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不和我们一起去中国吗?”临行前夜, 我仍是打了电话问阿叶。阿叶的回答和之前一样。 甚尔在收拾行李,小花和惠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很希望这个时候阿叶也能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收拾行装。 【我想, 妈妈会很喜欢这个旅途。】 阿叶说话总是神神秘密的, 已经习惯了之后我也没多想。我想旅途总是令人愉快的, 他大概也是这种意思。 挂了电话之后,我回头看小花和阿叶的行李,发现他们把自己的玩偶也带上了, 满满地塞了一整个行李箱。 “这个只许带一个哦,还要放其他东西。” 惠抱着巨大的皮卡丘玩偶道:“可是我想晚上抱着皮皮睡觉。” “那就带只带皮皮。” “可、可是我也抱米菲睡觉!” “……” 我抱着手臂,无奈地看着他。他可怜兮兮地站在那儿, 抱着皮皮,又不舍地看着米菲。 “只能选一个。” “真的不能两个一起带吗?”两个?你确定?我看你是要都带去啊。 “抱歉……” “……”惠垂下了头, 就站在那儿。我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这对孩子来说的确算得上是人生的重大选择了。 惠实在难以抉择, 后来是甚尔觉得不耐烦了直接把他的皮皮塞进了行李箱中,至于米菲则是被留在了床上。然后在惠的哭闹中, 他一把抱起他大步流星地拐进了书房。 我追到书房外,连忙去开门,却被他内部反锁了,只好敲着门。 “甚尔?甚尔!有话好好说啊!” 小花拉住我的手道:“那家伙才不会打惠呢。”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 小花继续道:“因为打了惠后,阿婵会很生气。那家伙才不想要阿婵生气。”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我只是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了。他以前很少关注惠, 难得关注也不过是为了生活中啰啰嗦嗦的小事。这次他直接表情可怕地抗起了惠,确实有点吓人,不外呼会想到某些糟糕的地方。 但是冷静下来后,我愿意相信甚尔不会做出那样的事。能为自己两岁的孩子讨奶粉的人是不会打孩子的。 我在门口焦心地等待着。大约十分钟后,书房的门开了,甚尔将惠推了出来。我连忙看了看惠的眼睛,没有哭过的样子。 甚尔懒散道:“差不多时间了就去睡,明天还要起早。” 惠:“哦。”他悄悄地看了眼甚尔,然后又低下头来。 我:???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了好了没事了,跟小鬼已经说好了。” 他揽着我进卧房,我回头看了看惠,见他和小花小声地说着什么,然而还没看明白,就被他推进了房间。 睡觉前,我问甚尔究竟跟惠说了些什么,可他装作熟睡的样子,愣是不理我。我推了他几下,仍是没有动静。甚至用脚踢也是如此。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见他还是也不理我,我直接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甚尔:…… “哇,不会吧,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甚尔:…… “算了,我今晚跟惠去睡,他会悄悄告诉我的。” 说完我就起身准备撤离,结果装睡的家伙这时睁开了眼。 “我说大小姐,撩完就跑有点不负责任吧?”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之后…… —— 我买的是全日空的机票,走的是成田机场到萧山机场的航线,如果没有延误之类的意外,大概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送我们去机场的是五条怜。其实我更想自己开车去,但按耐不住五条怜的软磨硬泡,于是就由他送我们去了。 阿叶没有来送我们,不过他提早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奇怪,但意思我明白,就是让我好好享受旅途。甚至他还让我保持平静的心态。 总之就是很奇怪。 五条怜苦口婆心地嘱咐我要注意安全,听说中国的南方冷得要命,让我注意保暖。还有不要省钱,看中什么就买买买。 我心想这家伙该不是把我当女儿养了吧? 五条怜说完后,又恢复了平日里不假辞色的表情,对甚尔命令道:“好好保护婵夫人,要是婵夫人少了根头发,那我就去报复禅院家。” 甚尔咧嘴一笑,“那我可就太高兴了。” 随后他从我头上拔了根头发,略带挑衅地看着五条怜。 “你能拿我怎么样?” 五条怜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 “竖子不可交!” 我:……
啊这你俩是三岁小孩吗? …… 顺利安检,顺利上了飞机,而后又顺利到达萧山机场。 我牵着惠和小花的手走在前头,甚尔推着行李在后头,听着周围的语言,有一种奇异的情绪忽然涌上我的心头。鼻子发酸,我强忍着眼眶的酸涩感。保持微笑已经是不可能了。 我们坐上车前往早已定好的酒店。一路上小花和惠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一直沉默着。似乎也是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两个孩子渐渐停下来了,略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到了酒店的房间,我迅速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反锁门,然后放声大哭。 我以为自己一直很坚强。心想着只是同名的城市而已,怎么会崩溃呢,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是一下飞机,一旦听到熟悉的语言,我张张嘴,却有些难以融入,这种陌生感,让我的情绪直接崩溃 我的脑海中已经没多少杭州城的记忆了。何况我是2012年夏天穿越的,现在是2006年末,六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洗了把脸,眼睛不那么红肿了,我才从洗手间出来。甚尔和两个孩子很体贴地没问什么。 整理东西的时候,我接到了阿叶的电话。 【母亲已经到了吧。】 “是啊。虽然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还是令人有些感动。” 【之前我问过母亲的选择……】 听到他这句话,我沉默了下来。 叶王轻笑道:【我是不会让母亲为难的。所以总要想些办法的。】 我眉头微皱,“阿叶,你要做什么?”我掐指一算,阿叶又要作了。 【不,我什么也没想。之前母亲的家书能送到亲人手中,表明确实有这么一个方法连接两个世界。而我,总要想试试的。】 “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嘛。可是如果我想让你停止,我也知道你是万万不会同意的。所以我只能让你小心。即便是神明,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是啊,即便是神明,也不能为所欲为。实在无聊……】 —— 怨狱山。 在阿婵前往中国杭州的时候,阿叶独自来了怨狱山。电话也是在怨狱山打的。谢天谢地,穷乡僻壤的怨狱山还是信号的。 执扇轻敲了敲木盆的边缘,一阵涟漪过后面原先阿婵的脸随着波纹而消散,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我不明白。” 阿叶望着对面身着黑衣的神明。 “原本是两个不相干的世界,为何我的母亲会穿过两个世界的界限,来到了一千年前。这其中的道理,我不明白。” 黑衣的神明露出清浅的笑容,低垂的眼眸依旧望着那普普通通的水盆。半晌之后,他抬起头,望着已经成为神明的孩子。 “这可不是不想干的世界啊。” “曾经有个濒死的女人向我许愿。她要她的儿子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濒死的女人,冬日的雪夜,一个仅有几个月大的婴儿,该如何活下去呢……” 阿叶已经猜到那个女人是谁了。 他神情复杂地望向黑磨。 “这就需要有个人经过。” “是啊,需要有人经过……所以阿婵来了。” 2012年的夏天,高考结束的叶婵和朋友去日本旅游。 2012年的夏天,日本东京23区爆发了特级诅咒事件。导致整个23区陷入灾难中。官方说法是地震,叶婵于地震中失踪。 “阿婵和麻之叶有着相同的灵魂。” “在那个世界中,麻之叶和麻叶童子死在了冰天雪地中。所以也就后世也就没有麻仓家,麻仓叶王的传奇故事自然也没有。阴阳师的传承逐渐式微,而咒术师的传承却如日中天。”黑磨以浅显易懂的话说着两个世界的干系。 “阿叶,你曾获悉麻仓叶王在某个世界的故事,而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可能。” “这世界有诸多的可能,一个微乎其微的改变就能走向不同的结局。” “或许就是因为相同的灵魂,麻之叶的愿望带来了濒死且有着强烈求生欲望的阿婵。她的人生才得以继续。其实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阿叶:“我讨厌这样的话。为何要被决定?” 黑磨微笑:“或许你是对的吧。” “然而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黑磨的呢喃散在了树影的斑驳中,阿叶望着摇曳的竹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是啊,这究竟算好还是坏呢……” 从阿叶得知母亲来自异世界的时候,他就无时无刻不想着帮助母亲回家。这也是他想要成为通灵王的契机之一。 而他的这种想法又何尝不是在改变未来的走向呢…… “阿叶,即使什么都不做,阿婵也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回到自己的世界。如今你还要这么做吗?” “我不想让母亲做选择。我要让母亲留在我身边,也想让母亲回到她的母亲的身边。”阿叶看着黑磨问他:“黑磨,你要阻止我吗?” 黑磨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他就这么凝视着阿叶,就如同当初阿叶用信物来换取乙破千代的力量事,黑磨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阿叶啊……” 你总是这样固执啊…… 明明是不同世界的麻仓叶王,但固执的性格却是如出一辙。 —— 因为对杭州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所以我们还是报了团,说来也真是讽刺。 小花和惠倒是玩得很开心,这几天可能也长胖了不少。 那天夜晚,我一个人去了河坊街,裹着厚厚的棉袄,吹着细小的雪花,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雪是积不起来的,还没到明天早上可能就化了。毕竟现在还不是有积雪的时候, 杭州的冬天可真冷啊…… 我沿着路一直走着,路过了吴山广场,路过了…… “叶、叶小婵!” 走到西湖边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大喊。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他在叫我,便没有理他。直到他突然拉住了我的肩膀。 “我知道就是你……”他语气颤抖,但又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可别说你失忆了啊,又不是八点档的狗血剧……”他见我不说话,不禁带上了哭腔:“叶小婵,你说句话啊……” “你看看咱俩的模样,你敢说不认识我,我、我就从这儿跳下去!”他指着西湖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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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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