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有趣了,请你继续吧。” 他像只蓄势待发的狞猫,双眸因为聚精会神甚至直接变成了竖瞳。真人用手虚虚圈住了蜜欲将离开的手掌,连尾巴都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缠上了蜜的脚腕。 真人的表情让蜜想到了仆人的猫,那只小猫跟她玩的时候,也会先这么看她一会儿,瞄好了位置就跟炮弹似地起跳,直直地砸进她的怀里,然后从喉咙中发出撒娇的咕噜声。 但好在诅咒并没有进一步的行为,他反抗不抵触,也不撒娇不发疯,他就直勾勾地看着她。 “真是很不错的体验,我记住了。” 过了一会儿,真人终于满意地直起了身子,他如愿地从蜜那里拿到了自己缺失的一部分,在露出微笑的时候都比之前多了几分人的味道。 “接下来,我们想想怎么处理你的问题吧。” “这个很简单啦,就跟捏泥人一样,刚好有个人类就在旁边,我照着他的样子,把这些花朵抹掉就好了!” “嗯……你叫缘一对吧?你站过来让我看看。” 真人挥着手臂唤来缘一,他像个严谨的画家在绘制静物图前先屏气凝神,细心观察。诅咒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甚至绕着缘一走了一圈,以便完善自己的构思。 诅咒的咒术理念十分完整,就是操作过程不是那么温柔,他将手掌覆上蜜被藤蔓装点的脸颊,让细小的花朵枯萎化为平整的皮肤,也让蜜因为疼痛从眼中流下了大滴大滴的眼泪。 和诅咒不一样,拥有人类身躯的咒胎是有痛觉的,那种粗暴地将花朵从直接从皮肤里拔出的咒术,让她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温热的泪水濡湿了真人的手掌,那种惨兮兮的啜泣并未打断他的工作进度,他用一只手掌轻捏着蜜的脸颊,继续操纵咒术,然后抬起被打湿的另一只手掌,困惑地看着上面的水渍。 “啊——抱歉抱歉,我练习得比较少,精度不太够。” “哎呀你灵魂出现碎片了,这是痛觉的碎片吗?” 出于某种好奇,男孩甚至舔了舔了手里的眼泪,那种苦涩的味道让他不满的皱起了眉头,砸吧了一下嘴。 那位能让人觉得甜蜜的诅咒,她的“碎片”并不是甜的啊…… 是因为自己不成功的术法么? 他这么一走神,甚至在给蜜捏脸的时候,一不小心给她的额角也做了个和缘一脸上一样的斑纹。 “我好疼啊……” “能不能轻点啊?” “还有我为什么感觉,我长相有点变了?” 蜜忍住直接一脚踹上他屁股的冲动,为此不堪重负地提出了抗议。 这种情况让玩世不恭的诅咒陷入了反思,他嘟哝着“兄妹长得像点不是很正常么?”暗戳戳抹掉了斑纹,然后出于“同伴爱”,态度良好地接受了客户反馈。 “因为精度不够,所以你会觉得痛么?” “那我改进改进试试?” 真人将手放上去再试试的结果就是蜜彻底哭花了小脸,然后他被抱头痛哭的蜜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屁股,也跟着陷入了沉默。 “哇,你这个人不是很好相处欸!” 妹妹可怜的表情让看不下去的缘一,主动站了出来。他先安抚了嘀咕着“我踹人屁股了,我是坏孩子”的蜜,回了一句“不是哦”,然后一脸认真地问真人。 “ 能不能拿我先试一下?” “我身体比她强壮一些。” 正发愁要不要干脆进村庄里找几个人做实验的真人,上一秒还捂着屁股嘟哝“这明显是坏孩子,你管管她啊!”,这一秒见有人愿意当现成的素材自然是喜笑颜开,乐呵呵地准备将魔爪伸向一旁的缘一。 但是因为蜜主动拉住了真人的衣角,他只好回头去看她。 “不用了,我还忍得住。” “已经快结束了吧……” 就她自己在真人的“治疗”中亲身体验而言,为了固定住她本身的咒力,男孩甚至反过来送了点咒力给她,只要一点点,就让之前在战斗中主动缠住术士脚,于是差点消散掉的蛇莓直接醒了过来,那种充满污秽与憎恨的力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就像是之前缘一保护过她那样,她也得学着保护缘一才行。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以及“这次还没好,我就猛踢你小腿”的觉悟。 可能是因为被真人暴虐的咒力影响,亦或是堕为咒灵之后情绪更加收放自如,她已经从微笑的咸鱼大小姐升级为了会踢人屁股的暴躁咸鱼大小姐。 她压力真的太大了,不可以伤害人的话,踢作为同类的诅咒好像是没问题的。 “……好吧。” 既然蜜这么固执地要求了,真人也没有拒绝她的道理。 …… “完美,你现在又是个漂亮的人类小姑娘了。” “以这样的姿态在人类世界生存是没问题了。” 他皱着眉头飞快地结束了最后的收尾,然后默默站在了离蜜一步远的地方。三大诅咒的实力摆在那里,让她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控制不住开花的外表了。 “那么,花御拜托给我的下一件事,你们要混进村庄可能还需要一个引荐人来着。” “比如……那边好像有个遇见野猪的人类。” 作为一位大诅咒,他能很清楚地察觉到附近人类的气息,这会儿他闭着眼睛想了想,伸手指向了森林的一边。
第19章 去年的冬天要比往年冷得许多,凛冽的寒风裹挟着茫茫大雪,覆盖了宁静安详的小村,也覆灭了不少村人的生命之火,被雪覆盖的村民已然永眠。等到春日降临,万物复苏,不及希望的种子发芽,新的苦难又在悄悄吞噬年轻人的性命,野间辉的两个孩子就是在这是患上了热病。 他们在白日浑浑噩噩,夜间啼哭不止,村里便迷信的人说是去世的老人化为了疫鬼,不甘就此逝去,在家中徘徊不去,要带着心爱的孩子一同前往彼世。 作为村长的野间辉对这类怪谈嗤之以鼻,他在年轻的时候遇到过游历的医师,那位博学仁爱之人在他家中借住时,曾将知识无私地分享与他,给幼小的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只可惜他资质不佳,只记住了其中一小部分,在为村民普及知识,治病疗伤时能力有限,更高级的医者又多在贵族的府里,距离遥远,诊金极高,大多不愿意屈尊来这偏远的村落,于是村民养伤基本靠躺靠自己熬。 如今,他清晨前往山林,正是为了寻找昨日布下的陷阱,企图获得些山鸡之类的猎物,加以山菌草药,给弱小的孩子补充体力好撑过这次疾病。 昨夜下过一场春雨,正是采摘山菌的好时候。 等他达到指定地点附近时,草丛正中传来动物活动的细簌声,随着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血腥味,精心制作的陷阱显然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它的确成功捕获到了猎物,只不过没能守住战果,反而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现在这小小的肉块正被一头黑色的野兽,连皮带骨地咀嚼着。 那是头皮粗肉厚,獠牙尖利的野猪。 初春遇见野猪,对于作为猎户的人是件极为可怖的事情,这种凶狠的动物昼伏夜出,在冬日发、情,春日产仔,一般不轻易进入人们生活的山腰区域,一旦进入便是饿极了…… 看来去年的大雪同样给山间的野兽带来了生存难题,迫使它下山觅食,如今野猪小小的眼睛中正散发着两道凶光,它紧盯着辉不放,眼神中带了点你死我活的味道,甚至直接做出了俯首冲刺的预动作,这样没有商量余地的境遇令不远处的辉感到一阵胆颤。 不待迟疑,野间辉掉头就跑,力求最快速度逃离山野,却不想因雨水变得湿滑的土地,成为了夺去他生机的罪魁祸首。 他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扑倒在了草地上。紧随而来的野兽,毫不犹豫地撕咬上了他的小腿,巨大的咬合力让他竹片制成的护腿猛地碎裂。 疼痛和绝望笼罩住了这个男人的身体,使他发出来凄厉的惨叫。 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么?! 仿佛守护山林的神明从天而降,红发红眸的山神,手持碧色的神剑,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面色冷凝的孩子冲他微微颔首示意,翻转手腕以辉无法观测到的速度送出武器。 “低头。” 他用令人安心的声音如此嘱咐道。 下一秒,辉似乎听见了钝器刺穿皮肉,骨骼开裂的声音。 因为手中工具有限,情况危急,男孩选择直接将竹剑送入了野猪较为薄弱的眼眶,扎了个对穿。 漆黑的恶兽轰然倒地。 一切发生的如此迅疾,劫后余生的辉大口喘着粗气,面对着男孩那句“你还好吧?”的关切,一时竟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男孩身后走出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孩,那可真是位如诗如画的美人,紫色的长发像是晚霞与夜空融成的幻梦,琥珀一般的眼眸只是一瞥就能把人的心凝结其中,她就像是他曾今从武士们闲聊中听来的天皇身边倾城祸国的妃子,她的出现让这荒野山林都变得好似蓬莱仙境。 “好多血啊……” “看起来好疼哦,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这位贵小姐身上似有香风袭来,洗去了野兽身上的臭味,洗去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口中关切的话语更是让人如坠梦境,几乎忘记了疼痛。 辉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蜜,直到瞧见挂在她发间如同熟透的莓果般滴滴红的发饰,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了心神,再看时,发现她没了方才几乎摄人心神的美艳,只是让人心生好感的娇美可爱而已。 “非常感谢两位的出手相助,请问恩人是?” “先帮你止血吧。”蜜在盘踞在发间假扮发饰的蛇莓的指导下,异常娴熟地揪过了几株造型奇特的植物,循规蹈矩地做着下几步动作。 【对,就是这个,书上说的止血草,只要嚼碎敷在伤口上就……】 【……】 【大人这个很苦的,你让他自己嚼就好】 因为要命的苦味,蜜脸上那和善的笑容险些扭曲,她微笑着“呸”地一口吐掉了草叶,顺势将手中的植株递给了一旁的伤者。 “对,就是这个味道的草药,你把它嚼碎敷到腿上然后在用这个大叶子包好就行。” “您是大夫么?!” “天呐,您是多么温柔善良的人啊!” 她一定是为了安抚多疑的病人,才特地亲自试药,甚至体贴地怕我觉得她口水脏,让我自己嚼药! 被花之诅咒加持过的草药效果惊人,贴上小腿后,那冰凉的药力瞬间便压去了伤口处传来的灼痛。 在辉崇敬目光的洗礼下,蜜顺便讲完了刚刚编好的两人的设定。 他们在路上由看书最多的,刚苏醒的蛇莓,就着两人的衣着编了个俗套小故事,大概就是贵族小姐在出行中,遇到了袭击的山匪,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只有衷心的护卫带着她从尸体中,翻越山岭逃亡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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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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