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精本就不足一瓶哪能禁这么烧,说话的功夫立刻就祭了天。 “……” 花玛拐方才刚生出的一点点赞许立刻原地烟消云散。 鹧鸪哨逐渐觉出不对,这水彘蜂虽然极多,可除去攻击了二位落水之人外,却并未攻击筏上之人,甚至并未跳出过水面。 “这水彘蜂——”陈玉楼已自竹筏上起身,只听嗡嗡声自四面八方而来且越来越盛,可却未见一只飞出水面,此刻心下亦有同感。 “嗯,这水彘蜂大抵是不能出水的。只是不知为何献王要在丛葬坑里藏这样的机关。如果此物只能在水中活动那便很难防外人侵入里陵体。”鹧鸪哨言语间停下手中竹竿观察,只见虽然筏底确实积累了不少,却并未对筏上各位产生丝毫影响。 “害,不能出水啊——”灵鸡公倒是耳聪目明第一个捕捉到了重点,当下立刻原地躺倒在筏上休养生息。 “不能出水你倒是早说啊!”托马斯又惊又累,闻声当即一屁股坐下连带着竹筏都晃了两晃,“真是白瞎了我一瓶Alcohol.” 花玛拐秋后算账:“马兄,你方才是不是骂了句‘他奶奶的’?” 托马斯一问三不知:“我不是——我没有——” 邬罗卖见状也要跟着调笑一句:“云南人可都说这水彘蜂过油一炸口感酥脆特别好吃,马兄可想尝尝?” 托马斯转手就去邬罗卖头上敲了个暴栗:“他笑我就算了,你怎么也跟他学!” 鹧鸪哨也懒得去管这三位陡然放松继而在一边耍贫嘴,自己去陈玉楼身侧捡个空地坐下,借着灯光四下张望:“陈兄,你可觉得这水彘蜂有些蹊跷?” 陈玉楼点点头。 “嗯。如果这些玩意儿不是为了防人入侵,又是为了做什么?” 鹧鸪哨略一思忖。 “我原先跟随师兄在搬山修行时有听说过云南痋术。其本质应当是以死者的冤魂为媒介,通过把其怨念转移到其他生物上,继而使无毒无害的生物逐渐携带致命之毒。如果这些水彘蜂是其中一个环节,究竟要如何起作用还暂且无从得知。” “你可有把握?” “虽是推测,但十之八九。如果可以就此穿过山洞,待到上岸这些水彘蜂便再奈何不得你我了。” “灵鸡公,我们现在能走了多远了?”陈玉楼闻言抬高声音发问。 “算时间,大概能走了一大半吧。” 陈玉楼不再言语,又专注去听周遭响动。 鹧鸪哨便也就此打住,一双眼仍是四下张望。
转眼两只竹筏穿过笔直的河道,又进入一个空旷洞穴中。 花玛拐借探照灯的光四下张望,影影绰绰只看到正对面有一个洞口,便就此带领一干人冲那洞口滑去。 陈玉楼突然原地一涨身,神色警觉。 “能看清右前边的山岩里有什么吗?” 鹧鸪哨听他所言向竹筏右前方望去,可这山洞太空旷,即便在探照灯下也是黑逡逡看不真切,他尽力辨认了一通,最后只得作罢。 “好像暂时并未有什么异动。” 陈玉楼长叹一口气,又道:“兴许不是什么大东西,你且先留个神。” 他这边话音刚落,身后托马斯就是一声惊叫。 “怎么了?”鹧鸪哨应声转头。 托马斯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看那片岩石里是不是有什么在动?” 便是在他话冲出口的同时,右侧山岩哗啦啦落了一片。 鹧鸪哨再定睛细看,这才望见在山岩间的大洞和孔隙中横贯了一条青鳞巨蟒,方才不知道究竟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正在缓缓苏醒过来。 那巨蟒仿若与山岩长为了一体,此刻又缓缓动了动窸窸窣窣带下一大片碎石,浑身鳞片在探照灯逐渐微弱的照射下闪烁着墨绿色冷光,就此半是威胁半是打量,缓缓向众人抬起了上身。 几人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便是负责撑筏的花玛拐与邬罗卖也是一双眼直勾勾盯在这条盲身上,一双手偷摸着快速撑排向洞口去,尽量不弄出半点水声。 那巨蟒昂首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仿若有所犹豫,继而一个猛冲从山岩间游下,所到之处皆扬起一片飞沙尘土,转眼已经入水。
第15章 相生相克 事出突然,两张竹筏上的几位齐声大吼,抡圆两条胳膊拼了命往前划。 搬山一派下墓靠的是生克制化,便如当年在瓶山遇见蜈蚣便想到找来怒晴鸡与之相克,方才鹧鸪哨见到这许多水彘蜂原本第一时间便四下张望想着找条山蛇或水蛇说不定就可以在到达山洞口之前解决问题。 谁知道想什么来什么,只是这条巨蟒大的过了分,万一吃红了眼,只怕筏上这几个人还不够它塞牙缝。 花玛拐与邬罗卖一个在头一个在尾,中间还有个托马斯此刻仿若双臂装上了马达,纵然已经累到胸口挂风箱仍然丝毫不敢停手。 “抓紧!” 鹧鸪哨手中匣子枪已经子弹上膛瞄着水中大蟒正要击发,脚下竹筏突然一震,继而宛若风卷残叶凌空而起,径直向前冲出十几米又狠狠摔落于水面。若不是陈玉楼拽着托马斯紧紧扒在上面,现在一行人早已经喂了满河水彘蜂。 “这蟒蛇干什么要顶筏子啊!”托马斯面朝下死死扒在竹筏上,前胸与筏间还紧紧夹着自己那个宝贝包说什么都不肯放松,结果生生把自己趴成了只癞蛤蟆。 “我看这蟒蛇八成是献王老儿给自己养的宠物吧!”花玛拐被竹排落溅起的水花淋了个透湿,嘴里说话立刻就没了好气,“还想着自己羽化登仙后能带着宠物同去,这才在丛葬坑里搞这么些人俑不定时投喂!” “什么投喂!我看就是开胃零嘴儿!” 陈玉楼这边嘴里嚷嚷手中也不停,趁巨蟒经这一顶尚未全身入水两把匣子枪便冲着水花方向“镗镗镗镗”轮番出击。 鹧鸪哨双足落地刚在筏上扎根站稳,转眼见他手中双枪使得虎虎生威,心底先赞叹一句,再细想就觉着不对,自己入洞前分明只给了他一柄枪啊。这厢赶紧就去摸自己腰间那柄,果不其然,没了。 陈玉楼一梭子结束回身呵呵就乐,一边把手中双枪扔还给鹧鸪哨一边打趣:“兄弟方才没手掏枪,我这不是眼——耳灵手快替你回击嘛!” 鹧鸪哨:我信了你的邪。 经此一击他们筏底的水彘蜂数量大减,青鳞巨蟒第二次攻击立刻就瞄准了张佩金与灵鸡公那张筏。 张佩金与灵鸡公筏上一共就三个人,经那巨蟒一顶哪还稳得住,此刻连人带筏都眼睁睁就要往水中落。 鹧鸪哨钻天索应声出手拦腰缚住张佩金便向自己筏上拉。张佩金被他缚住的功夫又眼疾手快拎住了灵鸡公衣领子,灵鸡公再伸手就没准头了,只能眼睁睁见那滇军随从落入水中又被水彘蜂裹了全身。 鹧鸪哨这头瞬间从扯一人变扯两人,手中陡然就是一沉。 那青鳞巨蟒到口的美味哪能随意丢掉,张开血盆大口抬起上身蓄力又要瞄着张灵二人冲上去。 “该打的时候你倒是打啊!”鹧鸪哨全靠单手拉索已经用尽全力,哪有空档摸枪! 陈玉楼不等鹧鸪哨此言出口,早轻车熟路摸去他腰间取下双枪,装填保险枪栓击发一气呵成,“镗镗镗镗”不到几秒时间两梭子子弹全部喂了蛇头蛇眼。 竹筏已经破成残片,腥膻血气自半空而落,劈里啪啦便浇了张灵二人一身,不过这两条命好在是被鹧鸪哨扯回来了。 那蟒蛇纵然身形巨大,许是经此一击也要伤些元气,落于水中先是沉寂片刻,继而掉头便向远处游去。 “多谢总把头与魁首救命之恩。”张佩金脚双脚沾筏便单膝跪地,双手已经拱去头顶一拜。 这边花玛拐邬罗卖与托马斯早都看傻了眼,一时间对这两位都肃然起敬。 “总把头,从湘阴城外战流寇那次起兄弟们都说您失了招子之后,手下越发狠辣了,”邬罗卖此刻抬头已经满脸皆是崇敬,“这话真是不假,您可真厉害——哎呦——” 花玛拐转手去邬罗卖脑壳上又是一个暴栗:“怎么能是狠辣,分明是总把头功夫越发纯熟了!已经可以把这巨蟒斩于马下——” 陈玉楼听他俩着张口闭口跑火车都是自己,唇角勾起轻笑一声。 “哨兄眼疾手快救了人,我帮他打个掩护。你们就算夸人,也别只逮着我一个夸。” “就是嘛!”托马斯立刻接话。 “嘿!你倒会做顺水人情是吧!” 花玛拐气结一时直冲托马斯干瞪眼,要不是眼红那一袋子宝贝此刻连把这洋人从筏上扔下去的心都有了。 几人你来我撑着竹筏往没说两句话,陈玉楼突然举手示意安静。 几人当即噤声,各自侧耳细听。 先是自后方水面隐约传来细细簌簌的摩擦声,一时间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传来的响动。 随声音越来越近,几人只觉得浑身汗毛耸立。说这是铁锈摩擦声,却比铁锈摩擦声还要密集尖厉许多,一阵阵排山倒海扑面而来,正好刮在心尖上,每一声都直穿脑髓。 陈玉楼听力比常人敏锐百倍,此刻只觉得这些声音宛若千万条百足长虫在他脑中爬过,声声钻心剜骨无处躲藏。他一时难以忍受,只能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勉强相抗。 可那些声音无孔不入,自他指缝中穿入每一声都直达颅底。陈玉楼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单膝一软就此跪在筏上全身弓做一团。 他一片混沌中只突然觉出声音好似减弱不少,又有个什么东西毛茸茸夹到他耳朵上。 片刻,一只手搭去他肩头。 他立刻便从手心里大大小小的枪茧辨认出来——是鹧鸪哨的手。 陈玉楼原地跪立而起,以手握了握自己肩头那只手,毛茸茸的耳罩虽隔绝声音的能力有限,但已经足够他重新振作精神。 多谢了。 鹧鸪哨拿出的这个耳罩还是早前在雪山上倒斗时,花灵做给他和老洋人的。 花灵死后,这东西他虽再没用过,但也时时刻刻随身而带,权当仍跟着这两位弟妹遍游大地,下斗寻珠。 如今恰巧用在了陈玉楼身上。 只听那细细簌簌的铁锈摩擦声似是暂停在了方才巨蟒游走的方向,鹧鸪哨起身,掏出个人骨灯便向声音传来之处扔去。 仅借着幽暗灯光与小探照灯苟延残喘的那一点点光,众人也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无数手掌大小的金鳞鱼群正将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巨蟒团团围住,张口便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 腥膻血液越流越多,鱼群越聚越多,铁锈摩擦声也越来越大。原先平静的河水现在仿若彻底开了锅,泛起的不是气泡,而是一片一片金鳞。 “食人鱼!快走!!”张佩金在云南生活多年,对这种声名狼藉的鱼早有耳闻,现下亲眼所见脸都绿了,头一个抄起竹竿玩儿命地向洞口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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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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