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男——男孩波——波特和两——两个同伙……”
“那么他们拿东西了?”他说道,声音越来越高,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了他,“告诉我!他们拿走了什么?”
“一个……一个小金-小金杯,主-主人……”
愤怒与不相信的尖叫声离开了他,好像是陌生人的一样。他发狂了,激怒了,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没有人知道!那个男孩怎么可能发现他的秘密?
老魔杖猛地从空中劈下,绿光喷射而出,跪着的妖精滚到地上,死了。观看的巫师们吓得四散而逃。贝拉特里克斯和卢修斯·马尔福拼命冲向门口,把别人都甩在后面。他的魔杖一次一次地劈下,没跑掉的都被杀死了,一个没留,因为他们给他带来了这个消息,因为听说了金杯——
独自站在死尸中间,他暴跳如雷。一切一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珍宝、他的护卫、他长生不死的希望——日记已经被毁,金杯又被偷走。假如,假如,那个男孩还知道别的?他会知道吗?他已经动手了吗?他找到了更多吗?邓布利多是这一切的根源吗?邓布利多,那老家伙总是怀疑他;邓布利多,那老家伙已经按他的指令被杀死了,连魔杖都是他的了;然而那老家伙却在可鄙的阴间,通过那个男孩来报复,那个男孩——
但是,如果那男孩销毁了他的某个魂器,他,黑魔王伏地魔,肯定会知道,肯定会感觉到的吧?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他是最强大的;他杀死了邓布利多和其他许多无名鼠辈。如果他——他自己,最重要的和最珍贵的自己受到攻击、损伤,他黑魔王伏地魔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的,日记被毁时他没有感觉,但他一直认为那是由于他当时连幽灵都不如,没有身体来感觉……不,另外几个肯定是安全的……其余的魂器肯定是完好无损的……
但是他知道,他必须确定……他在屋里踱着步,把妖精的尸体踢到一边,他沸腾的脑海里是一幅幅烧灼而模糊的画面:湖、小屋、霍格沃茨——
他暴怒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那个男孩怎么可能知道他把戒指藏在冈特小屋?从没有人知道他和冈特家是亲戚,他一直隐瞒着这层关系,对谋杀案的追查从没有线索指向他:戒指肯定是安全的。
那个男孩,或不管是谁,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山洞或穿透它的防护呢?挂坠盒被偷的想法很荒谬……
至于学校,他在霍格沃茨隐藏魂器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探测到了霍格沃茨最深的秘密……
还有纳吉尼,它现在必须留在身边,时刻处在他的保护之下,不再被派去执行命令……
但为了万无一失,完全万无一失,他必须返回到每一个隐藏地点,他必须加固每一个魂器的防护措施……这个任务,像搜寻老魔杖一样,必须由他独自完成……
他应该先去看哪一个呢?哪一个最有危险呢?一种熟悉的不安在他心头闪现。邓布利多知道他的中间名字……邓布利多也许把他和冈特家联系在一起了……也许废弃的冈特老宅是最不安全的隐藏地点,他第一个要去的就是那里……
湖,肯定不可能……尽管邓布利多也许有一点点可能会通过孤儿院知道他过去的一些劣迹。
还有霍格沃茨……但是他知道魂器在那里是安全的。波特进入霍格莫德都不可能不被察觉,更不用说学校了。不过,最好还是警告一下斯内普,说那男孩会设法潜入城堡……当然,告诉斯内普那男孩为什么会回去是犯傻。信任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福就是重大的失误,他们的愚蠢和大意不是证明了相信别人是多么不明智吗?
那么,他要先去冈特小屋,把纳吉尼带在身边:他不能再和蛇分开了……他大步跨出房间,走出门厅,进入了喷泉声中黑暗的花园。他用蛇佬腔呼叫大蛇,它游了出来,像长长的影子贴向他身边……
哈利突然睁开眼睛,把自己猛拉回当前的现实中。他躺在夕阳下的湖岸上,罗恩和赫敏在低头看着他。从他们焦急的表情和伤疤连续的剧痛判断,他们已经注意到他刚才突然闯入了伏地魔的思想。哈利战栗着挣扎起来,发现身上仍然透湿,略微有些惊讶。小金杯看似毫无危险地放在他面前的草丛里,深蓝色的湖面在落日的余晖中金光闪闪。
“他知道了。”在伏地魔的高声尖叫后,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低沉,“他知道了,而且他要检查另外几个在哪里。最后一个,”他已经站了起来,“在霍格沃茨。我猜到了。我猜到了。”
“什么?”
罗恩冲他张着嘴巴,赫敏跪了起来,看起来很担心。
“你看到什么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他发现金杯的事,我——我在他的脑海里,他——”哈利想起了那场杀戮,“他气得要命,也吓坏了,他想不通我们怎么会知道的,现在他要去检查另外几个是否安全,第一个是戒指。他认为霍格沃茨的那个是最安全的,因为斯内普在那里,我们要混进去很难不被发现。我想他会最后检查那一个,但是他仍然可能在几小时之内赶到那里——”
“那你看到在霍格沃茨的什么地方了吗?”罗恩问道,也爬了起来。
“没有,他在想着要警告斯内普,没有想那东西确切在哪儿——”
“等等,等等!”当罗恩抓起魂器,哈利再次掏出隐形衣时,赫敏大喊道,“不能就这样去,没有一个计划,我们需要——”
“我们需要采取行动。”哈利坚定地说。他本来希望睡一觉,盼着钻进新帐篷,但现在不可能了。“一旦他发现戒指和挂坠盒都不见了,你能想象得出他会做什么?如果他认为霍格沃茨都不够安全,把魂器转移了怎么办?”
“但是我们怎么进去呢?”
“我们先去霍格莫德,”哈利说,“看看学校周围的警戒是什么样的,然后再想办法。到隐形衣下面来,赫敏,我希望这次我们不要分开。”
“但是它恐怕装不下我们——”
“天快黑了,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脚。”
巨大翅膀的拍打声在黑色的湖面上回响:火龙已经喝足了水,飞入空中。他们暂时停止了准备工作,看着它越飞越高,黑色的身影映在迅速暗下来的天空中,直到消失在不远处的山峰后。然后,赫敏走过来站在他俩中间,哈利把隐形衣尽量往下拉了拉。他们一同原地旋转,进入了压迫身心的黑暗中。
“我们得谈谈。”格温把一个木盒子推到加里克面前严肃地说,“乔治告诉我昨天早上你让猫头鹰寄了一根魔杖去贝壳小屋。”
“没错。”加里克疼爱地摩挲着那个木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着点点星光的、墨色绒面布料。
“我就算不是个魔杖大师,”格温眼睛一斜,“但是也不瞎,那根花楸木的魔杖还摆在你的床头柜上呢。”
“啧啧,年轻的眼睛啊。”奥利凡德拿起那块珍贵的布料,轻柔地盖在魔杖上,嘴里念念有词地吐出一长串魔咒。好不容易歇了口气,他才对格温说,“卢娜的魔杖被搜捕队夺去了,所以我给她做了一根新的。”
格温给有些疲惫的加里克倒了一杯茶,“我当然支持你的决定,加里克,卢娜的确需要一根新魔杖。但是你不能累着自己——瞧瞧这根凤凰尾羽,把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就快好了,现在正是最后一步,抛光。”老人的眼睛里闪着光,“这也是件伟大的作品。它很有用,格温。”
“你绝对猜不到——!”房间的门被打开,三个红头发的巫师站在门口。弗雷德嘴快一些,“哈利、罗恩和赫敏的闯进了古灵阁——骑着火龙逃走了!”
格温的嘴张得可以塞下一颗鸡蛋。“谁说的?”
“事情都传开了!”金妮压抑不住激动的嘴角,虽然她看上去有那么一点担忧。“但我们是听疯眼汉说的。”
“咳。”熟悉的木腿笃笃声出现在走廊,凶巴巴的穆迪赶走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我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奥利凡德。”
“当然。”“什么?”加里克和格温一起答道。
“看来跟我没关系。”格温摆摆手,和朋友们一起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他们为什么要去古灵阁?”她大惊小怪地对乔治说,“那地方不是也被神秘人控制了吗?”
“显然他们成功地逃出来了。”乔治说。“至于目的,多半是为了那个‘邓布利多交给哈利’的秘密任务。”
“我得赶快回猪头酒吧去。”格温从衣架上摘下自己的黑斗篷,戴上兜帽。“告诉阿不福思这个消息,还有学校里那群孩子们——要是他们知道这件事,今晚总要热闹一下。”
“至于我们。”乔治和弗雷德击掌,“韦斯莱黑魔法防御服正在紧急扩大生产中。”
“我可以证明。”金妮伸出一双贴满了胶布的手,“他们拉了我去做针线活,还不许我使用魔法。”
“可怜的、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格温摇摇头拥抱了她,然后在她耳边说,“我不相信你就这样傻乎乎地被他们剥削。”
“一个针眼可以换一枚秘鲁隐身烟/雾/弹,”金妮小声说,“被妈妈看到了还会训他们两句。”
格温为她竖起大拇指,走到界墙外幻影移形,再次回到阴暗破败的酒吧。
“注意点!”阿不福思刚看到她回来就压着嗓子吼道,“刚才霍格莫德村里突然多了几个食死徒,就在外面晃悠呢。”
“恐怕是因为哈利。他们几个人刚刚大闹了古灵阁。”格温说。“现在食死徒和我们都知道这个新闻了。”她定睛打量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阿不福思,“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呢?先生。”
“你上楼去吧,到你的房间去。有你的信件。”阿不福思头也不抬,说完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格温看他好像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决定老老实实去拆信——虽然她不知道现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谁还能给她写信呢?是凯蒂吗?或者是秋?
几个月来变得整洁温馨的小房间里等待她的不是猫头鹰,而是长着两只蝙蝠似的大耳朵,一对突出的绿眼睛有网球那么大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格温尖叫,“我听说你受伤了!”
“多比已经痊愈了!”小精灵欢快地说,似乎还想在床上跳几下证明自己,但被格温拦住了。“格温·奥利凡德!我有一张纸条交给你。”
格温半信半疑地结果它递来的那卷羊皮纸,上面是一种细细长长、歪向一边的字体——格温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种笔迹。
然后她的目光向下,看到那行足有五个字母的签名,眼睛顿时蓄满了泪水。赶紧从头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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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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