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练红炎抬眼。 “确定。因为三天前,她向我借过钱。说起来就很奇怪啊,我跟她不熟,她为什么要向我借钱?”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然而因为当时本着不能得罪人的原则,所以也就借了。结果当晚就后悔了,就该以要抚养阿叶为由拒绝掉才好。总觉得里面有着我也弄不明白的秘密在里面。 “你知道她的老家?” 我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 练红炎抚着下巴,目光再一次停驻在我的身上,随后他问起了阿叶。 我警觉起来。 避过他的视线——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避开视线,但下意识的反应,我实在控制不住。 他肯定发现了什么。 “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紧张得要死,“当然。” 之后练红炎便没再问什么。 他们把尸体搬走了,那间厢房便空置了下来,裁缝店也暂时关门了。 老板娘将阿叶还给我,然后犹豫地说:“如果要离开的话……” “抱歉,暂时可能还要叨唠一阵。”我不好意思地说。 因为店内死了人,老板娘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见我暂停了离开的打算,便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的时候,她忽然问我。 “你跟红炎殿下认识?” 或许是白日的种种,令她产生了这般不可思议的想法。 我摇摇头,“这是第一次。” 她的眉峰皱起,随即又舒缓了下来,朝我轻微地颔首后就离开了。 晚间吃晚饭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和死者同房的人更是如此。当时就是她发现不对,据说去掀被子的时候还摸到了对方的冰冷僵硬的手。此刻,她的脸都是苍白的,其他人围在她身边安慰着她。我和众人一样,稍稍说了几句好话,之后就带着阿叶离开了。隔壁房间死了人,虽然没见过她死时的模样,但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自在。 阿叶一无所知地拍着自己的腿,目光偶尔会被空气中的什么东西吸引,但我实在不觉得空气中的尘埃有什么值得小孩子关注的。 “笃笃。” 就在这时,窗子被敲了两声。 我将阿叶放在床上,拿枕头围住,防止他翻身摔下来,然后去开窗。 这个时间,这个方式—— 果然,是练红霸。 他倒挂在屋檐上,见我开了窗,便露出了一个有些病态一般的笑容。随后一个翻身,直接跳进了屋里。 “听说你们裁缝店死了人。” 他一站直身体就开口说起了令人不悦的话题。 “是啊。从你哥哥那里听来的?” 他的表情好像有些愉悦,随后敛起表情,答道:“我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是我偷听的。” 好理直气壮啊…… “听说你前段时间发烧了?”我随手递给他一杯水。转而问起了他发烧的事。 他现在看上去精神十足,完全想象不出发烧时那无助的可怜模样。 等等,他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我狐疑地看着他,想象着那种表情,他却露出一股浑身发抖的样子,道:“哇,你这是什么眼神,好恶心的感觉。” 我:“……” “死了人诶,你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怕啊。而且今天是炎哥亲自询问你,哇,好羡慕。啊也是毕竟炎哥对你身上的力量也很感兴趣。我听明哥说炎哥今天出宫就是为了……” 我轻咳两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今天来该不会仅仅就为了这个?” 练红霸嘿嘿笑两声。果然,他的目的还是在今天死去的女工身上。 他偷听了练红炎与练红明的谈话,是有关这次的女工死亡案件的。事实上,这段时间不止是裁缝店的女工,其他地方都有发生类似的突然死亡事件,初步怀疑是魔法造成的。 “地域分布极广,不大可能是人为。” 我:“如果是团伙作案呢?”分布极广的某个教团什么的。 练红霸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我不清楚,不过听明哥说,尸体上面留有魔法痕迹。所以最先怀疑的就是……”他顿了顿,没说话。 我还是不懂。最先怀疑的是什么?为什么挺住不说了? 他好像在忌讳着什么。 “话说回来,这种事情被你知道小孩子知道真的没关系吗?” “我不是小孩子了,明年说不定我就可以去攻略迷宫了。” 我没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 他见我没理他,气呼呼地转过身,跑去看熟睡的阿叶了。 “他真的是你孩子吗?”他盯着阿叶半晌忽然问道。 “不然呢?” “你们一点也不像,不是说儿子长得像母亲吗,就像我和……” 气氛一沉,他又停下不说话了。 市井之中有有关练红霸母亲的传言,据说是个疯子…… 年幼的孩子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就在我准备如何安慰他的时候,隔壁突然响起了开门声。然后一阵脚步声从里面走出来。 “诶,这个时候还有人起夜吗?” 我立马捂住练红霸的嘴,示意他小声。 我凑到他耳边说:“隔壁因为死过人,现在没有人住。” 练红霸:…… 我和他的目光共同投向门外,脚步声此时由远而近,紧接着在我房间的门前停下了,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第15章 015 敲门声响了一会儿,见门内没有人应答,便停下了。 练红霸正要挣脱我的手,我吓得赶紧再一次用力将他捂住了,另一只手指指门外。门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屋内虽然燃着一根蜡烛,但光线还是很昏暗。 敲门声虽然停下了,但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没再响起,也就是说还没有离去。 果不其然,又过了半晌,脚步声才哒哒哒地走远了,最后消失不见。 “为什么要捂嘴我的嘴?” 练红霸挣脱我,语气不满。 “不捂住你的嘴,难不成你还想跟那东西打招呼,说声嗨吗?” 这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东西是什么东西?”见我好像知道什么,他一个劲地问我。可我哪里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此刻若是不给他个答案,今晚怕是不能安生了。 我装作面色犹豫的样子,以显示我的有苦难言。 他着急道:“你快说!” 见他急不可耐,我才不情愿地回答:“那是鬼。” 练红霸瞪大了眼睛,显然不大相信我的信口胡诌。 我当然确实是信口胡诌,这也是为他好。我真的挺怕他为了好奇心就去跟门外的东西打招呼。 小孩子对鬼之类的应该都挺怕的吧。 可看着练红霸此时的表情,我又有些犹豫。 他,真的会怕吗? 这可是个有魔法的世界啊。 但事已至此,我唯有硬着头皮忽悠。 “有一种鬼,名为灵床鬼。顾名思义这灵床鬼是寄居在死人的灵床上的。隔壁刚死过人,且死的颇为异样,她生前睡过的床便成了灵床,灵床再生鬼。” 他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与我设想的相差甚远。为了表示自己的话的准确信,我又说了一个典故。 “古时候有一个叫司马文宣的人,他信佛,常常邀请僧人至家中念佛诵经。 司马文宣有一个弟弟,兄弟俩平日感情相当不错,经常在一起研习佛经。某年母丧,弟弟也去世了。司马文宣心中很悲痛,便在家中为他们立了牌位,以表哀思。 然而某一天,司马文宣正在家中读书,突然发现弟弟竟在灵位上现形了,还向他要吃的……” “然后在呢?” “没然后了。” 练红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就这?” 我:“这还不恐怖吗?” “恐怖?你这故事根本就没讲完!” 我心虚,这故事确实没讲完。可这故事之后的发展和现在的事就没关系了。我总不能说信佛者鬼怪不侵吧,这孩子听了岂不是更加要去一探究竟了。 我正色道:“后面的发展太恐怖了,我觉得还是不说为妙,这对你的身心发展过于不利。” 练红霸对此嗤之以鼻。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那时没多想,就犹豫着把自己编撰的后续讲给他听了。 脑内组织了下语言,然后接下去说道: “司马文宣觉得弟弟的性格与生前十分不一样,便没有理睬。弟弟鬼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到了晚上,司马文宣从友人那里回来,回房的时候经过弟弟生前的房间,他听到里面有动静,心中疑惑顿生。于是他两手一推,将门推开。竟见到弟弟生前睡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正是那弟弟鬼。” 说到此处,我不禁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似是要渲染环境,我不禁降低了音调。 “司马文宣平日信佛,勤修行善,对弟弟鬼自然不怕。于是他走入房中,大声呵斥:‘汝平生勤修行善,若如经言,应得升天,或在人道,何故乃坠此鬼中?’然而他话音刚落,弟弟鬼便转过身去,露出了后背,此时司马文宣才发现,弟弟鬼后脑勺也有一张人脸,而那张人脸正是自己的母亲。他这才大惊,第二日便请来僧人念经,才把鬼赶走。” 其实也不恐怖,我果然不适合讲鬼故事啊,一时间有些沮丧。 练红霸的脸上果然没有恐惧的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刚才敲门的就是女工的灵床鬼?” 他问:“所以灵床鬼出现是为了什么?” 又问道:“如果满足他的要求,会发生什么事?” 这我倒不知道了。 “要不要明天试试?”他忽然兴奋起来。 我:“做个人吧。” 虽说是唬他的,但对敲门的家伙我还是有些发憷的。 不会真的是鬼吧? 因为这件事,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起来,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练红霸说今晚还要在来,他倒要瞧瞧那灵床鬼。 我本想拒绝的,毕竟不能保证那“灵床鬼”还会再出现对吧,但我这故事里却说了灵床鬼时常出现,所以我不能拒绝,甚至对他的“若是不解决,他每晚来敲门怎么办?兴许时间一长,他不请自来了呢!”这句话感到非常认同。
不得不说,这句话戳中了我的软肋。真怕天天三更半夜听敲门声,某天直接被送走。 因为这件事,我把阿叶暂时交托给了老板娘,晚上就和练红霸一起守在房里面。如若“灵床鬼”不出现倒还好,一出现……好吧听天由命了。 当天晚上,我将熟睡的阿叶交给了老板娘。老板娘本想问些什么,但见我不自然的表情,也就将话咽了下去。 我守在房间里,大约子时的时候,练红霸老样子来了。 见他一进来,我立马将手中的桃梗递给他,他目露疑惑,我道:“辟邪。” 他咧咧嘴,然后将桃梗插在了我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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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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