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和那男孩见一面吗?在他丢了小命之前?”格林德沃的目光放在了老对头的新魔杖上。
“不,”邓布利多摇摇头,神色悲哀,“他必须自愿赴死——我不能完全确定,我的出现是否会给他带来无用的希望……”
“认为你能打败伏地魔?”格林德沃毫不留情地嘲讽,“然而你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了,你有限的生命因为诅咒被大大缩短,现在还为了你的——让我引用你的话——‘同伴们和学生们’使用那种古老的魔法?阿不思,恕我直言,那位里德尔可以轻易地杀死你。”
“最重要的是,我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邓布利多看着破败的霍格沃茨校园说。
“哼。”格林德沃冷笑。“我被逗笑了。”
“我不能亲口告诉哈利,我们要用他年轻的生命换来和平。”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尽管我知道这是唯一通往成功的方法,这对他来说的确残忍又不公平。”
“愚蠢的预言。”格林德沃嘟囔着。“让我们看看这位救世之星是否和他愚蠢的校长一样伟大。”
“哈利是个了不起的巫师。”邓布利多说,“在此之前,他首先是一位伟大仁慈的人。”
“我不建议您在城堡里乱逛,教授。”格温被多比带着幻影移形回到霍格沃茨,“粗略计算,现在里面至少有一半人想要你的命。剩下一半可能想要你的半条命。”
斯内普没心思听她废话,脑子里只想阻止波特读取他慷慨赠送的记忆。
“…比如我想要一只耳朵,您削掉了我男朋友的一只耳朵!”格温说着又有点生气了,“多比,我请求你先把斯内普教授藏在一处安全的地方——你说厨房里面有人了?谁会——”
“克利切把小天狼星·布莱克绑在了厨房的椅子上。”多比尖利的声音说。
“太棒了,居然有这种好事。”格温说,“多比,把斯内普教授绑在小天狼星旁边的椅子上,半个钟头之后再把他放出来——我现在没时间给其他人解释他和邓布利多的计划。教授,最后确认一下,如果伏地魔要和我们决一死战,你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斯内普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一直以来,你都问了太多问题,奥利凡德。”
“好吧,蛇毒没有侵蚀他的大脑。我不指望您对我的施救心怀谢意,但为什么你表现得像要活吞了我?”格温看了看她魔药学教授的表情,心虚地移开目光,转而对多比交待:“别太粗暴,多比,他还受着伤。对,伏地魔一进霍格沃茨就给他松绑,斯内普教授会为了学校战斗。”
来不及和他们道别,格温急忙冲进大礼堂。
曾经挂满蜡烛、闪着朦胧的点点银光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的餐桌变成了临时安置伤员的病床;神奇美妙、富丽堂皇的大礼堂现在荒凉破败。
凯蒂忙得脚不沾地,她一看到门口的格温就长舒一口气。
“你脸上的灰和血都凝到一起了,”凯蒂说,“让我看看你哪受伤了。”
“手臂断了,”格温被她捏得吸了一口冷气,“我可能接歪了。”
“是接得不大好,没关系,我们可以让庞弗雷夫人帮你看看。”凯蒂说。
“让其他人先治吧,我不着急……”格温闪了闪,伍德正抬着一个明显重伤的赫奇帕奇学生进来。“那边躺着的是谁?”格温的声音突然惊慌起来,他看见韦斯莱一家正围着一张临时病床。
“…我们瞧过厄尼就给你看看手臂——格温?格温?”凯蒂的声音在脑后传来,但格温一点也听不进去了,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视线有些模糊。
越靠近人群,她越不敢探头向中心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躺着的、闭着眼睛的弗雷德和跪在他身边的乔治。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坏的两种结局之一。失去乔治,和失去弗雷德的乔治,对于她来说是同样的痛苦。
格温什么也做不了,她跌坐在她未婚夫的身边,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你哭得太丑了,格温。”病床上的传来虚弱又熟悉的声音,“以后我要把你从我葬礼的邀请名单上划掉,你会影响其他客人的心情。”
“噢!”格温叫唤了一声,又哭又笑,想给他一拳,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气得拍地板。“我差点以为……弗雷德,别说那个词!”
“听见没有,别开这种玩笑。”韦斯莱夫人气愤地说,“就因为你们总是这样不正经——不许玩弄死亡——”
“——对死亡怀有敬畏之心。”乔治接上话,又小声对格温说,“半小时之内的第三遍。”
“你妈妈说得对。”格温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我刚才快吓晕过去了,乔治。”
“他断了三根肋骨,头也撞坏了,流了很多血,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凯蒂总算追上了格温,“不过庞弗雷夫人是最棒的,她炸开了从前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发现里面有一大堆熬好的魔药——多亏了她,弗雷德才没事儿了——当然,我们还是没找到他的那只耳朵。”
格温赶紧起身看向病床的内侧,那儿和她未婚夫一样,变成了一个空空如也的洞。
“梅林,”格温惊叹,“你们两个注定要长得一模一样。”
“不尽然,”弗雷德哼哼唧唧地说,“我的半拉屁股……”
“庞弗雷夫人说你不能多说话,也不能乱动,否则肋骨会穿破你的肺。”乔治按住他的双胞胎兄弟,“老实点,弗雷德,别让我再为你掉眼泪了。”
格温这时注意到弗雷德的旁边躺着她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卢平教授还好吗?”她揪心地问。
“不大好,他比弗雷德还严重。”金妮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多洛霍夫和卢克伍德的两道恶咒打在他背上了。按照麦格教授上次的经验,他可能得昏迷好几个星期。”
“唐克斯为了救他也被击中了。幸好疯眼汉带着一小队人马在操场后边支援,海格把他们拖了回来。”乔治说。
“我被疯眼汉骂了。”唐克斯顶着灰蒙蒙的头发从附近走了回来,她还捂着自己的右边胁肋。“因为我的魔杖举得太高,恶咒直接打到了我的侧腰——我的确忘记这件马甲的漏洞了。”
“你看过拉文德·布朗了吗,唐克斯?”金妮问。
“看过了,芬里尔·格雷伯克咬了她的脖子,但不碍事,他今天没变身。”唐克斯说,“但她的脖子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医疗翼的护士长庞弗雷夫人一向讨厌看到孩子们弄伤自己,今天或许是她人生中最难过的日子。
“小巫师的每一滴血都是宝贵的。”她念叨着,“好孩子,躺好了,我不能让你睡着,那太危险了。但我能让你不稍微好受些,对,喝光它,这是西……这是最好的魔药。”
过了一会儿,庞弗雷夫人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走了过来,坚持要给格温简单处理下伤口。
“粗糙的手段,我必须把它敲碎再重新接上。”女巫摸着格温的胳膊说,“我看你的脑子也撞坏了,否则怎么会把魔咒用得这么蹩脚。会有点疼,亲爱的。”
“哇!”咔嚓一声,格温嗷了一嗓子,“这可不叫有点疼,庞弗雷夫人。”
“至少这不是魔咒带来的伤害,”她咕哝着,“看看我们有多少学生被击倒了,其中还有未成年的……”
“情况比预想得还要好一些,”韦斯莱先生苦笑,“我是说,毕竟我们几乎没做什么战斗准备。但那个神奇的魔法保护了我们这边的人,食死徒的魔咒似乎不那么有效了。”
“我觉得我看到了邓布利多。”珀西说,格温这才注意到他一直安静地站在弗雷德身旁。“但不可能是他,对吗?”
“我认为是他。”格温说,她看了看乔治,又看了看弗雷德,炫耀着自己不再被束缚的舌头——邓布利多说的时机到了,她被允许说出真相了。“他还活着呢。刚才一定是他用了什么厉害的魔咒。”
唐克斯放开了卢平的手,摸了摸他过早变白的头发,转身对韦斯莱夫妇说,“我们得去找他。还有半个钟头伏地魔就要再次攻进学校。如果邓布利多回来了,我们必须听他的安排——这次面对的就是伏地魔本人了。”
这个消息让韦斯莱夫人激动地喘不过气来。
“我带你们过去。”塞德里克从大礼堂的另一端跑过来,给几个凤凰社成员使眼色。“我知道他在哪。”
“我们等会到密道接应查理去。”珀西对乔治说,“他会带着霍格莫德的巫师们过来。”
“我去厨房找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们。”格温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左手臂说。“它们的魔法或许能对付食死徒。”
“巨人们该怎么办呢?”乔治有些头疼,“食死徒的队伍里还有狼人。”
“为什么不叫上马人呢?”卢娜缥缈的声音从韦斯莱家的人群外传来,她也受了伤,正恍恍惚惚地给自己缠绷带。“他们总是很英勇。”
“马人们始终没有明确表态。”唐克斯忧心忡忡地说,“和他们的谈判并不顺利。”
“哦。”卢娜擦了擦自己头上的血,“那么我的朋友夜骐可以帮忙。”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拿着沾满血的纱布,不顾阻拦,向城堡外跑去。其他人见状也各自离开,为最后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做足准备。
哈利看到记忆里的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回到校长办公室,窗外漆黑一片,福克斯安安静静地待着,斯内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邓布利多一边说话,一边在他周围走来走去。
“不到最后关头,不到绝对必要的时候,千万不能让哈利知道,不然他怎么有力量去做他必须要做的事情呢?”
“他必须要做什么?”
“那是哈利和我之间的事。现在,西弗勒斯,请你听仔细了。到了某个时候——在我死后——不要反驳,不论是真死还是假死!到了某个时候,伏地魔似乎会为他那条大蛇的生命担心。”
“为纳吉尼担心?”斯内普显得很惊愕。
“不错。如果到了某个时候,伏地魔不再派那条大蛇去执行命令,而是让它守在身边,用魔法把它保护起来,到了那时,我想就可以告诉哈利了。”
“告诉他什么?”
邓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告诉他,在伏地魔试图杀死他的那天夜里,当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挡在他们之间时,那个杀戮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伏地魔灵魂的一个碎片被炸飞了,附着在坍塌的房子里惟一活着的灵魂上。伏地魔的一部分活在哈利体内,使哈利有了与蛇对话的能力,并可以连接伏地魔的思想,这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要那个没被伏地魔发现的灵魂碎片还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的保护,伏地魔就不可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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