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盯着走神的王耀,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却被迅速躲开。 “新娘是什么,我都说了我是男人……” “是因为那只把你差点杀死的吸血鬼么?” 被夕阳照耀得暖洋洋的的房间,出奇地犹如冰窖寒冷渗人。伊万每一个发音和词调都是淬了毒的针,刺入让人窒息的回忆窥探着真相。 被抱紧的时候王耀以为伊万要拆掉自己一半个身体零件,却是这种意外的展开。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暗中,王耀的口鼻间全是柔软羊毛衣料散发的太阳味道。 “臭死了。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全是吸血鬼臭到让我呕吐的气味——” “呐,是柯克兰还是波诺弗瓦?教区的人很没用,问不到详细的信息。所以你亲自告诉我。” 墙壁猛然间碎裂出一道裂痕,锋利的铁制尖钩穿透进来,从墙壁到门拉开巨大的口子。顿时变得残破不堪的门被撞开,飞扬的粉尘间显露出深蓝色的裙摆,接着是夹带血腥气的十字镐。 “哥哥擅自把我扔下,和托里斯一起回来了呢。” 走进来的少女有着和伊万同样淡金的发色,头上系着的蓝色蝴蝶结与一身简约可爱的裙装衬得她的容貌更为出色,但也让人更为毛骨悚然。在她背后是手足无措的托里斯,由于实在无法插嘴,尴尬地对着伊万赔笑。 冰冷阴沉的目光落在伊万双臂间拥抱的人身上,长长的十字镐就横在了那人后颈,锐利镐尖只离皮肤分毫。 “于是为什么会有只幼崽出现在哥哥的房间里?” “娜塔莉亚小姐,那是伊万先生的……” “是伴侣哦。” 伊万截下话头,微笑着一手抓住十字镐的中端,手筋爆出捏碎了那只铁制凶器,并紧紧按压住怀中躁动的身体。“所以不要这么无礼。” “哥哥的伴侣是我!” 她在愤怒而不可置信的喊叫中冲向伊万,被托里斯拼命扯住。褐发青年慌乱道歉着将少女压制住往外拖,没走两步就被重重甩开,撞在坚硬墙面上。 “娜塔莎。” 伊万的眼神已经开始积聚暴风雪般寒冷的情绪,笼罩了暴怒的少女。 “滚出去。” 重又安静下来的房间到处散落着石块泥土,编织华丽的地毯,床铺,全蒙上了厚重的灰尘。
伊万轻轻叹息一声,放开王耀,像是头很痛的样子按压着额头。 “你们都喜欢破坏建筑吗?难道要我以后真的睡棺材。” “有什么不好,圣约里都是那么写的。”王耀揉了揉疼痛的肩膀关节,眉目间满是不悦。“现在我心情很不好,请问你也可以出去吗?对了,刚刚那姑娘说这是你的房间,看来该出去的人是我……” 冰凉干燥的吻堵住了他的嘴。 王耀睁大了眼睛,无法再动弹分毫。熟悉的宠溺的笑声从唇齿间逃逸出来,怀念的温柔的,和很久以前那人每次对自己恶作剧时一样。 “小耀吃醋了吗?” 深深的,望不见底的紫色眼眸盯着王耀,星星点点的笑意化进瞳孔。在王耀反驳之前,一顶帽子扣在了他头上,遮住了王耀半张脸。伊万的话音从上方传来。 “天色还有点儿早,再过一刻钟我带你出门。现在我先去书房说点事,你等会儿。” 耳朵听得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接着是另一扇门被打开的响动。隔壁的房间里是三只吸血鬼的气息,还有细细的争吵和混乱。 绷紧的身体开始放松,渐渐滑落在地。 “根本就完全不听我在讲什么……自说自话的混账……” 王耀捂住犬牙突起的嘴巴,喉咙像有一把钝刀反复割着,饥渴感快要焚烧身体。一波又一波暴虐的冲动湮没理智,试图剥夺最后一丝意识。自渡过转化期就再未进食,已经再也不能控制住暴走的神经。 伊万没有错。难道能要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倒不如说,会来救自己已经是奇迹。 王耀咬住自己的手腕,牙齿撕开了皮肤血管用力吸吮。发狂的脑袋昏昏沉沉,只剩悲凉无力的情绪。 好疼…… 神啊,请救救我…… 惊坐而起的亚瑟剧烈喘息着,惊魂不定看着房间内所有熟悉的陈设,方才清醒过来。他转头看到托着下巴坐在床边的弗朗西斯,那家伙兴致缺缺打了个哈欠:“小亚瑟你做噩梦了?” 亚瑟用带点儿迷茫的眼神看着他,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 “你的脑子也被河水泡坏了吗!吸血鬼不能浸泡在水里这种常识被你给吃了?”弗朗西斯用手扶着脖颈转动咯吱作响的骨头,摇摇晃晃站起来。“总之别到处乱跑,教会和我们最近争端比较多,哥哥不想再把你背回来。” 波诺弗瓦伯爵低声咒骂着什么离开了房间,紧接着是皮靴大力踹在某扇门上的声音:“男人婆你给我出来!已经快一个月哥哥我已经受够你们两个了!” 亚瑟用手撑着剧痛的脑袋,默默嘲笑着这个时刻强调优雅气质却完全失控的笨蛋,轻微弯起了唇角。 再见。 我已失去你。
第26章 从王耀所住的房间窗户往外看,可以见到泛着粼光的碧蓝河水,被纵横交错的陆上桥梁建筑切割成破碎的形状。船艇上站着的人摇动木桨,浓重潮湿的水腥气随之翻搅起来,碰撞出无数细碎轻盈的水泡。 午后倦懒微暖的空气包裹了整个城市。 醉醺醺的老船夫伸长了船桨把船身拉向岸边,和等待坐船的客人为了一个铜子讨价还价,挥舞着发红粗壮的胳膊表示无可让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惊得他差点儿掉进水中,回头看到自家船篷上站了个异国容貌的少年,还没等自己叫骂出声,那少年就跳到了另一边的岸上,身形轻快如鹘。 清亮亮的叫喊隔着河水传来,带着愤怒和颤抖。 “伊万你个变态不要过来!为什么把房子建在这种全是深水的地方!” 少年顺着路向前跑,眼见得后面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轻松跟随,情急之下窜上了路旁的灯柱,摇摇晃晃的附在上面,瞧了一眼下面摇晃的河面,顿时脸色难看地干呕起来。 伊万走到灯柱下面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抓住王耀的一只脚硬是往下拽,对方紧紧抱着灯柱死活不松手,指甲在铁皮上刮出猫爪一样的痕迹。 “小耀快下来,听话。” “想都别想!你刚刚不是打算把我扔进河里去吗!” 伊万干脆无视对方意志,直接拖了下来,在王耀的惨叫声中用围巾缠裹住聒噪的嘴巴。 “都说了小耀需要快点适应啦,”让一个人没有弱点的方法就是让他在恐惧的事物中挣扎“是我家的家训噢。”伊万很开心地抓着围巾一端,拖着王耀往回走。行驶过去的船只上,有人脱下帽子和伊万打招呼,姿势恭谨有礼,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这幅诡异的画面一样。 “今天阳光真好,不是吗?” 伊万拖着拽着半疯状态的王耀走了两条街,然后伸手牵住了丧失战斗意识的少年,哼着调子似乎心情很不错地满街溜达。王耀在身后有气无力挤出一大串词语,恶棍,流氓,疯子,用能想到的所有单词攻击着前面的人;让人发晕的水波粼光摇晃着刺痛眼球,与天上的太阳光点串连起来,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 “小耀这么有活力我很高兴。”伊万从堆放着满满水果的店铺摊位前拣起一只红透了的苹果,嗅了嗅递给王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改变了很多。啊,水果你现在好像还不能吃……” 王耀摇头,接过了苹果放在鼻子下面,香甜诱人的气味钻进鼻腔。有些怀念的情绪生长起来,温和而隐痛。 “伊万,我……” 从上空倾盆而下一盆凉水浇了王耀全身,有人惊呼着从窗户探出头连声道歉。伊万努力忍着笑说不用在意,一边用围巾擦着僵硬石化的王耀,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到他身上。 “怎样,还能走路么?” 问话得不到任何应答。伊万拦腰抱起因浸水失去思考能力的王耀,从街角绕过去。变得宽阔的视野中,是有着金色圆顶的大教堂,被很多大理石雕刻的石柱围绕着,富丽堂皇的建筑上缠绕着无数栩栩如生的天使浮雕。 当伊万进入教堂时,怀中的人轻微挣扎了一下,又因为之前体力耗费过大没了动静。 “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专门为我们准备的马鞭草和圣水。” 他靠近王耀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就踏着深浅交错如棋盘的大理石方砖地面走进去,站在祭坛上的教士远远对着伊万行了个礼。 “需要帮助吗,布拉金斯基先生。” “没有关系,我的朋友只是有点儿贫血。”伊万笑着回礼,把王耀抱到祭坛边靠着台阶放下来,“他最近有很多烦心事想要做一下祷告,但他不太擅长在人前把自己的心事吐露出来……” 那教士表示理解地画了个十字,对一脸担忧的伊万进行祝福,然后从侧门离开了大厅。空旷安静的教堂内漂浮着丹桂的香气,四周倾斜的浮雕人像静静盯着两只吸血鬼,洞悉着他们的秘密。顺着青灰和樱桃红色大理石装饰的墙壁向上看,是各色逼真却又夸张的浮雕作品,仿佛就要从墙壁中挣脱出来;再往上是描绘了金粉花纹的穹顶,玛利亚与圣徒。 伊万挨着王耀在台阶上坐下来,脊背靠在祭坛冰凉的石壁上。 “这里的信仰稍微和你之前所从事的教会不太一样,小耀如果怀念以前的生活,没事可以过来看看。”他的目光从穹顶暗色的壁画移开,夹带了些暖意,“很漂亮噢。像是这样坐在这里,会觉得自己也是受神所爱的。”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的意向,等伊万看过去时才发现王耀已经陷入睡眠。对于深水和日光的排斥与忍耐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 淡淡的光线折射在王耀沉睡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伊万伸手抚上那张脸,指尖触碰到对方皮肤时听到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痛……”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变强,幼崽很容易被盯上。 他抱住王耀,却在同时听到了下一句呢喃。 “亚瑟……” 清冷的笑意渐渐爬上伊万的脸。他更用力地抱紧了这具身体,几乎要捏碎掉。唯一没有被这笑容浸染的眼睛,阴冷黑暗如同最怨毒的诅咒。 Feb.19.1860 那头北极熊带着一身酒味冲进房间时,王耀训练有素地躲开了他的袭击,随手抓起个花瓶举在面前表示你敢过来我就动手——介于每次都能压得自己感受到断气的痛苦,在多次折磨之后王耀已经完全练习出最安全的躲避技能。 伊万用湿润微醉的眼神望着警惕的王耀,露出一脸孩童般的纯真,连嗓音也是软软的带了撒娇的成分:“今天是送肉节哦,小耀换好衣服和我去领地吧~” 这……这个人是谁? 一阵寒栗感让王耀浑身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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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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