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如果二公子对她失去了兴趣,那这个二夫人估计就要出手了,这是一个对自己丈夫抢回来的女人也不抱有思考同情心的女人,她应该把所有同她抢男人的女人都视作死敌。 梅香究竟是不是从东安侯府被卖出去的?这个夫人又在里头出了什么力? 郁衣葵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握住了兰香的手:“姐姐,你是叫兰香么?咱们院子里还有什么姐姐啊,我……我一个都不认得,怕冲撞了别人。” 她表现的这般乖巧,兰香心地又善良,便宽慰她道:“这里也没别人要你注意的,刚刚与我说话的那位叫竹香,人也不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可找我们二人。” 郁衣葵:“竹香姐姐?好,我记住了……姐姐,我叫葵儿。” 兰香道:“葵儿姑娘。”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言语之中也熟稔了一些,郁衣葵似有意无意地道:“梅兰竹菊四君子,既然有兰香姐姐和竹香姐姐,不知道有没有梅香姐姐和菊香姐姐?” 兰香的脸色忽然一下变了,她眼神严厉起来,对郁衣葵道:“葵儿,假若你见了夫人,千万别提起梅香二字,知道么?” 郁衣葵眸色渐深:“为什么?” 兰香:“你记住就是了!” 郁衣葵没说话。 从这些丫鬟各色的美貌,在从梅兰竹菊的排名与兰香年纪的大概猜测对比来看。梅香的确出自东安侯府,而且在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兰香不愿意告诉郁衣葵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来看,梅香一定是与这位二夫人发生过什么龃龉,以至于二夫人极其厌恶梅香,甚至…… 甚至或许就是她,因为这些过节把梅香发卖给了刘三,让梅香痛不欲生的活着。 这一晚,那位二公子并没有出现。 第二天,郁衣葵试图出门,走到这个院落门口时那些侍卫把她呵斥了回来。 看来是不拘着她在这个小院儿里活动了。 东安侯府的府邸修得不知道有多大,只是这么一个用来关抢来女人的院落,就比开封府里的院子不知道大了几倍。 郁家在汴京也算得上是有钱人了。然而这家里的一应花鸟鱼虫,也比不上这小院儿的造景。 而且怎么说呢,这造景,还真有那么几分烟花柳巷里头的那种氤氲春意。 再联想到这一院子的莺莺燕燕,还有这二公子惯常喜欢掳女人回来的习惯…… 郁衣葵:“……” 等等,侯府的少爷这么荒唐,他爹妈是活人死人?这都不管? 出了这么个败家子,扭送到开封府这份觉悟没有也就算了,不能窝在自己家打个半死么? 她一边腹诽一边继续摸这个「小院儿」里的情况。 小院儿不小,五脏六腑都很齐全,还配有小厨房,里头没人,各色工具倒是很齐全,郁衣葵拎了把锯刀、一把小型的剔骨刀,藏在宽大的衣袖里,若无其事地走了。 这天下午,被迫卷入宅斗的郁衣葵还没见到那二公子的真面目,却从侧面窥见了这二夫人的阴狠毒辣。 是那个叫竹香的丫鬟,她脸色惨白的回来,十指指缝里流出点点血迹。 众丫鬟们惊慌失措的为她包扎,在众人的一言一语之中,郁衣葵就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了。 竹香去给二夫人送东西,惹了二夫人不高兴,命手下的婆子用针扎竹香的十指指甲缝。 十指连心,那痛苦,岂是锥心之痛四字就可以言说的? 郁衣葵故作愤慨:“对下人这般毒辣!姐姐们,你们大不了换一家做工便是了!” 宋朝通行的乃是雇工制,仆从与主家之间并无人身依附关系,想走随时可以走。 然而,这些丫鬟们听了这话,却具是苦笑不已。 兰香一边帮忙包扎,一边叹着气道:“葵儿,莫要多言,赶紧回屋去吧。” 郁衣葵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回到那屋子里之后,她用那把锯刀把床榻的一条腿子得差不多一脚就能踹断的程度,又把剔骨刀藏在了身上。 等到了晚上,她终于见到了那二少爷的庐山真面目。
第30章 15 —— 这二公子是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看起来就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他高倒是挺高的,只是身材瘦弱如白斩鸡,眼下又有两抹乌青,脸色看着也不甚健康,看起来就像是纵情声色之人。 见惯了展昭白玉堂那些器宇轩昂的武人。乍一看这东安侯府的二公子,还真是让人有点反胃。 他显然是心情不错的,喝了几口小酒,身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酒气,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一进来,就非常放浪形骸地道:“美人儿,可叫你久等了,哈哈。” 郁衣葵眼睛一瞪,佯装怒气:“你可知我是开封府的人!还不快快放我!” 那二公子油腻的摸着下巴:“小美人儿还知道呈官威,你这样子宛若泼猫,甚美!甚美!” -他果然知道。 郁衣葵冷笑:“你既知道,还不放我!” 二公子哈哈大笑:“开封府算个什么?开封府尹官儿很大么?那包黑子是个什么东西,本公子今日就从他开封府掳人了,他能拿我怎么办?” 郁衣葵:“……” 这二公子好像是个傻子。 开封府尹这官儿与东安侯的爵位比起来好像的确不算大,包拯也的确不是勋贵出身。 可是包拯是谁?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子近臣啊!天天被皇帝召进宫去议事,这地位难道还不够高么? 虽然他现在还没干出用铡刀铡驸马铡王爷之类的事情。但那副铁骨铮铮已然初现,谁家干坏事若是撞上包大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二公子是真猖狂,也是真傻啊。果然是个对朝堂一窍不通,只懂寻花问柳的草包! 见郁衣葵不说话,那傻逼二公子得意洋洋地道:“这就对了嘛……你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何故去开封府那腌臜地方受累。如今这金屋住着,丫鬟伺候着,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服,你这福气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 郁衣葵:“你胡说!你分明就是为了刘三的事情报复开封府!” 二公子道:“没错,怎么样?刘三是我们家相熟的人牙子,开封府找上了他,想跟我们家过不去,哼,这一回是丢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就算了,还敢再查,哼,我爹不参死这包拯,这东安侯的颜面何在!” 郁衣葵心道:你爹要是跟你一样傻,东安侯府还能这么多年安然无恙? 郁衣葵又问:“你调查过我是女子?” 二公子呵呵一笑,往桌子旁边一坐:“寻常的胭脂俗粉,本公子还看不上呢,公子我最爱的,便是你们这种有志气的女子,也唯有你们这些有志气的女子,住得了我这金屋,当得了我的侍妾。” 郁衣葵:“所以你之前也掳过女子?她们人呢?” 二公子装模作样地叹:“看似是志气女子,其实还是些没意思的庸脂俗粉,进了侯府之后就开始玩那些无聊的妇人手段,小葵儿姑娘,你可别叫我失望啊。” 郁衣葵冷笑。 人家志气女子在外头讨生活讨得好好的,被掳进这莫名其妙的东安侯府折断了臂膀,为了生活折腰之后,这狗日的龟孙子居然嫌人家不特别、不倔强了! 你喜欢泼猫是不是? 郁衣葵拿起花瓶就朝地下砸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花瓶砸到地上四分五裂。她瞪圆了眼睛,做出一副怒不可赦的样子。 不远处的侍卫听见屋子里的动静,立刻便冲了进来,那二公子反倒喝道:“干什么!都出去!没见我同美人玩得兴起么!” 又对郁衣葵拍手道:“你砸这花瓶的样子也是极美的,屋子里这些东西,你砸、你再砸响些。” 郁衣葵嫣然一笑,在屋子里哐哐哐地砸东西,又伸手抓过床幔撕拉一扯,发出刺耳的声音。 几个侍卫忠心耿耿,却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退出去,又顺带着把门关好。 郁衣葵估摸着他们走的差不多了,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二公子背后绞住,一手团着个手绢塞进二公子嘴里,那二公子身材并不高壮,哪里是郁衣葵的对手,没过几秒就卸了力气,郁衣葵用刚刚撕扯好的床幔把他捆了个结实。 那二公子以前掳来的女子即使倔强也是在他认知范围之内倔强的,他哪里见过郁衣葵这般凶残的女子? 其实,他要是稍微关心一下他下属的死活,就立刻能从昨日他派去捉郁衣葵的那些人嘴里知道她的凶残可怖。 可惜这二公子生在侯府,好的不学,偏偏这不拿人命当回事的毛病倒是学得很到位。 所以这个亏,他注定要吃。 郁衣葵冷笑道:“你怕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东安侯二公子瞪大眼睛,吓得满脸通红。 郁衣葵表情狰狞:“你以为我是郁家的小姐,其实老娘是被开封府招安的土匪头子!来你这侯府,不过就是想看看哪个龟孙子敢打老娘的主意。” 说着,她随意出了一脚,正好踹到了她今天床腿上,床腿骤然断裂,整个床榻顿时倾斜,撞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 二公子骇得脸都白了,呜呜啊啊的想叫门外的侍卫进来。可惜他刚刚还说什么「砸得好再砸响些」,现在门外的那些侍卫还以为这二人正耍情趣呢,怎么会跑进来再触一次霉头? 郁衣葵冷笑着装大尾巴狼:“看见姑奶奶的本领了么?还敢不敢造次?” 二公子连连摇头。 郁衣葵又问:“那些你之前掳进来的女人呢?” 二公子继续连连摇头。 他嘴里堵着东西,说不出话来。 郁衣葵从怀中掏出剔骨刀,抵着二公子的脖颈,狰狞道:“你敢叫喊,姑奶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听见了没?” 二公子眼睛里眼泪都快出来了,点头的幅度都不敢过大,生怕这尖刀刺进他金贵的脖子。 郁衣葵把他口里的手帕拿出来,又问:“之前你掳的那些女人呢?” 二公子讪讪道:“姑娘……我、我只求色,不要人命的,不过内人实在善嫉,她们都遭了内人的毒手……” 郁衣葵:“你对她们失去兴趣之后就任由你夫人施虐害人?” 二公子不敢开口。 郁衣葵无意纠缠太多,又问:“梅香为什么被卖给刘三了?” 二公子:“梅香……是谁?我不认识啊!这与我无关的事情,姑娘,你可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扣啊!” 郁衣葵无言。 看他这满脸茫然的样子,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再回想刚刚的对话,他只说是因为刘三的事情才想报复开封府,正好她又是女子,就掳了回来。从头至尾没提过梅香。 他只是因为刘三被通缉,怕开封府把他们家买卖人口的事情给翻出来,至于梅香……他早忘了! 梅香被害得那样惨,这始作俑者却连她是谁都给忘了,可见这么多年,他用同样的法子害了多少可怜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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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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