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和白玉堂早就躲在暗处看了,展昭本想找到顾玉郎的杀人意图之后就将他擒住,白玉堂却说可以再等等,看看这顾玉郎究竟是怎么杀人的,只要在紧要关头拦下他不杀齐月就是了。 白玉堂厌恶狼心狗肺的齐月,所以他虽然不会让她死在这里,却也不想让她得救的太快。 意外的是,展昭只皱了皱眉、抿了抿嘴,却也没有反对他的做法。 而那顾玉郎,他一刀扎穿了齐月的手背,脸上居然还保持着那种轻松的、惬意的笑容,他慢慢地把匕首抽出来,在齐月的脸上抹净了匕首上的血,这才说道:“月儿,听话,快跑。” 齐月的下巴和嘴唇都在颤抖,她哭喊着惨叫,在极度的求生欲之下踉跄地奔了出去。 而顾玉郎哼着曲儿,不紧不慢地跟在齐月背后,齐月用尽力气的跑,时不时地向后看。 顾玉郎的心眼十分的坏,他故意不见踪影,让齐月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然后忽然出现在了齐月的面前,哈哈大笑着一脚把她踹倒在地,哼着曲儿轻轻道:“月儿怎么不拼命跑?你被某抓住可是要吃匕首的。” 说着,他就朝齐月的胳膊上划了一道。 齐月肝胆俱裂,赶紧又跑。可是她一个文弱的小姐,如何跑得过会武的顾玉郎? 顾玉郎分明就是为了杀人取乐!他不一刀了结了齐月,反倒是像猫抓老鼠一样反复抓反复放,为的就是把齐月耗得精疲力竭。 等他没了兴趣之后,齐月身上的伤口应该也已经可以多到让她失血而死了吧。 齐月在奔逃之中,恍惚之间想到:吴琼是不是就是这样死的?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顾玉郎悠闲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那吴琼长的太普通,杀起来着实没趣儿的很,某几刀就了结了她……你可不一样,月儿,你这样的美人儿,某要是不陪你多游戏一番,岂不辜负你这闭月羞花的美貌?” 齐月听到这话之后瞬间崩溃,眼泪糊满了整个面庞,拼命尖叫道:“凭什么!凭什么啊!” 顾玉郎啧啧道:“凭什么?当然凭你长的美啊,我的月儿……” 他桀桀怪笑,得意忘形,正要扑上去,一点寒星忽然破空而来,顾玉郎一惊,飞速后退、侧身要躲。 然而这点剑芒的变化却好似是无穷的,只见那人手腕一抖,那剑芒转瞬之间就已将顾玉郎笼罩。 顾玉郎连反抗都来不及反抗,就被那人刺穿肩头,他惨叫一声,跌到了地上,看见了那人翻飞的红色衣袂。 绛红官服、宝剑巨阙、四品官帽……此人是开封府四品护卫……展昭…… 顾玉郎捂着肩头,又惊又怒:“开封府?开封府能找到我?不可能……不可能!你……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此人果然是一个刚愎自用的家伙,自以为自己的犯罪天衣无缝,被人骤然抓住之后,居然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不相信! 展昭抿着嘴,懒得搭理此人,巨阙的剑身已抵在了他的脖颈侧。展昭面如寒冰,语气也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站起来。” 顾玉郎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没勇气自裁,乖溜溜地站了起来,被展昭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而齐月忽然得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救她的人是谁,就软绵绵地晕了过去,也被带回了开封府。 —— 被带回开封府之后,开封府连夜审问顾玉郎。 这顾玉郎还真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非要知道开封府是怎么找到他的,否则什么都不肯说。 这种自命不凡的杀人凶手,郁衣葵当然也见过不少。她对这种人嗤之以鼻,十分不屑。 郁衣葵:“你觉得你很聪明?” 顾玉郎冷笑:“我倒要看看,开封府的包青天到底是怎么抓住我的。” 郁衣葵:“你在松江府、湖州府、常州府犯下数十件案件,就没想到后面一直有人跟着你、追踪你么?” 顾玉郎的表情忽然凝固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郁衣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实在聪明得很,犯下的案件天衣无缝,这一次就是正巧被开封府撞见才倒了霉。” 顾玉郎脸上的肌肉开始踌躇。 郁衣葵:“不妨告诉你,早从你之前杀人的案子中,我们就已经推断出你的目标是家族的小姐,吴琼的身份一被确认,我们就已经知道你的目标其实是齐家的齐月。” 顾玉郎:“你……你们守株待兔!” 他是个长相英俊的人,可是此时此刻,那张英俊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气急败坏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郁衣葵:“你知道你输在哪里了么?” 顾玉郎胸口剧烈的起伏,不肯说话。 郁衣葵歪了歪头,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输就输在太自信了。” 她笑了笑,盖棺定论:“其实你远没有你想得那么聪明。” 顾玉郎的呼吸有一瞬间停住了。 他的表情慢慢、慢慢变得狰狞起来,一双猩红的眼睛如野兽一般闪着凶光,似乎要把胆敢看不起他的郁衣葵给撕碎一般。 他喜欢杀死女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成了神一样,可以肆意操纵他人的生死,他沉溺于这种感觉之中,无法自拔。 可是被抓来开封府之后,他却忽然惊醒……他不是神,他…… 他其实根本控制不了他人的生死,就比如说面前这个黑衣的冷淡少年,带着嘲讽和不屑……说他其实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聪明。他那么想杀他,可是……他却根本做不到。 顾玉郎牙呲目裂,又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直到连气都喘不过来,才慢慢停了下来。 而郁衣葵就这样冷静地看着他发疯似的大笑,转而对旁边的人说:“现在他应该什么都愿意说了。” 果然,顾玉郎在之后就愿意配合了。 顾玉郎这名字当然是个假名……他真名叫张毓,在别处杀人时,也曾化名叶玉郎、傅玉郎、沈玉郎等等…… 至于为什么是这几个姓氏,张三说是因为话本子里的男主角大都用这几个姓,想来这几个姓是有什么玄学之力可以引诱女子的。 他生于松江府的一个村子,父亲是个考了十几年秀才没考上的老童生,母亲是一个落魄家的庶女,温柔贤淑、能出口成章,小时候常教他读书写字。 只可惜这张毓的爹实在是个畜生。因为考不上秀才郁郁寡欢,整日喝得醉醺醺,一有不顺心的地方就拿他母亲出气。 张毓后来才从村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母亲在家中被嫡母报复,这才嫁给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或许是嫉妒母亲的才华。所以才一直用暴力殴打他的母亲,以此来找到自己男性的尊严。 而张毓就目睹着这样的场景长大了,他的童年充满痛苦和女人的嚎叫。 直到有一天,张毓亲眼目睹了狂性大发的父亲把奄奄一息的母亲一脚踩进水底,母亲身上的血被溪水稀释,漂流而去……而她整个人也没有挣扎,安静的在水底被溺死了。 那个噩梦般的场面从此就留在了张毓的心中。等他长大之后,父亲终于喝酒喝死了,他外出学武,学了几年之后回到了老家,有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了王家的轿子,轿子里坐着王家的嫡小姐——论亲戚关系,是他的表妹。 王家,就是他母亲的娘家,也是他的外祖家。只可惜外祖家从来都没管过这个被嫁给乡村老童生的女儿,也没见过他这个外孙。
张毓化名沈玉郎,拜了自己的外祖为老师。 他长了一张英俊的面庞,而本朝的读书人……又恰恰很是颜控,若是颜色不好,简直连个当芝麻小官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张毓这样的英俊少年,又能出口成章,很容易就拜师成功了。 他表面上拜师,其实心底里却打着王家嫡小姐的主意。对于王家,他是恨的,恨他们为什么要对母亲不管不顾,恨他们为什么不管他这个外孙。 所以,他要报复! 最开始,他的计划只是玷污王小姐,然后再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的身份,强逼这高贵的嫡小姐嫁给他,谁知他将人掳到偏僻之地后,王小姐竟然宁死不从。 张毓气急败坏,掏出匕首在她身上扎了十几刀,又把失血过多的王小姐沉入水中,王小姐的长相与他母亲有三分相似,沉在水中之时,长发飘散、血痕弥漫…… 张毓竟看得入了迷…… 王小姐死透之后,张毓把她拉了出来。他第一次杀人,难免有些六神无主,但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去最近的一户人家,偷了一身棉袄,把王小姐的衣裳脱下来,换上棉袄,以防有人通过衣服把人认出来。 然后他就把王小姐沉到了河里,这样的话,少说几个月,是无人能发现水底有尸体的。 岂料天公不作美,第二天就下起了暴雨,王小姐的尸体被洪水冲了出来,暴露在众人眼前。 张毓心里当然慌张得要命,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逃、一逃就露馅了。 他静观其变,却没想到,王家居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根本没有认回王小姐的尸身。 张毓想了好几日,才想到了那身棉袄。 他们是怕别人知道,王家的小姐曾被人脱了衣裳!所以干脆连亲孙女儿都不认了! 张毓狂笑,他忽然发现了这种读书人最大的软肋! 那就是名声……为了这清清白白的名声,他们什么都敢做的。 之后,他就开始以杀人为乐了,直到此时此了,被开封府抓住现行。 包大人听完这张毓的自白之后,也深深地皱起了眉,他厉声喝道:“张毓!你母既是这般被溺死在你父之手!你为何还能对无辜女子下此毒手!难道你杀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起你母亲曾经的惨状么!” 张毓的脸色就变得奇怪起来。 他忽然紧紧地闭上了嘴,不肯说话了。 郁衣葵冷淡地声音忽然响起:“你是觉得自己懦弱么?” 张毓打定主意不开口。 郁衣葵对包公行了一礼,包公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郁衣葵道:“小时候你父亲殴打你母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懦弱,一直都活在父亲残暴的阴影之中……长大以后,你父虽死,你却一直拜托不了那种感觉。” “直到你杀了王小姐之后……你才忽然产生了一种你自己很了不起的感觉。因为你父亲能做到的事情,你也能做到,而且你可以对高贵人家的女儿下手,他们还拿你没办法,这让你觉得……你比你父亲强大很多,是不是?” 她说话一直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可是展昭却忽然发现,此时此刻,她忽然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郁衣葵。 但郁衣葵没有看他,她只是冷冰冰地盯着张毓。 而张毓却忽然发了狂:“别说了!别说了!臭小子!闭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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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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