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有多少人,受到了这样的磋磨之后,认为人世间都是这样泡在苦汁子里头,劝那些不认命的人认命了去。 展昭自幼生活在恩爱美满的家庭中,对家庭的幻想,自然也是以他的父母为模板的。 所以,展昭绝不是那种会磋磨女人的男人,展昭也绝不会干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味自己折断羽翼的事! 展昭一字一句地道:“展某绝不会干那样的事情。” 郁衣葵道:“我也不会要求你改什么的,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二人相视一笑,郁衣葵心里那最后一点阴霾,也随着这一笑而消散了。 他们又窝在一起耳鬓厮磨了一阵子,这才手拉着手去找这机关洞里的机关,展昭在江湖上走得多,见识也广,只顺着这石壁探查了一番,就找到机关。 而且,他们在这石洞里,还发现了一具尸首,一具缺了条胳膊的尸首。 大冬天的,尸体的腐败本来就很慢,这尸首又看起来没死多少天。 因此还完整的很,也没散发出什么难闻的味道。故而才被谈情说爱的展昭与郁衣葵一直忽略了。 这山洞里很黑,即使眼睛习惯了这个暗度,也难看清什么细节,只能看出,此人年纪不大,似是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脖子上一圈可怖的青紫痕迹,像是被勒死的。
至于胳膊为什么被单独砍下来了……这个问题暂时还不得而知。 二人摸索到了机关,石壁上便出现了一条幽暗的小道,展昭知道郁衣葵很害怕这种黑且狭小的地方,便伸手捂住了郁衣葵的眼睛。 他温声道:“不看,不想,只当这里就是条林间小道,好不好?” 幽闭恐惧症哪里是那般简单的事情?但郁衣葵也没反驳展昭,他掌心温热,覆在自己的双眼之上,只叫她觉得像是温热的云彩一般。 她说:“好。” 于是,展昭就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捂着她的眼睛,与她并排出去了。说来也怪,出去之后,眼前骤然一亮。 有积雪的天,本来就是极亮的,展昭的手捂着郁衣葵的眼睛,并不放下。 他道:“眼睛在黑暗里待久了,不能骤见光,你稍微等一会儿再睁眼。” 郁衣葵嘴角勾了勾,道:“好。” 过了一会儿,二人才慢慢地走回了卢家庄,请小厮去通报一声,要见卢方卢老爷。 卢方听见展昭要见他,自然不会推脱不见,只是一出来,就看见展昭与郁衣葵并排站着,手上连着那金黄的捆龙索,这倒不是稀奇的,稀奇的是…… 展昭的手,与这郁姑娘的手,就这样十指相扣,即使卢方来了,也不见丝毫忸怩。 展昭朝他一笑,道:“卢庄主。” 卢方道:“展大侠。” 他心里倒是莫名地想:夫人啊夫人,您这一绳子捆下去,倒是捆出一桩姻缘来,真是做了好事了!
第53章 08 —— 不过卢方不是多事的人,嘴上更不会多说,与展昭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说起了正事。 那偏僻石洞果然是卢家庄的一处机关洞,是以前卢方的父亲建造的,至今已好几十年了。 陷空岛随是江湖势力,但不爱惹是生非,也没什么人攻到岛上来。因此这机关洞也不大用,几十年来,也没什么人去过。 得亏那机关如今还好使,不然,郁衣葵和展昭二人可就得等着卢家庄的人出来寻找了。 荒废几十年的机关洞,忽然出现了一具死了没多少日子的尸体,这还了得? 卢方听了之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立刻命人将洞中的尸首弄出来,查明身份。 尸体很快就被运出了山洞,盖着白布被送回了庄子里头。 在光亮的地方一看,此人的年纪竟比郁衣葵在山洞里判断的还要小上一些,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稚气未脱,只是体格很不错,像小牛似得健壮,脖子上一圈可怖的痕迹,右臂被齐齐砍下,再无其他伤口。 卢方已叫人去调查这少年的身份。 郁衣葵与展昭都是专业干这个的,只是卢方想着二人是客,不好叫他们劳烦,便想叫一向喜欢掺和这种事的老五来查案,只是这展大人与郁姑娘似乎也不嫌劳烦,主动要求去查案。 他们两个是实实在在的工作狂魔,根本不讲虚的。 卢方转念一向,这二人待在这里十多天也没什么事情干,若是能调查一二,也是很好的,于是便说:“劳烦二位了。” 白玉堂闻讯赶来。 他仍是一席雪白的衣衫,动起来行云流水、潇洒自如,少年华美、翩翩少侠。 只是听说了家中出了命案之后,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阴沉的冷意。 他虽然行事乖张狠戾,但这狠戾,都是对作恶多端之人的,本质上来说,白玉堂是个眼睛里很看不得沙子的高傲之人,自己家中竟出了这等阴私的事,死的还是个孩子! 十二三岁的孩子而已,能碍了什么人的事! 三人一同查案。 冬天,陷空岛所在的这片水域虽然不结冰,但来往的人也不多。 近一个月来,靠岸的船也没几艘,外头的人不进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 外头的人何苦要把这么大一具尸体扔进陷空岛里头来?陷空岛五义嫉恶如仇,白玉堂更是凶名在外,专门把尸体扔到陷空岛来,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细细想来,这死者应该就是陷空岛上的人。而杀人的凶手亦是,十二三岁的孩子,身上的人际关系能有多复杂? 只要查出这孩子是谁,梳理梳理他身边的人,事情应该就能有线索了。 因此这调查的第一路,就是白玉堂命卢家庄的门人分了几路,把庄子里头大大小小的孩子都过一遍,看看有没有哪一家的孩子突然不见了。 而这调查的第二路,自然是要从尸体上下手了。 这是郁衣葵的拿手之处。她和展昭细细地查看了尸体,得出了结论:这少年的确是被扼死的,手臂则是在几个时辰之后才被砍下的。 生前伤与死后伤的辨别方式在于四个字——生活反应。如果伤口在生前形成,则因为血液在血管中有压力,会喷溅而出,并有皮下出血。 这少年的右臂被齐齐砍下,肩膀处的衣服料子断裂的痕迹,也显然是被刀割裂的,且与断臂创口相齐。这足以证明,少年身上穿的这件衣裳,就是他遇害时的衣裳。 这么大的创口,如果是生前造成,他的断臂创口一定喷血不止,他的身上、衣服上、头脸之上,必然会留下血液喷溅的痕迹。但这衣服十分干净,没有一丁点血迹。 所以,少年是被扼死之后数个时辰之后,才被砍下右臂的。 这很显然是泄愤,而且是一种很奇怪的泄恨。 如果这杀人凶手对这少年恨得要死,那应该选择更激烈的泄恨方式,而且应该在人刚死的时候就动手,又为什么要等到数个时辰之后才泄恨呢? 少年的右臂已被野狗叼走,不知去了何处,想要找回来是不太可能了。 郁衣葵又观察少年左臂,他的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指甲缝里有血。 这血肯定不是他自己的,因为他浑身上下也没什么挠伤,所以这血应该是那杀人凶手的。 但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体格还如此健壮,若是遇到了歹人袭击,怎么会用指甲抓挠这种方式来反抗? 他这样的体格,即使是碰到了带着钢刀的歹人,也有一战之力,居然会被人给扼死? 郁衣葵百思不得其解。 展昭也觉得此事奇怪,对郁衣葵道:“看他身上,应该是有些练武的底子的,他身上除了脖子上的青紫,居然没有别的什么外伤,他为何不反抗?” 只要反抗,身上难免会留下些擦痕之类的。 郁衣葵想了半天,说:“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白玉堂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道:“十几岁的小孩子,有什么不想活的理由?” 郁衣葵想了半天,想到一个可能性。但这可能未免也太过惨烈,于是她便把这想法压在了心底,没有说出来。 卢家庄家大业大,门人、仆人都不少。不过,卢家庄治家严谨,丢了个人这样的事可是瞒不住的,刚过晌午,这孩子的身份便出来了。 这遇害少年的名字叫刘季,一年前就开始在卢家跑船,他娘叫王二娘,是卢夫人身边的一个仆妇,地位说不上有多高,但也在夫人身边伺候了好几年。 这王二娘,三年前死了男人,很是哭天抢地了一番,男人死了半年后又嫁了个姓李的男人,叫李三狗,也是在卢家的船上跑船的。 不过,这李三狗可是个浑人,成天吃酒,喝醉了就对王二娘非打即骂,骂得难听极了。 这王二娘性格懦弱温顺,不管李三狗怎么打骂她,她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一年前,还给李三狗又生了个儿子。 刘季是王二娘与死去的前夫刘冬温的儿子,很是孝顺母亲,见继父常打骂母亲,十分愤恨,与继父李三狗非常之不对付,这李三狗吃多了酒之后,十回里倒有八回要骂这刘季,还说他迟早要杀了他。 这样的家庭关系…… 李三狗当然就是第一嫌疑人,被白玉堂一声令下,拿到了卢家庄的威武堂里头,王三娘见丈夫被拿,急得非要来,把才刚刚一岁的奶娃娃拜托给邻居婆婆就跟着一起来了。 李三狗虽然是个王八蛋,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王八蛋,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白玉堂的小厮白福带着人去拿他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还陪着笑道:“福爷,咱们五爷叫小人什么事呐?您老行行好,给透个底吧!” 白福哼了一声,理都不理,转身就走了。 李三狗与王二娘到了威武堂,就看见堂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放着一具尸首,尸首上头盖着白布。 白玉堂随意的坐在上首,旁边还坐着两个陌生人,他们不认识。 白玉堂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认认。” 二人浑身一颤,似乎已想到了什么,李三狗不愿意上去,就使眼色给王二娘,王二娘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畏畏缩缩的样子,一看见李三狗恶狠狠的眼神,眼里含着两包泪,慢慢上去了。 掀开白布,看见的果然是刘季。 王二娘浑身一颤,眼泪就流了下来。 白玉堂问:“认得么?” 刘三狗不答话,还是示意王二娘说话。 王二娘垂着头,颤声道:“回五爷的话,是奴的……是奴的儿子。” 白玉堂道:“哦,怎么回事,说说?” 王二娘道:“这……这孩子失踪几天了,奴和丈夫,以为他……出去玩了……” 白玉堂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出去玩去了,去哪里玩?” 王二娘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他贪玩,我们想着,他……他应该坐船去……去岸对面儿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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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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