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俯下身,下巴蹭上了柔软的长发,“未来,你还要不知道多少次死在我面前。” “一次又一次。” 他很慢很慢的说,仿佛连时间都变慢了,声音平静的宛如深潭池水,却有更深的绝望浮现出来。 不需多想,单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前路灰暗,了无生趣。 一个人怎么会死上几次呢? 但是言一相信了他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不可能有谁能杀死他,那这个人为什么还会说他死了一次又一次? 答案清晰的浮现。 ——为了完成考试,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又或者是在远征的途中,为了夺取这颗星球上的文明起源。 这么一想,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过,他竟然都死在这个人面前吗? 言一同情的摸了摸他的脸。 唉,真惨。 这么一说感觉还怪不好意思的,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要是重来一次,回到我们还没认识的时候,不然你提前远离我吧。”言一好心的提出个建议。 心里开始琢磨把这人返回的时间线弄的再靠前一点的可能性,不知道在未来他们两个认识了多长时间,要是太远他可不干。 一只大手忽然捏住了他的脸,用力的导致他的脸都有些变形,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脸被捏的嘟了起来,言一顺着力道抬起头,瞪圆了眼睛,含糊的说:“你干嘛!” 可恶,竟然仗着他没有反抗能力这样对他! 太宰治突然凑近,呼吸间过近的距离让一切都变得旖旎起来,但在如寒冰一般的冰冷眼神的注视下,言一只觉得脊背发凉,他分不清此刻笼罩身体的寒凉是因为注视着他的这双眼睛,还是温度都被流淌着的血液带走。 他从没这样看过他。 很可怕,但是又莫名觉得可怜。也许是因为眼底深处奔腾的怒意和慌乱。 “不可以这样,言一,”低沉而平缓的声音带着让人止不住发颤的危险,太宰治用拇指轻轻的蹭掉了他唇边的血迹,转而换做捧着他的脸,“你不能自顾自的来到我身边,又自顾自的决定把自己带离我的生命。” “不觉得这样有点太自私了吗?” 一抹浅浅的光覆盖住了鸢色的眼睛,“是不是也该问问我的意见。” “呃,那你的意思是?”言一小心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要活生生拆散小情侣的巫婆。但他也是好心,他......靠他太近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不行哦,乖孩子,不要随便对历史动手,尤其是......我的。”太宰治轻轻抚弄着躺在他怀里的人的眼角,直到那里多了一片嫣红。 现在,这个人的眼里没有什么感情,像是个物件,又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太宰治很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就像他在他眼里,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一样。 他知道这人有一瞬间绝对是在认真的考虑抹消掉他们之间的一切,但是他不能让他这么做,绝对不允许。 “而且......”太宰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沉严肃的表情退去了些,露出一抹有些古怪的笑来,“如果我不理阿言的话,我怕他会哭出来。” 这句话差点没让苟延残喘的言一蹦起起来,“你说什么?不可能,我才不会哭!” 太宰治低低的笑了一下,无辜的眨了眨眼,“真的,阿言哭起来特别可爱,咬着我的衣服不撒口,领口都被他含皱了。”
第254章 鬼神之章二十七 言一身体挣动了一下, 一口气闷在胸口,吐出口血来。他目光涣散,气若游丝的说:“想让我现在就死, 请直说。” 他不觉得这人口中说的是真的,单纯觉得太宰治在因为刚才说的话气他, 至于为什么要因为他的提议而气他——不知道啊,他们未来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吗? 言一的脸上透出股生无可恋的意味。 威胁的看他了一眼, 太宰治沉下声音说:“即使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想让你死, 我也希望你能活着, 我不能拒绝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你自己。” “我?” 太宰治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的, 面前这个人还不是他的阿言, 至少目前还不是。 “言一,你现在的伤势不到致死的地步,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呢?”太宰治让他靠在他身上,摸了摸他的头发。 如果有人问一个人他是怎么死的,一定会让人觉得脑子有病, 但是言一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有人说他连自己的死亡都能掌控在手中也分毫不奇怪。 他就是这样的人。 生死是他天平上衡量的筹码, 因为他无所谓活着, 也无所谓死去,如果能借此换到什么也算是废物利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将他和人间拴在一起的东西, 某方面来说, 他和太宰治就像在照镜子。 但到底是不同的。 言一努力的喘了两口气, 说:“等。” 他在等什么? 当然是等那些盼望着他死的人和妖怪,他绝不能死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绝不能死的悄无声息,他的死亡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但在他死之前,将布下笼罩天下的网,而这之后——一切发展都会如他所愿。 即将走上风口浪尖的日轮城,四面楚歌的继国家,隐藏在继国家日辉下的紫藤花家族,还有在他庇护下免于妖怪之灾得以安心耕种的平民,遍布每个角落的情报网,他的那些亲信...... 许多许多。 他总不会自己撒手一走,就完全不管这些人了。如果知道他的焚天丸将军最后沦落到别人跟前装孙子,他怕不是要气死了。这些他在的时候风光无限的人,在他死后也应当和从前一样显赫且尊贵。 言一不会给那些人任何机会在他走后羞辱他们。 借机将他们碾入尘埃?这分明就是在踩着他的尊严起舞。 言一唉声叹气的想:这些人怎么回事,再不快点,伤都快好了。 但太宰治给了他一个提议:“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走。” “算了吧。” “你果然早就谋算好了。”即使做出救人这样的举动,但当对方说出放弃,太宰治并没有强制的带走他。 这还不是他的阿言,只有继国言一死了,一切才能走上正轨。 尽管如此...... “又一次,阿言。”他低着头,声音异常的低沉。 言一心虚的撇开脸。 你找你的阿言,和我继国言一有什么关系呢? ...... 当凌乱的脚步出现在这周围,言一才松了口气,说实话,杀生丸下手不是很重,言一不敢往他手下留情上想,就当犬妖了解他的身体,知道不用多少力量,稍微折腾折腾,他就撑不住了。 言一稍微坐起来一点,眼睛一个一个从这些狰狞丑恶的嘴脸上看过去,唇边扬起讥讽的笑,“好慢啊,我都等了半天了。” 仿佛他们不是来杀他,而是来拜见他。 “即使这么狼狈还是这么高高在上......可恶!”打头的花开院家现任家主从看到言一开始脸色就不太好看,这会更是整张脸都变得铁青。 可惜的是,言一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他的注意力全在刚刚出现的杀生丸身上,那个方向......言一掩下了变化的神色。 只有反方向绕一大圈才能到那里,而既然已经到了那里,就可不能没有发现他,除非是不愿意找到他。 言一扯了下嘴角,原来以他们两个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关系,还会给他放水啊。 这么说来,杀生丸对他还真的是心慈手软的过分,他都准备对对方的西国下手了。 这会站在花开院家这边的人不多了,但杀死个言一绰绰有余,满是怒火的花开院家主觉得言一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转头便不想杀他了,笑着对言一说:“你知道这外面有多少妖怪来了吗?今天你逃不掉了,想让我不杀你也可以,但我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放了你吧。” 做足了好人模样,却不知,如今站在这里的人,哪个不知道他是什么本性,这样反而失了风度。 “哦?”言一做出倾听的动作。 狠厉与畅快一闪而过,花开院家主状似态度很好的说:“不如言一大人做点什么能让大家同情你一下,比如,要是你肯跪在地上求求他们,说不定妖怪们就心软了呢?” 说到最后,忍不住心中舒畅,大笑起来。 太宰治猛地抬起头,阴沉的注视着花开院家主,站在一旁的杀生丸闭着眼睛,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言一无趣的看着男人兴奋中夹杂着恐惧的面容,嘴唇动了一下,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蠢货。” 花开院家主瞬间暴怒,不过想到对方已经是丧家之犬,往后都随他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勉强忍耐下来,继国言一已经不配让他争论,“你已经要死了,言一,嘴硬对你来说可没有好处,不如服个软,兴许就让你多活几天。” 本来言一是想看看有胆子和他作对的人是什么样的,结果这家伙蠢的没边了,也就失去了耐性。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自己已经胜过我了吧。”言一挑了挑眉,向前摊开手掌,这一个动作就把花开院家主吓的向后退了一大步,当即也有些无语,秀元就为了这么个玩意背叛他? 侧头小声说了一句:“一会直接送你......你们离开。” 花开院家主也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心中恼羞成怒,直接拔了身边人的刀劈了过去。 但是刀还没落下多少就再无法动弹,刀锋嗡鸣颤抖,瞬间崩毁,他对上了大妖金色的眼瞳,很平静,花开院家主却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因为大妖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啧。”言一不耐的咂舌,却没多说什么,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众人有跟着看了过去,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即使落到如今的地步,继国言一还有翻盘的手段吗?他还能翻盘吗? 没有人知道他们抱着怎样的想法盯着空无一物的手掌,是恐惧?还是期待? 很快,言一就向他们交了一份答卷。 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中隐隐积着蓄势待发的力量,一股恐怖的碾压一切的气息弥漫开来,距离最近的人似乎听到了厮杀声,看到了尸山血海。 那坐在最上端,睥睨着一切的人无比熟悉,就是刚刚他们还试图杀死的人。 “有句话说的好,反派死于话多,下次最好还是直接动手,”隐隐听到有谁这样说,话语不甚清晰,那份遗憾却深深的烙在心中,“不过,应该也没有下此了吧。” 杀生丸看清了那块小小的石头,郁金的瞳瞬间缩成野兽般的竖瞳,他认得那块石头,是道反石。 前一阵子闹得很大的那件事——有人撬走了一块道反石被黄泉女鬼追杀最后消失了,他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挡住席卷而来的狂风,试图向那边说些什么,然而,他只看到了掩藏在席卷而来的风暴后那唇边一抹动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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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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