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月考,老师说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原竞问道,“你和大哥在一起吗?”
? “不是。。啊不,也是。。你大哥和我出差是同一个地方,我们就聚了聚。”彭放没敢说出来他们到底是怎么一个“聚”法。原竞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敷衍,声音有些低落,“二哥,你出去这么多天,怎么不给我打打电话~”
? “啊?。。。我。。。那个,我不是怕打扰你复习嘛~”彭放在胸口画着十字,实际上他是怕原竞知道他又去酒吧然后和他闹脾气,不禁笑着想,自己真是被一个小孩儿收拾了,连去夜店都得偷偷摸摸的。
? “。。。”原竞知道他在撒谎,可是相隔异地却觉得力不从心,“我知道了二哥,那我挂了。”
? “哎哎,等一下,”彭放感觉自己扫了他的兴,“哥给你讲个小八卦,要不要听~”
? “哦?”原竞情绪这才高了一些。
? “你大哥的上司,就是那顾总,”明明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他却故意压低了声音,“是个gay,他喜欢男的。”
? “。。。”彭放好像听到了手机掉落的声音,那声音贴着耳膜显得格外的响亮,使他一惊,随后,那头只剩下一连串的忙音。
? “喂喂?原竞啊?”彭放以为是他手机出了问题,反应过来后开始想,是不是原竞也和自己一样吃惊,一样一瞬间感到无法接受。
? 他等着原竞再给他拨回来,原炀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都还没到,他实在有些无聊,只好骚扰骚扰原竞了。
?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原竞的电话,他又开始紧张了,是不是和孩子讨论这种话题不太好啊,自己这张嘴真是。。对着小孩儿也这么欠,彭放这么一想,便发了条短信过去:小竞,刚才二哥瞎说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 过了半天,那边终于有了回复,只是答案让他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 “二哥,你讨厌同性恋吗。”
? 彭放想了想,“不讨厌,但是也不接受。”他发过去还小小地得意了一下,至少自己没把原竞往错误的价值观上去引导,他刚刚一度十分担心原竞会想太多或者误解他的用心。
? 那边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彭放等得快要睡着,也没有再收到原竞的任何回复。
? 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彭放自我调节,一个八卦而已,原竞能那么上心吗,自己在这儿自导自演搞这么多戏,还不如想想回去的时候给他带点儿什么礼物。。
? 而此时身在北京的原竞,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后来的事情,对于彭放来说,是彻底的搅乱了他的游玩计划。那个不靠谱的MB,阴差阳错地促成了好兄弟原炀和顾青裴非比寻常的“一晚”。彭放怎么也没有想到原炀这么一个直了二十二年的汉子会去主动上一个男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最讨厌的人。原炀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进行的,又是以怎样的心态不后悔还淡定如常的,那时的彭放完全不能理解,真要谈点儿观后感,那就是他挺心疼顾青裴的,遇到原炀这么个一冲动喜欢蛮干的兵痞子,顾青裴比不服从管教的原炀明显更加倒霉,而且在以后的较量中很难摆脱劣势。这事儿一出,他甚至觉得以后再也不敢在原竞面前讨论起关于原炀和顾青裴其中任何一个,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男人上了他最不喜欢的男人,而且一个是原竞的亲大哥,一个是他亲大哥他老板,这两人混乱而纠结的性取向,原竞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方为上上策。
? 彭放提前了一天回来,拿着一堆礼物出了机场本来想直接去原竞家的,坐在车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车开回了自己的房子。
? 自从那天的那条短信发出去没有得到回信以后,要不是小刘按时向他汇报原竞的安全,他真的急得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现在看来,这小孩儿。。难道是在和自己冷战?彭放被自己的幼稚惊到了,不过一个八卦,也只有他这个傻大个会耿耿于怀半天,原竞说不定只是学习太忙了而已。。。
? 彭放如果稍微懂一点儿心理学,他就应该明白,当一个人对着同一件捉摸不定的事情翻来覆去的假设时,往往自己主观中的最糟糕的设想成真的概率,远远大于他为了安慰自己找的另一个根本站不住脚的借口。
? 晚上十点多,原竞背着书包刚走出校门,就注意到了彭放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起来悠闲自在。
? 此时已是五月立夏,夜晚草丛蛙声一片,树间聒噪蝉鸣,原竞走过去,看到彭放穿着半开领儿的纯黑色衬衫,露出细长雪白的脖颈,喉咙一下子就发热发干了。
? “二哥,”原竞轻轻地喊了他一声,“干嘛站在外面喂蚊子。”
? 彭放几天没听到他的声音,竟觉想念,他先是赶忙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天太黑了,怕你看不到我,”然后他看到原竞故意抬头瞅了瞅头顶上的街灯,尴尬地笑道,“我今天出差回来得早,就想来接你回家~我给你带了礼物,咱们回去一起看看~”
? “嗯,”原竞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直接进了副驾驶座,彭放总感觉回来后他变得不太爱说话,不免又有些忧虑。
? 上了车,彭放忍不住开口,“原竞,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考试有问题?还是没吃饭,还是最近太累了?”
? 原竞没有应声,如果彭放能体会到他整理了好几天也没有梳理好的混乱如麻的思绪,也许会无比庆幸自己此时的沉默。
? 自从那天他清楚地知道了彭放对同性恋的态度,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望和心痛让他反而让他陷入更大的惊恐。他对彭放,是不是不经意间也走向了这个让他沉沦,让他患得患失,让他甘愿斩荆棘越云崖也要食禁果触明月的不归之路。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彭放,如果他知道自己怀的是这种心思,他。。他还会愿意见到自己吗?原竞头痛得就要炸开了。
? 彭放见他这样,也觉得装模作样的尬聊并不适合彼此,终于把憋了好几天的话问了出来,“小竞,我那天。。顾总那事儿,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你。。你就当做不知道,别放在心上了~”
? 原竞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低声说道,“放心吧二哥,我没放在心上,我。。。”原竞少见的舌头打结了,他把头扭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飘忽不定,
? “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接受同性恋,我不会把这当回事儿的。”
? “。。。。”
? 之后的日子除了前几天彭放觉得原竞还是有点不正常,但到了后来两人又互相打闹着玩开了,他也就不再想这么多了,渐渐的,他也就把出差之行前前后后发生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周六这天,原竞所在的特优班却临时通知要补课,彭放一边埋怨着高压的教育制度,一边心疼小原竞背着个大书包在这晴空万里的美好日子里却要扎堆书海,这么一想,他就决定中午的时候把原竞接到外面去下馆子,帮他提提神,开开胃。
? 彭放找去了他们中学后街那条美食小巷,车子开不进去,他只好把车停在大门外面,自己顶着个大太阳慢悠悠地一边往学校里挪,一边寻找生意红火的菜馆。
? 他走着走着,就感到有人好像在跟着他。一回头,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正抱着一个文件袋怔怔地望着他,看到他转过头,女人的脸一下就红了,连忙把头也垂了下来。
? 彭放忍不住感叹,现在学校的女生个个都是豪杰,主动搭讪这种事真是一套一套的,他看着这女人一言不发地顿在那儿,便先开口道,“你。。是在跟着我吗?”
? “是。。。啊不是不是,我。。我顺路。。”那女人手忙脚乱。
? “啊,是这样啊,不好意思我误会了,那我走了~”
? “你等等!”女人突然抬高音量,“请问你。。你是原竞的家长,对吧?”
? “嗯?你怎么知道?”这回轮到彭放惊讶了。
? “先生,我们。。我们应该见过一面的,我是原竞的物理老师,我姓梅,那次在家长会上,我还上讲台说话了,。。你。。你不记得了吗?”
? “我。。。哦哦,好像记得的,”彭放笑了笑,其实他完全不记得,那个时候,他估计是在全心投入躲在课桌底下打游戏了。
? “原来是梅老师啊,幸会幸会,”彭放礼貌地微笑,“我是原竞表哥,我姓彭,来接他一会儿吃个饭,梅老师吃过了吗,要不一会儿咱们一起?”
? 小梅红着脸回复,“我吃过了,彭。。彭先生对原竞真是负责,我看得出来,你们兄弟俩都很优秀。。”
? “梅老师,”彭放觉得她这副样子挺可爱的,忍不住逗她,“梅老师平常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也是这么紧张的状态吗?”
? “。。。没有,”小梅抢道,“其实。。其实那天就想找彭先生聊聊的,只是没机会。。”
? 彭放想起那天家长会一结束自己就被原竞的班主任给请到办公室去了,难怪。。
? 小梅见他不做声,笑了笑,“今天见到彭先生,我很高兴,一开始还怕自己会认错不敢和你打招呼,请。。请原谅我的莽撞~”
? 彭放这时才仔细地观察了小梅的容貌,这是个非常年轻的老师,穿着朝气蓬勃,一根马尾辫吊在脑后显得靓丽又俏皮,从那樱桃小嘴里吐出的语句温柔舒畅,让人如沐春风,加上她还是原竞的物理老师,不禁让人好感倍增。
? “没关系,既然是原竞的老师,我应该更主动一些才对,”彭放看她还是有点紧张,抓着文件纸的手心生出的汗把页脚都给浸湿了,便提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 “梅老师看起来好年轻,没想到就已经是奥赛班的代课老师了~”
? “我大学的时候对物理挺感兴趣,所以后来专门考研去了研究所,后来发现,相比于总是一个人关在实验室做学术研究,我好像更喜欢和孩子们相处,于是硕士毕业后我就来这里教书了~”
? “挺好的,我看原竞对物理也挺热爱的,你们俩可以互相交流交流,让他多跟你学习学习~”
? “这哪里敢当,其实原竞很聪明,他掌握的许多知识完全在我之上,但是他也不骄傲,无论是作业还是考试都保持着谦虚谨慎的态度,真的很难的~”
? “确实,我也觉得我这表弟挺让人省心的,比我当年可是强太多了~”
? “彭先生谦虚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原竞这么出色,你作为他的哥哥,又能平庸到哪里去~”
? “梅老师这么夸我,我很感激,但说实话吧,我对原竞的帮助真的挺少的,你越说,我还越觉得有些愧疚~”
? “我觉得彭先生给人的感觉,完全配得上我的任何夸赞之辞,”小梅认真地看着他,眼中尽是欣赏。
? 彭放被夸了一通,心里美滋滋的,这个小梅文质彬彬,谈吐优雅,偶尔表现出的胆怯和害羞更是惹人怜,几句话交谈下来,彭放对她的感觉更好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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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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