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人类?人类怎么敢做这种事?” 沉默了一息,毘沙门幽幽的说:“继国言一。” 这个名字一出,大国主瞬间就没声了,好半天,声音都有些走调:“谁?” “继国言一,就是你想的那个继国言一。” 大国主的呼吸又不平稳了,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惊愕的问:“为什么?” 毘沙门思考了一下继国言一的性格,“可能是因为有趣。” 发现大国主的表情变得扭曲,毘沙门的思绪飘远了一些,诸神喜爱继国言一,所以也愿意多给他两分宽容,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是最后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神明的宽容真的让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胆敢挑衅神明的权威,继国言一的末途也就在此了。 毘沙门觉得继国言一抢夺道反石的行为是单纯的对神明的示威,从继国言一清除祸津神开始,她就知道继国言一对神明没有好感,但以为凭借神明的宠爱从此就天下无敌,迫不及待地耀武扬威,还是太蠢了,言一以往的形象瞬间崩塌。 那个让人喜爱的病弱却十分聪明,冷漠又残酷的贵公子形象一下就堕落成了小人得志的蠢货,也许对神明来说,这一点才更让人愤怒。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稻荷神终于开口:“道反石被破坏,不只是高天原的灾难,同时也会是人世的灾难,即使我们不出手,阴阳师和那些妖怪也会出手的,也许还有人类。” 冷静下来的大国主想了一下,觉得稻荷神说的有道理,他略一沉吟:“目前,还是要尽快修复道反石,一旦裂缝扩大,那位大神也许就要从黄泉出来了。” ...... 福泽谕吉到了城主府之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那些人并没有阻拦他,只是歉意的告诉他主上不在。 对于一个贸然上门的陌生人,对于生活在战国的人来说态度实在很不错了。 细节之处已经能说明一切,所见所闻都在他的心中缓缓勾勒出继国言一的形象,就如同这一路走来的评价,爱他的极爱,恨他的也是恨极了。 这样的话,有一件事他就必须告诉继国言一。 “咦?社长?” 在城里愉快的打工的侦探社众人发现了疑似他们社长的人,上前一看,果真是他们社长。 在战国时代经历了不少的侦探社社员比起初到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坚毅与冷漠,个个都成熟了不少(除了乱步先生),见到自家社长高兴的不行,围过来的时候都有些热泪盈眶。 “社长!” “社长,你怎么来了?” 到底是战乱的年代,而且还加入了妖怪阵营,虽然没有异能者,但有的时候,普通人的生死有着更直白,更冲击人心的残酷。 福泽谕吉的表情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柔和,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沉思片刻,问:“京野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之前言先生是独自行动的,没和我们在一起。”不过说完,发现他们社长也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但还是到了这里。 国木田独步严肃起来,“难道他也过来了吗?” “之前,我在结上撞见过一个和京野长得很像的男人,”福泽谕吉皱了皱眉,“他受了很重的伤。” 尽管长得像,但那个人看他的目光很陌生,不像是认识他的样子。 他们没有发现从刚刚开始,江户川乱步就一直看着远方的天空,就像那里有什么十分吸引他的东西存在一样。 “等太宰回来问问吧,他应该知道什么。”江户川乱步收回视线,面色不受控制的沉了沉。 ...... 阔别一个月,外出归来的继国家主让沉寂了许久的城主府重新热闹起来、 负责照料的言一的几乎医师是在他刚踏进府中就已经被叫了过来。 言一屏退了一众人,一直撑着的平静才退去,显露出虚弱。 医师比其他人先看出言一掩盖下伤重的身体,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脸色奇差。 “啊,抱歉,好像让你的努力都白费了。”医师的脸色实在难看,言一怕解决自己的问题之前,先把医师气死了,于是讪讪笑着道歉。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把医生气坏了啊,医生可比他重要多了,面前的人可是能实打实的降低死亡率。 “知道你还这么做,”医师努力的顺着气,碰到这种不配合的病人,他能少活十几年。“衣服脱了,看看你这次又能折腾出什么来。” 言一尴尬的笑笑,解开了衣服,血已经浸透了他的里衣。 医师定睛一看,当即两眼一抹黑,“你、你到底还想不想活了!” “这副身体你也是知道的,我本来也没打算活到几十年后,能撑多长时间就撑多长时间罢了,”言一浅浅笑起来,“辛苦医师了,请尽力而为,这样就足够了,再撑一段时间......再一段时间就好了。” 为了避免自己在病人之前先去了黄泉,医师勉强冷静下来,他看着对方,靠坐在床上的男人云淡风轻的计划着自己的死亡,医师相信,即使是面对死亡,他也能冷静的将一切都谋算好。 这是个连自己都会利用的一干二净的男人。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医师都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称言一一句好人,但是、但是....... “你这样迟早要后悔的。”医师痛心疾首的劝说。 “那也要做了才知道。” 言一的瞳色在阳光下浅了许多,就像从深处浮现出一抹光驱散了沉闷的黑暗,让他的眼中燃起了细微的火苗。 医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敬意与愧疚上,“我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你回头,就只能祝君武运隆昌,终能得偿所愿。” 尾音无端带上叹息。 言一扬起笑脸:“多谢。” ...... 言一身上的伤极多,医师处理了两个多小时,才勉强不让血渗出衣服。 “伤势需要静养,不要再乱跑了,不管你有什么计划都给我放,我治不了死人。”医师冷哼了一声就往外走,一打开门,门外杵的射着一个身影,吓了他一跳。 “你干嘛!” 那道身影犹如站了许久那般,滞涩的松了松身体,开口的声音轻微的沙哑:“抱歉,我是来看主公的。” “嗯。”医师皱着眉看了下这个留着黑色短发的男人,“不要太打扰他,他的病需要静养。” “我很快就离开。”太宰治扯了扯嘴角,没有丝毫笑意。 医师看着没什么威胁,就脚步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出了城主府,医师低着头在城中绕了几圈,仔细的留心着身后有没有人,然后拐进了一间大宅。 庭院颇有雅趣,潺潺水声中,穿着狩衣带着乌帽的男人急匆匆的向他走来。 “继国言一如何?” 男人的畏惧与兴奋只需要一眼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医师淡淡答道:“他快不行了。” “真的!”男人此言不是问医师,他需要让自己也相信这个答案。 随着男人越来越兴奋,医师忍不住露出了讥讽的笑。 阴阳师不会真的以为言一不知道他的身份吧,那个人早就看透了一切,这帮阴阳师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他人手中棋子罢了。 没有过多理会这个男人,医师往里走去。
第248章 鬼神之章二十一 宅院的深处, 大敞着的和室正对着精致小巧庭院,比起前面那个还要精妙许多。 医师一走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小几前长发铺散的男子, 他的鼻梁挺秀, 五官秀丽,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含着笑意。 医师不由放轻了脚步, 心里惴惴,“秀元大人。” “请坐吧。” 医师谨慎的跪坐在对面,即使秀元早已不再出现在人前,他仍然不敢有半分轻慢,“您最近还好吗?” “无事。”秀元将早已冲好的茶递给医师。 应该是早就知道医师今日会到访。 这让医师多了肃然, 他双手接过茶杯, 捧在手中,“也对,对秀元大人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虽然已经不能再出现在大众眼前, 只待在这里,秀元大人也什么都能知道,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空气里飘满了茶香,秀元面上笑意敛去几分, 徒然添了苦涩,“差别很大。” 指尖敲了敲茶杯,“言一大人应当已经知道您的事了。” 这对花开院秀元来说是件很危险的事,他与继国言一之间八成存在着不死不休的大仇。 花开院秀元只是沉默下来,嗓音艰涩的说:“这样啊。” 也对, 医师心不在焉的想着, 也许秀元早就知道了。 他比医师更了解继国言一, 当然清楚瞒不过对方的。 当初花开院家备受重视,都是因为花开院秀元与继国言一的关系十分亲密,毕竟秀元是唯一能让性格独断的言一听进去话的人,秀元曾比任何人都更靠近言一,自然也比所有人都更了解言一。
不过在秀元选择了花开院家之后,他们之前关系有多好,之后就决裂的多彻底。 背叛过言一的花开院家至今还能存活,都是托了花开院秀元这层关系。 只要看一看其他背叛者的下场,就知道言一对秀元有多好了,简直宽容的不可思议。 甚至,言一放任秀元以假死来平息他的怒火,让秀元仍然活在他的眼下。 这份宠爱,医师不相信秀元没有一点动容,但秀元还是......唉,这两个人之间的事,他实在搞不懂。 医师尽责的完成秀元交代给他的任务,尽量平静的通知秀元:“他要死了。” 被袖子掩盖的手瞬间收紧,“是吗。” “即使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他......他也撑不住了,这样,你们的计划还要进行吗?”医师自己也没发现,他的眉头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皱在一起。 花开院秀元没有回答他,转而望向窗外,他似乎已经越过了庭中的花草,看向了更远更深的地方。 “有的时候,顺从命运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的话里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总让人觉得他已经看到了常人所不能抵达的位置。 阴阳师总是有很多神神秘秘的能力,尤其是对这个时代最强大的阴阳师来说,医师不想探究阴阳师话中潜藏的内容,不管秀元是否有苦衷,做下的事已经不能反悔了,至于结局,那是大人物该关心的事情。 他得到了答案,花开院不会停手,这就够了。 作为花开院秀元的手下,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思考任何多余的事情都是没必要的。 “那么,我没有其他的事情了,请容许我先告退。” 秀元看着医师明显冷淡下来的脸,口中又泛起苦涩,他轻轻的颔首:“辛苦了。” 停顿了一下,秀元闭上了眼睛,“阿言的身体,请您多费心了。” 医师本已站起准备走的动作停了下来,惊讶的看了秀元一眼,然后又冷下脸,他从没觉得花开院秀元是个虚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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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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