吉就跑，饶是青龙的狂岚、太阴的时间暂停都没拦住这条来势汹汹的尾巴。
“你给我站住啊！”
第25章
小白急红了眼, 根本不管自己妖力的损耗一次又一次暂停时间，想要拦住羽衣狐。
青龙也毫不示弱，冰之狂岚追击羽衣狐, 凛冽的寒风让在场的很多小妖怪都受不了。
“吼——”这还不够，青龙神君二话不说直接化成龙形。因为妖气之柱散去而出现的阳光洒落在青龙光滑发亮的鳞片上，苍青的颜色将整个天空都映照的更加清澈透明。
青龙猛地窜入云间, 一声高昂的龙吟过后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直直冲向飞速离开的羽衣狐。
常言狡兔三窟，羽衣狐虽然不是狡兔, 已经转生多次的她对于京都实在是太了解了。虽然不知道她掳来的人类有什么来头，但是羽衣狐十分清楚，正面硬扛她肯定是打不过那威风凛凛的神龙, 但是要比逃跑——那可真是没人比得上羽衣狐了。
“你们送给我的礼物，我怎么能说不要呢？”
羽衣狐张狂离去, 剩下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可恶啊啊啊——”小白——太阴急得拼命用爪子挠神社的地面，坚硬的石板在这样不断的抓挠下都出现了清晰的爪痕。
暂停时间所需要的妖力可不比那些小儿科一样的妖术一样, 哪怕只是暂停两三秒对于太阴而言都需要负担极其恐怖的妖力损耗——千年前就如此，更何况千年后，他们早就不如当初了呢。
和沢田纲吉待在一起的时候可能消耗还没有这么大。早在看到这孩子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这个孩子身上同样有着【时间】的痕迹——他是时间的宠儿，是纵向时空轴的掌管者。
同样与时间有关的他理所当然对这个孩子亲近起来，更何况这个孩子……
是晴明亲手选择的啊。
“冷静一点, 太阴。”
天后同样一脸愁容，哪怕和新主人认识不过半月, 这个虽然时常犯迷糊但是非常温暖的孩子也确实能讨得式神们的喜爱。
对于他们这些沉睡千年，心底早已冷冰冰的式神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抚慰心灵的良药。
“天后，你刚才为什么不用言灵！”尾巴挥开天后试探着伸出的想要安慰他的手, 太阴几乎是恶狠狠地说，“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的言灵的话……”
默默收回伸出的手，看着昔日好友发出这样几乎算是困兽绝境中的呜咽，天后只能叹口气，闭上眼扭开头。
是，她的言灵确实能让事情成真——但是前提是，那本来就是事实。
她可以说出【沢田纲吉一定会平安无事】，却无法说出【沢田纲吉下一秒就会安然无恙归来。】
就像是太阴不可能真正让时间停止，青龙无法在人间发挥出全部力量，她的言灵也同样有着限制。
越是强大的力量，限制也就越是复杂。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身为十二神将的你们连即将分娩的羽衣狐都拦不住……”看了好一会儿神将之间的争吵，花开院秀元若有所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力量大不如千年前了吧。”
虽然不知道那些古籍里面有没有对十二神将的力量进行夸大——古人都喜欢这么干——但即便有所偏差，也不该差距这么大。
青龙撇开脸不愿意回答，天后也垂下眼，一阵沉默。
“所以果然……记载在先祖手札上的关于千年前那场灾难——都是真的喽？”
又是沉默。
但是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千年前的灾难？”年轻的滑头鬼十分好奇，连同其他的妖怪也一脸好奇的盯着秀元。
“啊，关于那个啊……”
“那是相当混乱的场面。温润胆小的妖怪变得暴戾凶狠，安分守己的妖怪肆意毁坏条约攻击人类。”天后接过了秀元的话。
“当然，对于这些情况对于千年前人妖共处的时代来说本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问题在于，这些不知为何性情大变的妖怪会互相攻击——当时没人知道他们互相攻击有什么用。”
“一开始不过是很少的地方出现这种情况，后来这种情况开始蔓延。死伤的妖怪越是多，这种异状蔓延的速度就越快。而糟糕的是，阴阳师除了封印这些发狂的妖怪，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后来才知道，封印也根本就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后来受到影响的妖怪越来越多，甚至连阴阳师的式神都会出现攻击自己的主人这样的情况。在我们苦于对付这些不知为何发狂的妖怪的时候，一个非常强大的，由纯粹的恶念组成的妖怪——”
“诞生了。”
三言两语把千年前那场惨烈的大战描述完，尽管天后语气平淡，在场的人还是能感受到千年前的紧张与动荡。
而且，如果天后没有猜错的话，羽衣狐将要分娩的，很可能就是千年前遗留下来的祸患。
“嗯，这样的话我大概就能理解了呢。”又是秀元出声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至于你们的小阴阳师，我倒是觉得不用担心哦。”花开院秀元眯起眼，乍一看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像狐狸。
“毕竟——那位留在他身上的咒术，可不普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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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被妖怪掳走，沢田纲吉已经吐槽无能了。流星小说网 www.shupu.org
羽衣狐可算不上温柔——像是生怕他逃跑了，又粗又长的尾巴把他缠得死死的，过重的力道挤压他的身体，沢田纲吉几乎能听到骨头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是没有试图点燃火焰，然而尾巴看似毛茸茸的却格外敏感，只要沢田纲吉有一点点的小动作那条尾巴就会狠狠收紧，像是在警告他如果不安分一点就直接勒死他一样。
被拖着走的感觉绝对算不上美妙，再加上羽衣狐仿佛是在秀敏捷度一样在高高低低的建筑物间来回蹦跳，沢田纲吉没当场吐出来都多亏他平常飞得比较野，习惯了。
羽衣狐的目的地是她即将螺旋封印的终点，也是她选定的分娩的地方。
二条城。
一把把一路带来的人类丢在地上，面对凑上来嗔怪不带上自己的狂骨，羽衣狐笑着安抚道：“你看，这个人类将会成为我的孩子降生时最棒的祭品。”
“诶？这不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子吗？”狂骨凑上前，看着被摔得眼冒金星浑身疼痛的沢田纲吉，十分不理解姐姐大人为什么要抓来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
“不对哦，狂骨。”
羽衣狐走上前，捧起沢田纲吉的脸，堪称怜爱地慢慢抚摸沢田纲吉的脸颊。那双游走在脸上的冰冷的手让沢田纲吉寒毛倒竖，忍不住联想到蛇。
“你没发现吗——这个孩子血脉里深刻的黑暗。”
那可是连她这样活了千年的大妖都比不上的，最深刻最原始的黑暗与罪恶。
“放心吧。”仿佛是感受到了面前少年害怕的情绪，羽衣狐笑着安慰，但是那笑脸却更让沢田纲吉感觉到恐怖阴森。
“我现在不会杀你的。”
“等到我的孩子出世的时候，你的生肝将成为我的孩子最棒的补品。”
沢田纲吉：……完全放心不下。
“狂骨，带着他下去洗澡，把身上那群阴阳师的味道全部洗掉——还有，他带在身上的东西也都记得没收了。”
“是~”
被狂骨强硬拖走，沢田纲吉还来不及说什么一桶冷水就迎面浇下。
“赶紧洗！姐姐大人说了，要把身上那股讨厌的味道全部洗掉才行！”
“我知道！你先出去！”猝不及防被水迷住眼睛的沢田纲吉抹了把脸，似乎有发丝沿着水流进了眼睛里面，刺激的他现在眼睛酸疼。
“啊？出去？然后你偷偷干什么联系外面的人吗！”狂骨一叉腰，她才不会让这小子的计划得逞呢。
“不是……”好不容易才把头发弄出去，虽然眼睛依旧很疼，但是勉强可以睁眼了，沢田纲吉有些崩溃道，“可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你总不能看我洗吧？！”
“这有什么……”到底不是人类，对于人类这种怪异的习惯狂骨真的很不能理解，“我和姐姐每次都是一起的啊。”
“总之你快出去——！”
好一番折腾才终于把狂骨赶出门外，沢田纲吉已经筋疲力尽。
【所以，你为什么不让我反抗呢？】
【这个啊……因为我的计划只有在羽衣狐——她是叫这个名字吗——成功生下她的孩子才能成功啊。】
那是一道忽然出现在他心底的声音，带着奇妙悠扬的古韵，像是在吟诵俳句一样典雅。
【放心吧，你绝对会平安无事的。】
第26章
和外面几乎已经要急疯了的式神们不同, 沢田纲吉在二条城的生活还算是不错。
他原本弄得脏兮兮的衣服早就被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穿着的是一件纯白的和服。和服的质量比起他那些专门定做的西服布料绵软柔滑，隐隐约约还有一股幽香。
他吃的也着实不差。也不知道妖怪为什么会做饭, 而且做得饭菜色香味俱全，虽然比不上彭格列那些专门聘请的顶级厨师，但是比小纸式做得好吃多了。
这着实跟沢田纲吉预想中大反派的生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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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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