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才女相带来的美貌远不及此刻的落泪令人动容。 女娲轻咽地说道“哥哥,你会后悔的。” 伏羲如同没有看见妹妹的泪水,直视着她,目光有着兄长的无限包容,往深处看好似有一根无形的因果线牵连着另外一端的存在。 ——那是陨落于巫妖大劫,转世成人,隐居于火云洞的人皇伏羲。 娲皇女娲与人皇伏羲,隔着时空,借助过去之身在对话。这些话不需要旁人听懂,只要他们兄妹二人懂了,那就是一段终究被挽回的美好过去。 “或许吧。” 他伸出手去擦拭女娲脸上珍贵的泪水。 “妹妹莫哭。” 男人的嗓音微哑。 “为兄没有用,总是让妹妹伤心,甚至动摇过,连累你处处为我考虑……是我忘了啊,你的修为一直在我之上,心思也比我厉害,怎能以兄妹情约束住你。” 不该后悔的人后悔了,令太上忘情的圣人都痛心。 伏羲牵住女娲的手,将她推向第四个衍生蒲团,笑道“妹妹坐。” “为兄,在你不远处看着就行了。” 一如人皇伏羲。 蒲团只有一个,机缘不会再来,但是他当年不也是凭着真心让给了女娲吗?后悔的……仅仅是扎根于洪荒大能者心底的渴望。 女娲默然,坐在通天的身边,这一坐,身影好似亘古就存在。 伏羲退让到几步之外的地方,神色变得疑惑,再次沉迷掐算,半点也看不出之前露出的挣扎与苦楚之色,仿佛推演天机比抢座位更有趣一点。 紫霄宫大殿上,人人神色异样,从女娲和伏羲的对话里岂能不察觉出一丝预感,只有第五个极乐蒲团与第六个寂灭蒲团上还缺人。当即,在女娲坐下之后,冥河老祖冷着脸走到了第五个极乐蒲团前,正要坐下,又眉头拧起。 他的伴生灵宝之一,业火红莲在他的眉心显化,突突直跳,提醒他不可坐。 第五个的极乐之意,冥河自认没有太大的问题。 第六个寂灭之意倒是让他不喜。 “我偏要坐!” 冥河一身实力超绝,身上三件极品先天灵宝,根脚乃盘古一团污血里孕育的胎盘,法宝不沾因果,红莲灼烧业力,可谓是洪荒里一等一的凶人! “唉,不可!” 一声从殿外传来的惊呼声制止了冥河,让冥河不悦地皱起眉头。 殿外走来两个面色悲苦的光头修士。 他们一出现,女娲发出低低的嗤笑,从悲伤之中恢复成冷若冰清的姿态,轻到只有三清听见她的声音“这两人倒是提早了一次。” 通天好奇地看向两个光头修士,丝毫不愁,没人敢动三清的位置。 红云与镇元子面面相觑,不善争抢的两人在神念里飞快沟通。 镇元子道友,这两人是何来历? 五庄观里见过……不就是参加你的赌局,遭到东皇陛下的清缴,满盘皆输,死皮赖脸要五庄观赔偿的那两个西方修士吗…… 哈哈,是这样啊。 红云干笑,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视线黏在了第六个蒲团上。 他想去坐,又不太好意思。 镇元子看出他的念头,第一次慎重地商量道红云,伏羲在推演方面仅次于妖皇陛下,他与女娲之间的交谈隐藏了不小的问题……恐有危险啊。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听一个陌生大能者讲道,这本来就有着风险,只是他们从东皇太一口中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为寻求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才来的。 红云的脾气大大咧咧,本性纯善,西方修士有两个人,肯定和伏羲、女娲一样最多一个位置,让他们与冥河道友去争呗,我只要坐最后一个位置。 寂灭之意有点奇怪,但红云不是不能参悟。 他的法宝就是先天葫芦藤上结的第二个紫红色葫芦,九九散魄葫芦,一口葫芦红沙,专散人魂魄,凶戾的程度不会比其他先天灵宝差多少。 镇元子道友去吗? 红云抬步前,问了一声自己的至交好友。 …… 镇元子神色恍惚,右手抬起,按住晕眩的额头,衣袖遮掩了部分面部。 半晌,他吐出一句答案。 不去。 面对机缘,敢争的人为豪杰,放弃也不失一种选择。 镇元子不敢去争。 他总觉得走向蒲团的每一步,全是杀机与死路,终点就在不远处。偏偏他拉不住红云……不,是他的手抬不起来,拉住红云就意味着要求对方放弃机缘。 洪荒的大能者从不干涉朋友的选择,那是对方的道。 于是,在红云等不及冥河与两个西方修士争论,率先坐到了第六个蒲团上。 准提的目光陡然射向大红袍的青年。 “红云……” 对方占了他看中的位置。 与准提一同前来的接引低头,两行泪水流出,越发悲苦地说道“该来的还是会来,先有冥河道友,再有红云道友,纵然我们提早出发都没有用……” 准提摇头,畏道“道兄,不必多说,此地是鸿钧道人的道场。” “你不懂,我比你惨啊,准提道友。”接引道人进入大殿就嚎啕大哭,哀泣起来,几乎捶胸顿足道,“我的座位啊!与我有缘的座位啊!” 冥河在红云的刺激下,早就坐下了,不屑地撇了撇嘴。 谁在乎你的一嗓子哭泣啊。 虚空之中有谁在笑,笑声不断,指指点点,围绕在接引和准提的耳边,熟悉而陌生,疑似三清和女娲那四个人。但是等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望过去的时候,这四个人分明脸上写满无语和嫌弃,并没有对此发笑。 是谁在笑? 又是谁在议论他们的行为? 准提不得而知,但是看着道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表现,他懂了一点,出发前对方就神秘兮兮的直奔三十三天外,哪怕在混沌里迷路到现在也不肯放弃寻找紫霄宫,这般的大毅力着实与道兄平日里的表现不一样。 准提琢磨着跟在接引道兄身后肯定没错,听闻红云老祖在洪荒的名声很不错,为人仁善,道兄要哭,那自己也一起好了。 两个光头修士下定决心,毫无廉耻地对着第五个、第六个蒲团上的人哭。 “……”冥河面无表情,毫无感觉,甚至觉得聒噪。 红云就尴尬了,这辈子都没有碰到这种事情!你们是两个大罗金仙啊! “别哭啊——先来后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红云头皮发麻,见外面的大能者一个接一个的到来,全部诧异地望着自己与冥河道友这边,他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不好了,羡慕完全在看戏的三清和女娲。 准提掩面悲道“我们在混沌里迷路了三千年啊!” 红云喃道“三千年?岂不是你们一开始就出发了?竟然比我们晚到……” 准提一听到他说的话就想一头撞墙,也感觉到丢脸“我们命苦,运道不佳,还求红云老祖给我一个位置,圆我三千年来的执念。” 红云咬牙“这……” 准提边哭边喊“红云老祖,你不知,此座于我有缘!” 红云身体一震,迷茫地看向他难道真的是自己抢了对方的位置? 不对,自己也有缘啊! “道友,我观你也不修寂灭之道?何出此言?” “我以后就修了!” “……” 论无耻,洪荒里没有几个人比得过接引和准提,红云还是小瞧了他们。 这可是后世小道传言,以哭成圣的圣人啊!
第234章 祭祀天地 一边是接引哀求, 冥河无动于衷。 另一边是红云无可奈何的让座,使得准提坐上最后一个蒲团。 诸位圣人在未来透过时间长河注视着紫霄宫, 参悟着那种玄而又玄的体会,历史遵从着某种不可捉摸的规律,让他们走上相似又不同的道路。 接引佛祖一叹:“老师忒不给面子了。” 准提佛祖笑容可掬, 摸了摸脑袋,说道:“还是红云好对付。” 再次白捡一个圣位。 接引佛祖努力不动嗔念, 相比之下, 冥河那个家伙就是一个头铁的憨子,仗着有幽冥血海在,没人愿意对他出手。这一次少了妖师鲲鹏搅局,多了冥河这个昔日的老对头出现,让他忍不住怀疑道祖居心不良,非要坑自己一把。 准提佛祖看向这位老大哥,安慰道:“道祖说了, 圣位不变。” 接引佛祖忧愁:“我也知道混元大罗金仙一证永证, 除非有人能学盘古, 强行剥离我体内的鸿蒙紫气,不然我还是圣人。”他情不自禁抱怨, “可我也不想白白出现几番波折, 在众人面前丢人啊!” 准提佛祖笑呵呵道:“我们学不来三清。” 接引佛祖收敛神色,眼中的佛光平平淡淡, “罢了, 总会有这一劫。” 若要取之, 必先予之。要是丢脸就可以证道成圣,这洪荒谁去了都愿意! 最麻烦的……反倒是东皇太一的行为,提前挽救了洪荒西部枯竭的灵脉,他们那位最重视因果与平衡的老师该怎么解决历史的矛盾? “最头痛的不会是我们。”准提佛祖笃定道。 历史有果,再有因,这份不同寻常之处就是沉寂许多年的圣人们,少之又少可以再精进一分的机会。如那紫霄宫中的女娲,要是不再功德证道,而是斩三尸证道,这么多年来垫底的地位或许会发生改变。 所以,娲皇宫里的那一位在遭到三清的打击后,安静得不再多事。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可以放弃圣人之位的终究是少数。 西方二圣想到自己拜师鸿钧,叛出道门,自立佛门之事再度叹气。 如果能重来,他们仍然不会动摇。 这是——道! 众生不知“道”,庸碌一生;修士知道“道”,苦求而不得;圣人明悟“道”,坚守己心,开辟一条给众生走的道。 紫霄宫里的冥河被吵烦了,眼中冷意渐浓,对让出座的红云嘲讽道。 “红云道友,我辈道心坚定,怎可轻易相让机缘。” “我……见他可怜……” 红云支支吾吾,因为自己相让,接引那边哭得就更起劲了。 “他可怜?”冥河可是心冷如刀的大能者,掀起嘴角的一丝讥笑,气势汹汹地坐在那里就压了接引一头,“你见他面黄肌瘦,苦大深仇,怎不知东皇陛下邀请过他们二人成为妖族妖圣,这两人拒绝了邀请,没有与我们为伍。” 红云愣住,勉强记起在太古天庭里见到过两人。 冥河不客气道:“可想而知,他们心有多大!区区妖圣之位,也不放在眼里!” 这一句话直接帮两人得罪妖族! 接引的脸色一白,蠕动嘴唇:“我们二人只是实力微弱的修士,能入东皇陛下的眼已是侥幸,哪里敢与阁下等人齐名……” 冥河抓住他的痛脚:“既然连妖圣都不敢当,又哪里来的脸,抢夺我的位置?” 他一道袖风甩出,把接引打了个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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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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