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怪极了…… 不过连神社供奉她所产生的愿力都失效了的话,也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他并不在蜜需要关心的“好人”范围内了。 和之前存活者汇报的一样,时间在咒术领域内外流速不同,不过五秒,消失的游女就重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步入了黑暗之中。 一旁岩胜和蜜一样,都是具备咒术天赋的存在。注意到这场事件的他,将手扶上了自己的剑柄。对此举动,蜜则举起自己的手掌,垂下眼眸,百无聊赖地以拇指慢慢地摩挲着自己染红的指甲。 这是“没事”的意思。 …… 除去了那位举止怪异又猛然消失的青年,此后再没有人打扰故事中的两人了。 初来乍到的花魁仅仅接受一人的指名,在排除了那些“害虫”再度靠近蜜这一可能性后,岩胜隔着漆红的栅栏凝视着坐着发呆的蜜,在怒火逐渐褪去后反而感到了某种宁静。 一切都仿佛都回到了遥远的过去,他的小女孩在安静地坐在庭院的深处。她是被圈养在牢笼中的金丝雀,没有了缘一的陪伴,仅仅只是等待归来的自己,等待着那些点心、珠宝,品尝着那些由他带来的喜乐,并随之露出愉快的笑容。 而此时,记忆里无形的牢笼被“莲屋”以栏坊的方式再现了,她成了等待他指名,仅属于他一人的花魁。即便知晓这不过是任务所需的剧本,但是眼前的一切还是让男人感到了不可明说的动摇。 在第二夜,盛装出行的花魁会为了自己的恩客,踏上万人瞩目却仅属一人的花魁道。“紫姬”换上了比起亮相之时更为艳丽的华服,饰以满头珠钗。她于洒满鲜花的道路上缓步而行,以纤细苍白的脚腕,走出了金鱼摇曳尾鳍似轻盈优美的步子。 而围绕在花魁身边,或护送或陪衬的男男女女们,也收起了于店内或凶狠或撩拨的表情。他们神情肃穆而庄重,仿佛正在参加一场圣洁美丽得婚礼,而她正是那位高贵动人的新娘。
新娘啊…… 坐在茶楼窗边的岩胜居高临下注视着这场献给自己的□□,比起欣赏他心中涌现出地更多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这让他忍不住端起了一旁的茶盏,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茶盏中盛放的并不是他习惯的茶水,而是店家为了庆祝今日的喜事,所特意准备的美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扬起的手腕已将半盏酒水送入喉中。 于是等到蜜顺利抵达茶楼的会客室时,看到的便是岩胜坐在桌边,用单手撑着额头,心情不太愉快的样子。 她皱了皱鼻子,闻着屋内弥漫的属于清酒淡淡的甜味,用上自带的魅惑属性随手遣散了作为护卫的侍者。在会客室内仅留下自己与岩胜两人后,蜜径直走到了岩胜跟前,好奇地望向了桌上的酒盏, “唔……你喝酒了么?我听说这家店因酒水出名,甚至接待过上一任的大名。” “所以好喝嘛?” “我不小心尝了一口,好像是加了青梅……” “虽然味道还可以,不过你是不能喝酒的吧,这个稍微……”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作为花魁的蜜,岩胜只是撑着自己的额头发呆。在没有直接看着蜜的情况下,他的反应慢了一怕,“有点烈”还未说出口,这个好奇宝宝嚷嚷着“果酒呀”已经灌了小半盏下去了。 紧接着就是“咚”的一声异响,迅速抬头的岩胜看着美艳的花魁直接趴在了桌上。岩胜在走之前是从胞弟那里接收了一套“蜜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指南,其中“不要沾酒”正在“一定不要让她做的事件”之列。 缘一提到的限度是一盏,不过由于这次酒水过于强力,直接被浓缩到了一口…… “你醉了。” 面对岩胜的总结,不想承认自身酒量之差的少女哼哼唧唧做出了反驳。 “我没有,我只是头疼,为了梳这个发髻还要插这些个满头钗,把我头皮扯得好疼啊。” “蛇莓,给我拆了,然后给我揉下头……” 但好在昏睡之余,她还记得自身的任务,深处胳膊唤出了属于自己的咒术领域。 “我把领域张开,月华啊……呼呼……” 响应眷者的呼唤,皎洁的月色仿从窗外倾泻而入,如清凉的泉水洗去了屋内的酒气,也漫过了男人被晦暗所堵塞的内心。所有的黑暗因这片银白而无处遁形,无论是咒术构建的幻术,还是人们隐藏真实想法的谎言,都将在花朵的领域中消弭。 十年前,她便是通过这种方式,诱导岩胜向自己道出了心中的愿望。 月光缓解了她的头疼,缓解了岩胜的压力,但是改善不了她醉酒后什么都敢说的肆意。她好像又成了十年前,会不顾性别与身份向人撒娇的孩子,恃宠而骄地将家族教育带来的距离感撕得粉碎。 三年后的重逢,在得知缘一已经成为她的恋人之后,诅咒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与岩胜间多出了一种无形的屏障,这份由岩胜主动创造的生疏感,让她时常感到无奈。但她到底是体贴懂事的,也算是尊重了岩胜的选择,学会了大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所以等到十分钟后,她缓过来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蛇莓编制的藤床上,而是枕在男人的大腿上,由他细长带着茧的手指探入长发按摩头皮时,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直接睡着了在做梦。 毕竟那种怜爱的动作本来是缘一才有的…… 除此之外,她甚至在岩胜的腿上发现了湿润的水渍,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相不佳而流出了口水。 “醒了么?那你可以起来了。” 好在岩胜还是原来的岩胜,他像往常一般沉静,仅仅允许限度之内的撒娇,虽然比起之前的态度已经是缓和了不少了。 蜜这才想起她在睡着之前,其实因为醉酒而岩胜面前胡言乱语地哭泣了一场。 而岩胜在回答少女的问题时,也在与自己的内心一问一答。他只不过如实相告真相的前半句,然后把后半句留给自己。在这纯粹的月光领域,那些让人眩晕的情绪在男人的心里呈现出来原本的姿态。 “我一直都很希望你幸福,但是我之前教给你的东西,最后好像反而害惨了你,差点就……” “这让我感到十分愧疚,而你现在看起来也很幸福。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还能再为你做点什么。” “可能只有不断变强,从术士手里保护你,才能作为弥补吧。” 他的话语成功地让她流出了泪水,只不过那些因自己而流出的泪水,让他感到怜爱之余,更多是感到可爱。 我在乎她在外人面前的礼教么? 【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让她在他人面前露出毫无防备的姿态】 我曾与她疏远么? 【我只是更多将心情深藏于心】 我会觉得她笨拙,因为达不到要求而厌恶她么? 【我只希望她更加笨拙,我说着她要好好上课,但是却根本不在乎她的成果】 【只留在家里难道不好么?】 【不要再与那些仆人那些老师说话了,我愿意永远保护自己‘没用的小孩’】 如果没有那场变故,如果我在之前就成为家主,如果没有缘一的话,你我之间将会一直保持这样亲蜜无间的状态的吧。 将那些名为保护的偏执的爱意,通过喉管尽数倾泻给那无知而脆弱的幼鸟。 继国家的男人下意识表达爱意的动作何其相似,以面颊贴上手心表示臣服,展露依恋,只不过那举动或者痛苦纠结,或者甜蜜愉快。 哪里也不要去,哪里也不许去,就留在我身边。 我本身便是束缚你的牢笼…… 【我希望让你幸福的人是我】 【我想要保护你】 【我想要夺走你】
第46章 今夜就是蜜在“莲屋”呆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也是岩胜顺理成章提出赎身的时候。为了庆祝这桩喜事, 顺便给“莲屋”内其他女人们留一个好的念想, 店家会将屋内的装饰换成被赎身的花魁的花样。 蜜这次化名为“紫姬”, 自然随手选了个紫藤作为自己的代表。 这会儿她神情冷淡地站在“莲屋”的大厅,正是要见证门廊上“并蒂双生莲”被取下的历史时刻。 经历了十年之久, “莲屋”终于再次见证了“人间真爱”,这本来是桩人人称羡的喜事,幸福的女人理应沐浴在各式各样羡慕嫉妒的视线里,但现在蜜身上有的只有审视、嘲讽甚至是怜悯的目光。 周围的人显然对她隐瞒了不少事, 但这些并没有对倨傲的花魁造成什么影响。她只是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店内的护卫抗来长长的扶梯,登梯而上去取那面蓝紫两色拼就的旌旗。 男人为了能在花魁面前落个眼缘,显示出了精神百倍的姿态,他爬梯的样子灵活得像只猴子,但动作却随着离“莲花”的缩短而变得迟缓,显示出了醉酒的迟缓与疲惫。 “喂!!” “给我干活时动作利索点!你是没睡醒么,猪猡?!” 直到蜜突然发出不满的呵斥, 男人才如梦初醒的恢复了之前的灵活。那面旗子随着不知何处吹来的阴风, 不甘地抖了两抖,还是被人摘了下来。 同为怪异的蜜清楚地听到了来自风中女人的诅咒声。从那咬牙切齿的语气来看, 今晚想必会是个精彩的夜晚。 但是她也不是个吃素的主儿。 作为花朵诅咒的蜜自带植物沟通的能力, 而她那无暇的美貌能招人妒恨,同样也会招人怜爱,再加上那悲情色彩十足的背景。于是除了仰慕花朵的植物,还有善良路人会不顾被咒杀的危险将传闻说与她听, 劝她直接逃跑。 掐指一算,不说半夜三更想要带她直接私奔的,自打她来到花街起码收到了不下二十张匿名小纸条。它们跟石头绑在一起,把她纸糊的小窗砸了个稀巴烂,还好夏天晚上不冷,不然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 所以本来应该作为名侦探四处走动的蜜,在初来乍到的那夜,就把事情真相摸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连“紫姬”这个艺名以及“猪猡”的口癖,都带上了与之相关的指向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甜美而魅惑的夜晚无声地降临了,嫣红的烛火,馥郁的熏香将这间卧室渲染得浪漫至极。而傲慢刻薄的花魁在接受了男人的示爱之后,也终于展现出了自己作为女人柔情似水的一面。 那张美艳至极的脸上浮现出了诱人的微笑,她甚至在男人推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即兴展示了一段贵族小姐的舞蹈。 作为以幻术而出名的极乐花,蜜假装被女鬼的咒术制住,其实直接反过来利用幻术,将自己与岩胜的形象在女鬼的眼中掉了个个。所以实际情况一直是蜜默默承受女鬼的搔首弄姿的。 ……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女鬼幻化成自己的模样,矫揉造作地翩翩起舞,又含情脉脉地将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极具暗示意味地拉扯衣衫。自己跟自己强势对线,这种不可多得的画面,一时间让蜜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喉头也有了隐隐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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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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