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慢慢地在街道上走着,酒店距离大厦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 五条悟笑了一下,“哎呀,有进步嘛,的确不撒谎了。” 因为特殊原因两人密不可分了好长一段时间,未来恐怕只有妻子这种身份才能这么陪着五条悟同吃同住了,但这对太宰治也是一样,强制的绑定让他除了在家里上吊外甚至连一点去河里漂的时间都没有。 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五条老师知道那小婴儿是个什么品种吗?” “不知道呢,或许和你一样都是奇奇怪怪的存在吧。” “那五条老师知不知道你回去后还能不能看到悠仁呢?” 五条悟看他一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我觉得你不会再看到活着的他了哦。”太宰治淡淡道,“这次出差难度不算大,却让你去了,而且两面宿傩的力量还不够,这时候是杀掉虎杖悠仁的最好时机。” 五条悟沉默一会,慢悠悠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聊聊天嘛。”太宰治说,“你性格吊儿郎当,做事想当然,又非常的忙,怎么想都不应该挤出时间去当老师。可你又不像被迫的,这是为什么?”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我还没套你的话,你反而先来问我了?” “因为我对五条老师很有好感嘛~”太宰治笑道,“你很有钱,肯定不是为钱办事,又那么强,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怀着崇高理想这种答案了,是不是?” “是啊。”五条悟干脆地承认了,“咒术界的问题,可不比怎么祓除咒灵的问题小呢。” “为什么?”太宰治抬眼看他,“和那两个游戏机有关?” 这小鬼真是有点过分敏锐了。 五条悟眯了眯眼,突然道:“你一直说悠仁会死会死的,就是知道他也是我计划中的一环,才故意说出来气我吧?” “怎么会是气你呢。”太宰治故意装作难过地叹了口气,“我明明是想出点小力帮帮忙嘛。” “你……”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大半夜的打电话,如果不是诈骗那么绝非好事。 五条悟接起手机,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伊地知监督慌乱的声音。 “五条先生——”他匆忙道,“虎杖君死了。” 五条悟心下一愣,下意识往黑发咒灵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太宰治勾起嘴角,一脸意料之内的微笑,用口型对他说道—— “你瞧,我说对了吧。”
第21章 解剖室中充斥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虎杖悠仁的尸体躺在硬邦邦的解剖台上,上面覆着象征死亡的白布。 头顶惨白的灯光将一切都衬得愈发冰冷。 气氛是一片压抑的沉默,伊地知洁高有些站立难安,他已经告知了五条悟事情经过,然而…… 因为五条悟不在,所以在不知目标会变成特级的前提下,上层派遣了三个一年级生去处理……这种“失误”连作为内勤的伊地知洁高都免不了生疑,尽管他碍于职责和身份无法置喙,可显然,五条悟已经认定了这是上层对他的警告和敲打。
——通过借刀杀人的方式,除掉他护在羽翼下的学生。 伊地知洁高进入高专工作已有多年,在他的印象里,这是总玩世不恭却游刃有余的五条悟第一次展露出真实的怒意,以及……杀意。 五条悟的确很愤怒,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宰了那些恶心透了也烦透了的垃圾们——他完全有这个能力,可他知道不能,一旦失去理智,先前所做的努力将前功尽弃,所以,这时候的愤怒更像是事情无法挽回后、无可奈何的宣泄,只代表了他的无能为力。 而意识到自己仍需忍耐后,五条悟愈发憋屈了。 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了太宰治。 黑发咒灵很安静,事实上,除了接到虎杖悠仁死讯时的那句预言成真的感慨,在赶回高专的路途上,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尽管五条悟也没有心情交谈,但本应合乎常理的奚落和嘲笑……通通没有。 太宰治站在角落,背抵着墙壁,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姿态望着解剖台的方向,褪去以往嬉皮笑脸的面容格外沉静,眼中有种超脱于世界的清醒,就如同他从一开始就笃定了虎杖悠仁会落得这般下场一样。 也因为太过清醒,他的身上总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游离感,像是无根的浮萍。 或许是感知到五条悟的注视,太宰治看了过来。 与那双深不见底难以窥探的鸢色眼眸对视了数秒之后,五条悟忽然冷静下来,然后,他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就在这时,高专的医师家入硝子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位面容姣好眼底下却挂着黑眼圈的女医生做事十分雷厉风行,一边询问着解剖对象的基础信息,一边已经掀开了盖尸布,然而刚刚戴上一次性手套,极富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了。 虎杖悠仁忽然从解剖台上坐了起来,他复活了,准确说—— 他诈尸了。 伴随着虎杖悠仁“我为什么是全luo啊!”的震惊、伊地知“诈、诈尸了!”的惊恐、以及家入硝子未能解剖的遗憾,原本冰冷凝重的气氛陡然卡壳,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太宰治看着师生俩没事人一样地打招呼,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嘴角轻轻扯起,笑了笑。 如果他还能回去的话,会不会也像是诈尸一样,把所有人都吓一跳呢?某些人被吓到后说不定会气得揍他,敦估计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他身上扑,说不定还能再欣赏到芥川君的大变脸呢…… 太宰治嘴角的弧度忽然消失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幻想根本没有发生、也可能不会再发生的事。 况且,死了就是死了,死而复生这样的奇迹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的世界。 正询问虎杖悠仁身体情况的五条悟突然看向了太宰治。 “咦?这就是你养的那个咒灵吗?”无所事事的家入硝子终于发现了存在感极低的黑发少年。 最近五条悟身边带了个人形咒灵这事瞒不住,虽然当事人和高专没有刻意去宣传,但大家也陆陆续续地都知道了,一些不明情况的人还怀疑难道五条悟也会操纵咒灵了不成。 “是啊。”五条悟瞬身出现在太宰治的身侧,将人瘦削的肩膀一揽,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地就轻松押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了角落,一边跟同期的老同学怨念吐槽,“你别看他长得乖巧伶俐,其实养起来可烦人了。” 家入硝子:“……” 这种熟稔的抱怨语气是怎么回事? 虽然疑惑,但家入硝子没有提醒五条悟,她反倒觉得十分有趣,靠着解剖台,双手抱胸,挑眉挖苦道:“就你这目中无人的大少爷性子还想照顾好人?他虽然是咒灵,但看着和人类小孩也没什么两样,你也不能跟养宠物似的。还有这绷带是怎么回事,是没衣服穿还是你虐待他了啊?” 五条悟:“……” 五条悟觉得自己很冤,“绷带的事跟我无关,而且你不懂这小鬼喜好自杀的乐趣,家里的悬梁这周都吊了八次了。” 家入硝子:“……” 伊地知洁高:“……” 刚真空套上件白袍子的虎杖悠仁:“……” 家里时不时出现一只“吊死鬼”,其实也蛮惊悚的,看来养的确很难啊。 “没有虐待哦,五条老师对我可好了呢。”太宰治在这时候开口,“没有打我,没有克扣我的食物,没有让我睡地板,没有让我穿不合身的衣服,更没有让我做家务~” 虽然像是在无比“真诚”地替五条悟辩解,可是个人都能听出这是在说反话。 伊地知洁高:“……”好惨! 看神情俨然脑补出了一个寄人篱下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不停干活不然就挨打的可怜娃形象了。 虎杖悠仁:“……” 哇……虽然相处不久,但为什么感觉是老师干得出来的事呢。 五条悟当然注意到了其他人一言难尽的视线,不过厚脸皮如他完全没有为此生出点羞愧之心,一巴掌按上太宰治的脑袋,他忿忿不平地立即呛回去:“就你还做家务?洗衣机都用不清楚,还差点把厨房炸了,没重新装修都是我发现及时。” 让这小鬼做家务,是他近期以来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了! “不要碰我的头啦!”太宰治抱怨,想要挣脱。 “所以你这是不打自招了吗?你还真虐待啊!五条悟你不是人!”家入硝子义正严辞地批判完,立刻换了个表情对太宰治温柔道,“男人靠不住,要不要和姐姐走呢?” 毕竟她也没解剖过咒灵,这家伙的体质,好像是不会死吧? “好啊好啊。”太宰治连连点头,不过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五条悟摁住了,未免太宰治继续扑腾挣扎,他直接把人扣进怀里。 “你做梦。”他说。 * 在街边一家寻常的咖啡厅中,出现了一幕有些奇怪的情景,一个穿着僧袍的黑发男子自进店入座后,迟迟没有点单,像是一直在与人交流,可他所在的四人卡座中却再无第二个人。 店长试图上前询问,可紧接着就发生了宛如恐怖片的极致惊悚的场面,毫无预兆的,店长就跟个遇到火星的干柴一般,陡然自燃!超高温的火焰眨眼间就将一个活人烧成了骷髅。 “对了,有件事需要提醒你。”僧袍男人、夏油杰在一片惊恐骇然的尖叫声中,笑眯眯地对他对面的特级咒灵说道,“五条悟的身边近来跟了一只咒灵。” “咒灵?”漏瑚一边用火焰点爆了整个咖啡厅里的人类,一边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样的咒灵?难道他学会了你这个咒灵操使的术式了吗?” “似乎是能力十分特殊的咒灵,能使咒力无效化。”夏油杰笑着说,“因为祓除不了,所以高专让五条悟把他监管起来,这种能力很少见,还挺有趣的。” “哼,赝品的卑劣手段。”漏瑚毫不在意地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我会在杀了五条悟后,把他带回来的。” * 将复活的虎杖悠仁秘密安顿在高专后,五条悟便带着太宰治回家。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空上月明星稀,高档住宅区的街道十分清净。 “太宰。”五条悟开口,语气稀疏平常,内容却是绝不能被第三人听到的露骨敏感,“聊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太宰治正无聊地踩着五条悟的影子玩,闻言并未抬头,继续一蹦一跳,“好哦。” “……”这种毫不意外的口气让五条悟觉得这小鬼很欠扁的同时,认为他的确是有过人之处的。 对此,他不加掩饰地递出了橄榄枝,接受不接受全凭自己的心意。 “想要改变咒术界的腐朽现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经历过虎杖悠仁的事情,想必你会更加清楚,单纯的武力威慑在很多时候往往没有用,愚蠢的人依旧会干愚蠢的事。”太宰治的声音在夜色中染上了些许凉意,他就像是有读心术,缓缓叙说着五条悟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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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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