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是件好事,但是隐隐的不安让谷崎润一郎的心越发沉重。 京野先生一直都是克制又理性的, 给人的感觉就是秩序派,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京野先生失去理智的样子,像是变成了无法思考的野兽一样。 因为演技太好了, 以至于他甚至无法分清在那一刻,究竟是京野先生撕破了一直以来的伪装,还是真的只是演技。 恍惚间竟然又想起了那天京野先生说出这个剧本的样子。 世间不存在毫无因由的事,人是不会凭空就编造出一个故事的, 所以, 那到底只是随口编出来的, 还是他是真的这么想呢? 远处,修看起来有些兴奋,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汹涌而出的心情。 这样连自己都要烧尽的怒火竟然不是为了他,尽管对面这个人在他的手下躲得很狼狈,这个人仍然在蔑视他。 因为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那燃烧着恨意的眼睛瞪着他,却倒影不出他的身影。 京野言只把他当成一个意象,一个替代品,甚至只是一个复仇路上必须得到的道具。 明明那么弱小,却那么傲慢。 有趣。 如果碾碎他的傲慢,看那双剔透的眸子里染上痛苦的颜色,让他只能跪在他脚下哀求,才能获得一丝生机,似乎也能为这漫长又无趣的生命里增添一点趣味。 这么想着,修舔掉了唇边的血迹,神秘的笑了一下之后消失了。 隐藏在暗处的人没等确认修真的离开就急忙地赶了过来。 那种情况,怎么让人不担心,担心的快要跳脚了好么! 微凉的月色下,京野言提着刀站在那发了会呆。 为了能瞒过所有人,他提高了和修的同步率,让自己无限贴近修本身的样子。 修对漫长的生命感到厌倦,压抑着的只显露出冰山一角的疯狂,就能瞬间将其他的意识吞没,就像被上了混乱debuff一样。 自己为了配合这样的修,也不得不让自己再用力的去代入剧本里。 久违的体会到了那么激烈的情绪。 一场大戏之后,他感觉到了淡淡的倦怠,就像一瞬间所有属于人的欲.望都被满足,除了cos石像之外,什么也不想做。 正对着月亮思人生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他没什么动力让自己动一动,但理智还是控制着身体转过了身,无声的微笑。 脚步在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他们瞬间安静下来。 迟疑着不敢上前,小心翼翼的,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京野言迟钝的想,他们在担心什么呢? 愣了一会,才想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触手一片湿润,似乎有血溅到他脸上了。 眼睛眨了一下,大脑突然就仿佛加了润滑剂一样顺畅的运转起来,从那种空茫的状态脱离出来,连蒙着一层薄雾的视野都清晰了许多。 京野言看着站了一排的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笑着说:“任务完成,要去吃点东西吗?” 看着大家统一了舒了口气,疑惑的歪了歪头。 太宰治走到面前,掰开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一直紧紧握着刀柄的手,把刀向后抛给了谷崎润一郎,然后握着他的手给耐心的给他揉着手指。 因为一直用力的保持着一个姿势,手都已经僵硬了,所以京野言就放任太宰治攥着他的手,不过被按摩了一下之后,就又能自由的活动了。 于是京野言相当冷酷的抽出了手,大有说一句“你没用了”的意思。 太宰治笑了笑,不是很在意,又捏着手里的绷带一点一点给他擦脸上的血迹。 “脏了。”京野言指了指他的绷带。 “没关系。”太宰治翻过了手掌,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确认京野言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了,太宰治又打量了一下他,“有哪里受伤了吗?” 京野言尽量小声的说:“恢复了。” “......那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京野言觉得太宰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其他人没有打扰人家挚友的慰问时间,发现结束之后才靠近。 “京野先生,你还好吗?”谷崎润一郎问。 京野言点了点头,尴尬的说:“就是有点饿。” 和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样子不同,现在意外的变得接地气起来。 谷崎润一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自然的问:“要一起去吃烤肉庆祝一下吗? 在得到了今晚的大功臣同意之后,大家就一起去了烤肉店。 连福泽社长这样看起来不像是会参加联谊活动的人都一起过来了。 一旦放松下来,不管是谁都感觉到了疲惫,这样的疲惫大概就只有冒着滋滋油香的烤肉才能抚慰。 现在还只是前奏,成功的让对方限制自己的实力之后,接下来的陷阱才是重头戏。 . 月色下,一道身影伫立在天台边缘,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人,他眯了眯眼睛。 察觉到黑影落在他的身后,他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京野言站在他身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察觉到了一丝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他大概也不会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目睹了全程。 费奥多尔选择的地方很巧妙,既没有监控,也照不到光。他一动不动,就像一个耐心十足的猎人。 只能说幸好这次用了心,不然也不知道还能骗过谁。 “费佳,”京野言亲昵的念着他的小名,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脸,“很冷。” 费奥多尔明白他的意思,修想让他回去。 他转身打量着修,修的脸上是一贯的透着温柔的冷漠。 现在的修和刚刚又不同了,没有之前那种极力压抑仍然显露的疯狂,冷静的让然怀疑和刚才那个是否是同一个人。 “开心吗?”他又问了一遍。 修这才放弃了帮他裹紧斗篷的想法,沉静的回答:“开心。” 费奥多尔极轻的笑了一下,“即使需要用自己的命去换?” “嗯。” “原来如此,在追寻着死亡啊......”费奥多尔低着头的呢喃了什么,然后抬起头看向修,“这样的话,我现在就能预言你的死亡。” 他看到对面的人眼睛亮了起来。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那样的迫切。 “这样啊,已经无法再继续忍耐这样的......” 京野言感觉对方似乎说了什么,但是因为天台上的风太大了,所以没听清,不过费奥多尔都说修能顺利退场,京野言就当是祝福了。 看到费奥多尔的嘴唇白的不正常,京野言皱起眉。 发现修又用那种存在感不强,但是却无法忽视的视线盯着他,费奥多尔忍不住笑了起来,装作投降的举起手,“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他主动向修伸出手,“走吧。” 费奥多尔自己是无法进行空间移动的,需要被修带着才行。 修握住了他的手,下一秒,两个身影消失在原地,只有呼啸而过的风才知道有人来过这里。 . 位于时空间隙的时政本部,战争已经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溯行军源源不断的被输送过来,审神者前赴后继的投身于战场。 从时政建立以来,从没有哪一次战争像现在这样消耗了如此多的审神者。 被解封后,审神者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上了战场,直到现在心里还有种荒谬的感觉。 和往常派遣付丧神到历史中去,与溯行军和检非违使战斗不同,虽然也见过历史上的各种重要战役,但直到亲身加入战争中来才有了更清晰的感受。 是了,战争,这是战争。 今日还一起说笑的朋友也许下一秒就化作战火的余烬,为血肉构成的土地再增添一份养料,碎刀的声音已经让人麻木。手折了,就用牙去咬,腿断了,就爬着去砍,拼尽全力,只为了再多杀一个敌人。 不需要脑子去思考,只要靠着肌肉记忆就行了,直到眼里再也找不到敌人的痕迹。 虽然陷入了僵持,双方都损失巨大,但因为自认还有底牌,所以谁也不愿意退步。 直到浅井家主再次出现在时政上空,阴阳师少年拖着尚未恢复好的身躯站在了他的对面。 那一瞬间,双方的气势都异常高涨,两边都杀红了眼。 浅井家主眉眼含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徒弟,神情逐渐诡异起来。 “看吧,那是一群没了你就不行的废物,拖着这破烂的身体来见我,以为自己还有能力能阻拦我吗?”
第180章 指挥的第十六天 少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摇, 目光坚定的说:“不会让你再进一步!” 浅井家主摇了摇头,抬起了手,“让你...还有你们, 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实在太残忍了,不如就让我帮你们看清现实——!” 底下小兵交战,头顶可谓是神仙打架。 一边神话生物层出不穷, 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穷尽一生的想像也不会以为自己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而另一边,以人类之躯硬刚神兽不落下风, 甚至稳压一头, 让没亲眼见过这两人打架的人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即使见过的, 也觉得今天的阵仗比之前还大。那个阴阳师少年的身边已经不只白虎一只神兽了,仿佛天生被这样的存在爱着一样,轻而易举就能召唤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神兽。 “他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溯行军诡异的发现了这个事实, 即使拖着被打成重伤的身体, 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到这种地步吗?这得是何等的天赋才能做到这样的事。 “我怎么会收普通人当徒弟,这可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超——夸张的潜力呦~”天空飘下来带着十分欠揍的声音。 自认为了解自己徒弟的师父骄傲的解释。 溯行军:你可闭嘴吧,都快把自己徒弟锤的就剩一口气了,还有脸说!当初把徒弟锤个半死又不是我们逼你的! 即使是溯行军内也是一看到浅井家主就容易脸绿。 他太强了, 心思诡谲, 又过于随性,还不受控制, 任谁也不喜欢面对他的这种无力感, 而且这个人的行事作风总让人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 更何况是这么明显的以权谋私。 依照这种程度的实力, 他要是想掌控溯行军, 早就这么做了,直到现在才夺权,应该为了杀死自己的徒弟。 不管是哪边对浅井家主的看法是一样的,只是溯行军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现在这种局势他们也离不开浅井家主。 谁也没想过浅井家主会输,即使是时政也清楚阴阳师少年打不过对方,但现在打不过,不意味着以后打不过,目前制定的策略就是能拖一时算一时。 然而现实就是以这样令人不可思议又过分惨痛的方式发生了。 浅井家主...死了。 被自己的徒弟当胸一剑,不管是多厉害的人,也还是人而已,计算能在地府称王称霸,此刻也还是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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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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