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咒花本体在心脏处为术士维系生命,给予了他只要不四分五裂,都可以通过再生继续存活的能力。 但是之前与真人的战斗还是消耗了术士大部分咒力,于是现在他不仅伤口愈合缓慢,全身都还痛的要命。 自伤痕累累的神明之后,他也落得个鲜血淋漓必须尽早回教团疗伤的下场。 好在他之前准备及时,以教团为据点,在花池内储存了大量的愿力。 只要回到那个“安全屋”,他就能重新恢复作为术士的巅峰状态。甚至在回收花池中的根茎以及沉睡的神明的意识后,三者结合他还能使用咒花自带的咒术。 一切都还留有余地…… 实在不行舍弃教团直接跑路,从头来过也不失为一种选择。虽然这样作为道标的那孩子可能就不太满意了。 怀着这般心思,为了不在童磨面前露出马脚,术士在回来路上特地换了身衣服。他做了几组深呼吸调整了下表情,方才手持锡杖径直走向了教团深处的花池。 正如术士预想的那般,此时已是深夜,但童磨仍站在木桥上,遥遥望着月光下的花茧发呆。 听到了术士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漂亮的少年这才转过头来。他以与常日无异的温和声线,微笑着向自己的父亲说出了关切的话语: “啊,父亲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莲回来一直在沉睡,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我真是好担心啊……” 术士早在童磨小的时候,便同他讲过神明换代前的一些事情。于是这会儿他也无需隐瞒,直接向童磨说出了自己遇上仇家的经过。 男人自信满满地同他炫耀自己早有准备,又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什么“绝对会带着儿子一起渡过这次劫难”。 这份来自父亲的慈爱与但当,令童磨笑弯了眼睛。 “您可真是值得信赖啊。”少年这么说着,用那双清澈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并在花池中黑泥缓缓蠕动之时,轻声发问说: “怎么了?是哪里不顺利了么?需要我帮忙么父亲……” 与童磨话语一道响起的还有利器撕破空气的尖啸。术士那因疲惫而沉重的身体反应不及,便被站在他身后的童磨,以华美的金扇边缘,自左肩胛骨自胸口划开一道血口—— 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若不是螭器反应快,他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疼痛让术士那被咒花影响得有些迟钝的脑子,短暂地清醒一会儿。 他这才发现自童磨对他表示出敌意后,何止花池反应缓慢,连他心脏处的那朵咒花,为他修复身体的速度都开始变得迟缓。 术士飞快地分析着造成这种局面的关键所在—— 好吧,比起他,童磨才是留在教会,真正勤勤恳恳养了五年花的那位。 就算只是个普通人类,但是体内留有一段根茎,又有与神明交好的道标这一身份,其实童磨也可以借用花池的力量,并以此作为工具,进而影响自己持有的咒花本体。 看来除了这花池,还有童磨体内的那点咒花根茎,也得尽快收回来才行啊…… “哇,你不是不在乎生死的么?怎么我拿你警告一下她,你就生气了么?” 虽然在心里对这个“扮猪吃老虎的臭小子”起了杀机,但是狡猾的男人还是捂着伤口暂时后撤,为恢复伤势争取所需的时间。 童磨带着那种温和亲切的笑容回答道: “啊呀,我个人的确是无所谓的了” “但是我的神明想让我活下来,作为道标只好听她的咯。” 漂亮的少年仿佛从容不迫的猎手,随意地摆手挥去扇面的鲜血,不紧不慢地向伤痕累累的猎物走去。 面对术士那“真有趣啊,只是个普通人,却想取而代之掌管神明么?”的刻薄讽刺,童磨笑容不减,他一脸纯真地反问道:“你在说什么呢父亲?神明是没有父亲这个概念的,说到底道标才是唯一的啊,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曾今的教导尽数被少年当成反击的武器,疼痛和愤怒折磨着术士的内心,因为咒花的影响而不断发酵。 这不被咒花保护的□□已是强弩之末了,但是术士到底有神器在手。 积蓄够了反击的体力,术士说着“可但没有神器的你打算怎么办呢?”,毫不犹豫地手持锡杖向童磨刺了过去,准备趁童磨散漫之时,一击取下他的性命。 面对这致命一击,童磨只是冲着术士举起了自己的扇子,说: “是啊,我好柔弱啊。而且第一击用的灵魂好像也不够……” “虽然我不能死掉化为她的神器,但有不少人死后留在教团没走,很想帮上忙呢……” 响应童磨话语的是花池内不断浮现的白色光点—— 那是多年来向极乐教祈求安宁的信徒。他们在死后灵魂徘徊于池底,久久不愿离去。如今生灵们响应了咒花的愿望,聚集在童磨身边,给予了这金扇神器一般的力量。 虽然这临时借来力量比不上正统的神器…… 但是谁叫术士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完全不在状态呢? 童磨在下一次动作里,笑眯眯地击落了锡杖。他手中泛着光芒的金扇宛若死神的镰刀,袭向了术士的脖子。 而就在扇子将“加茂系”的脑袋从脖颈上削下的前一秒,却有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掌,轻轻握住了童磨持扇的手腕。 一如曾经那场宁静的月下双人舞。最开始少年先抱着她熟悉节奏,到后来女人逐渐找到窍门,为了表示神明的勤学苦练,开始反客为主,主动配合着他的旋律笑着踱步,带着两人走向月光最盛之处。 在面对记忆中的阴影,生命里的噩梦时,逐渐苏醒的神明拉着道标的手翩翩起舞,将他从染血的结局中拉了回来。 【谢谢你,不过这样就可以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旦杀人就回不去了’】 【这毕竟是童磨父亲的身体吧】 女人的突然现身令童磨愣了愣。他无奈地皱着眉头,念叨着“莲还是说着原来的话呢。乖乖睡觉,全交给道标不好么?”之类不满的话语。 但抱怨归抱怨,最后少年还是纵容地配合着这位舞伴收回了力道,将这次共舞的引导权转交到了她手上。 童磨任由神明取走了自己的扇子,并顺着她的力度站在了一旁,十分大度说: “好吧,做你想做的吧。” “谁叫我是个温柔体贴的道标呢……” 接下来便是女人一人的战斗了。 被唤醒的咒花将潜藏在池底的咒力尽数灌注于扇。这力量与信徒的灵魂共鸣,使得扇面猛地跃起一层湛蓝色的火焰。 神器有时候会根据主人的愿望发生变形,而残留在神明心中最为可靠的,便是那火焰一般的剑技了。 我要杀的,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男人而已…… 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杀”法。 熊熊燃烧的蓝色“日轮刀”笔直地刺入了术士的胸膛,却奇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溅出一滴血花。 神器那锋利的尖端,只是将一团被花朵用藤蔓死死缠住的黑气,从术士的身体里挑了出来。 正像真人跟缘一所说的那样,神明学习过可以触及灵魂的咒术—— 她直接把术士那正欲换代的灵魂抓了出来。 “啊,我终于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之后想了想,不对劲儿啊。 这走向太泥了,完全是童磨要挑大梁了 我得改改 修改之前的废弃版本如下: 童磨在下一次动作里,笑眯眯地击落了锡杖,将男人的脑袋自脖颈处整个削了下来。 “咚” 当初死而复生的父亲一接管尸体就知道了自己的情报。童磨便根据童年这段经历,猜测“人体记忆不单单和灵魂一起的,也留在肉身之中”。 如今事实验证了这份猜想。 获得术士头颅后,童磨逐渐理解了一切—— 那些咒术的知识与神明的隐秘尽数为他所用。 【好臭啊,可不能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模样】 【但还是等会儿再收拾一吧】 【毕竟不能错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嘛】 【到最后我也是个孝顺的儿子啊……】 怀着这样的心思,童磨一边整理着从父亲身上传来的知识,一边回想术士当年的样子,撑着身子坐在了木桥的边缘。 染血的“神子”抱着“父亲”的脑袋,悠哉地晃动着两条双腿,笑眯眯地欣赏着眼前的画面。 就像第一次看到咒花现身时,父亲抱怨的“没有看到吃人景象”那样。现在他张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终于如愿以偿。 花池中的花朵们毫不客气地将术士的躯体拖入黑泥。 …… “咔哧” “咔哧” 黑暗中传来了令人战栗的响声。 淤泥中的花朵们慢条斯理地分食着这场来之不易,期待多时的盛宴。 她们撕开皮肤,吮吸鲜血,咀嚼筋肉,咬碎骨头…… 男人的心脏中生出了湛蓝的花朵。 美丽的女人伸出苍白的双手,死死攥住了术士挣扎的灵魂,以甜蜜的声音笑着发出疑问: “怎么了?谁说你可以走了?” “之前嚼碎我的花瓣不是很开心么……为什么轮到自己就不乐意了呢?” “真是的,你还想跑去哪里啊……” …… “咔哧咔哧咔哧”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令人发疯的疼痛与这奇异的声响与男人作伴。
第64章 在真人伸出手掌的那一刻, 同为诅咒的蛇莓就知晓了他的用意, 飞快地爬上了真人的手臂。 利用真人触碰到术士的瞬间, 蛇莓借由自己与咒花同源的咒力做掩护, 悄无声息地藏进了术士衣物的缝隙里。 【大人,大人, 我可怜的大人……】 【……您怎么变成了这样】 殷红的眷者终于再次见到了珍爱的神明,它在与咒花共鸣的一瞬,便察觉到了她的虚弱与残缺。术士那种将神明分为本体、根茎、意识三块的做法,在蛇莓眼里与分尸无异, 让它瞬间就落下了眼泪。 蛇莓恨不得现在就伸出藤蔓将术士就地绞杀,但考虑到此人实在诡计多端,它还是暂且按下杀心。
蛇莓就像在继国府中常做的那样,以植物诅咒共有的沟通方式连上咒花的意识,然后无声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蜜大人,我带着缘一大人来就您了……】 【您已经很努力了,您成功地撑到了这天, 这一切马上就会结束了】 【求求您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吧, 再同我说说话吧】 眷者持续不断地呼喊,唤醒了花茧中神明的意识—— 缘一, 缘一。 这个名字让她心中的所有困惑与哀愁都有了答案。 复苏的神明在紧要关头, 挣扎着借由童磨体内的那段点细茎,瞬移到了他的身边,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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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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