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和承恩公府三位公子所在的小队早已被王子腾事先打好了招呼,不是和他们抢功绩的, 而是被家人送过来学习如何“正确做人”的。 手底下的人一听过来学习“正确做人”的副手竟然是顶头上司的妹夫,顿时脸上都是一副我们明白了的神情。 这是要他们出手, 好好替长官的妹妹出出气啊。 那就“刺儿头”一些好了。 贾政站在台子上见底下士兵们的眼神哆嗦了一下, 王子腾用力拍了拍贾政的后背说道:“别怕, 等会儿你就跟着队长来就行了,不用你管事儿。” 曾经贾政还做过他站在高台上指挥着众多将士的美梦,如今真正来到京营,他巴不得躲在队长的后面不用面对这些看起来穷凶极恶的士兵。 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贾政也不好问王子腾他到底要做多久的副官才能晋升到享清福的官位。 他是拿着银子堵住了勤王殿下的嘴,背着吏部悄悄到这里来的,似乎不好一下子太过显眼…… 可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将三个不孝子捆着打包送去京营以后,承恩公还特意写了封信感谢贾赦出谋划策整治自己的三个混账儿子。贾赦不敢居功,一口咬定是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主意,要不然他哪敢玩这么大的手笔。 但不管贾赦怎么推脱,承恩公都认了贾赦这个情。以后贾赦有什么承恩公能帮上的忙,他们家绝对不会半点含糊。 司徒琛瞧着过年胖了几圈的贾赦,问了句京中的流民该怎么处理。 以往京城都是在冬天收纳流民,开春在将流民送回原籍。但循环往复实在是治标不治本,司徒琛便想了一个新的措施,但只是在设想阶段,还没整理成折子呈给皇帝。 贾赦趁着司徒琛没注意又吃完了一小碗罐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甜甜的罐头汤后说道:“所以王爷准备将这个难题扔给承恩公府?” 司徒琛点了点头,又示意刘裕去将贾赦手边装着罐头汤的小碗撤下去。 十来天没见面就胖了这么多,还吃这么多甜食是想也被扔进京营了接受一番改造? 贾赦小时候可跟着贾代善去过京营,知道将士们训练是多么的辛苦。所以在刘裕将罐头汤撤下去以后硬气地说道:“不吃就不吃。” 他可不想因为过年吃得太多长胖了而被司徒琛扔到京营里吃沙子。 说到吃沙子,贾赦就想到了已经在校场上吃起沙子的贾政。 京营可不像在衙门,能天天回家歇着。就算贾政抱怨京营辛苦想回家也没用,连封信都传不回来,老太太上哪儿能知道她的宝贝小儿子究竟在京营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想知道贾政在京营里过得好不好,除了等贾政有假期能回家的时候可以问问,再就是以王夫人的名义给王子腾写封信问一问了。 但就凭那两口子的关系,贾赦觉得他弟妹巴不得贾存周干脆一直待在京营里别回来了。 听贾赦一直说贾政在京营会如何受苦受难,司徒琛忍不住打断幸灾乐祸的贾赦,将话题拉回到了他的那个想法。 auzw.com “如今别看承恩公府没有能接管差事的人,但可别忘了,承恩公还有几位不错的侄子呢?”这种事情有个带头的人就行,好几个人一同负责这件事情不会出现大的岔子的。 贾赦在屋子里转悠着,觉得司徒琛的主意听起来不错,但毕竟只是一个空想。 得先调查调查流民们的意思才行。 对于乔装打扮成各种角色混入人群中打探消息的行为,贾赦一直让李四娘和她手下布庄的伙计们负责。 先是询问流民们在开春后的打算,再散播出听说四皇子要召集愿意去北方开垦荒地的流民,据说开出来的地都归自己呢。 经过统一管理过的流民纷纷表示这事儿还没影呢,要是朝廷真下达了这样的指令,他们很愿意去的。 总而言之调查的结果让司徒琛放心地将折子呈给了他父皇。 皇帝都被司徒琛的“骚操作”给气笑了,没影儿的事儿被说得像模像样的。现在都把流民的欲.望给勾了起来,哪还能说这件事不行? 四儿子这两年做事看似大胆,但连在一起都是有章程的。 和鞑靼贸易往来相当于给了一个甜枣,安稳住鞑靼犯边的心。让流民北上驻扎在边疆算是糖衣炮.弹,为慢慢与鞑靼沾亲带故打下基础…… “这个贾赦真是一肚子黑水。”皇帝捋了捋胡子说道。 让贾赦窝在户部当个闲散郎中真是有些屈才,若是掌管一州或是一府或许能闯出更多的名堂。 司徒琛从未隐瞒过贾赦在他折子中起到的作用,见他父皇流露出来的一丝神情便将他父皇心中所想的事情猜到了七八分。 贾赦的本事绝对够得上能臣这个词儿,但有的时候本事越大越容易受到莫名其妙的忌惮。 总得有点小把柄被他父皇捏在手里才能让他父皇更安心。贾赦对他母亲偏心的不满,以及变着法儿折腾贾政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把柄”。 “恩侯今年肚子里的坏水都用在了他二弟身上,差不多都变成肥肉贴到了肚子上,脸上也贴了不少……”
京营那种地方有个风吹草动他父皇都知道,若是不知道的话,他父皇晚上可就睡不安稳了。进京营接受改造的人多了一个贾政,不用猜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贾赦的参与。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觉得贾赦处理得方法没有毛病,对于混吃等死的人就得这么干! “胖点没关系,锻炼锻炼就减下去了。” 今年司徒彻和贾瑚都要新开一门武学了,皇帝琢磨先给贾赦一把不太容易拉开的弓箭。为了不在儿子面前丢人就只能勤加锻炼,进而身子就减下去了。 有了赏赐,司徒琛出了宫就直奔荣国府向贾赦炫耀。 看!这是本王在父皇面前替你美言给你争取来的,还不快谢谢本王? 贾赦知道司徒琛一露出这样的神情准没好事儿。询问过后恨不得缝了司徒琛的嘴巴,都在皇上面前巴巴了什么! 之前赏赐的书他还没读完呢,这次又给了弓箭,一看就是十二力的,这不是为难他么? 贾赦为了不让司徒琛看他的笑话,故意摆出一副“我可以、我能行、这难不倒我”的样子。 “恩侯悠着点来,拉不开这弓不丢人。”司徒琛哪还没看出来贾赦这是死要面子,说完又说了句天色已晚便出了荣国府。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以后,贾赦不信邪地一手拿着皇上赏给他的十二力的弓一手提着灯笼去了花园,回想了一下记忆里父亲教过的步骤,一咬牙拉开了弓弦。 能拉开不算什么,能拉满才算厉害。 弦满箭发,贾赦怕伤到人,所以冲着花园的墙壁放了一箭。 “当!” 贾赦听到动静后提着灯笼去将落在地上的箭捡回来,看到墙壁上那清晰可见的深痕倒吸了一口气。 “噫……我可真厉害。” 司徒琛还想嘲笑自己拉不开这弓,明天就让他过来瞧瞧这墙上的印子。 贾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美滋滋地回去睡觉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贾赦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胳膊抬不起来了。原本还想让司徒琛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呢,结果这回好像要被嘲讽得更厉害了。 尽管贾赦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的胳膊看起来没什么事儿,但司徒琛还是一眼就瞧出来了不对劲。 “恩侯的胳膊这是怎么了,用不用叫个太医过来瞧瞧?” “不用不用,昨晚睡觉的时候压的……”
第39章 哪个正常人能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的胳膊压成那个样子, 司徒琛哼了一声示意刘裕赶紧去给贾赦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别拖来拖去留下病根。 一听是勤王殿下来找, 太医麻溜地跟着刘裕到了户部衙门。一瞧贾赦只是把胳膊拉伤了而已,这种问题对于太医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在刘裕伺候贾赦将衣裳脱光后,太医往手上倒了一些药油,既稳又准还狠地为贾赦揉起了拉伤的胳膊。 “嘶……嗷……啊!!疼疼疼……” 即使贾赦一个劲儿地喊疼, 疼得眼角都泛出了泪光, 太医的手也没轻了半分。 一边为贾赦继续揉着, 一边咬牙说道:“跑完步还得压腿呢,拉完弓怎么能直接去睡觉。荣国侯疼过这一次,下次就长记性了。” 虽然这辈子没有从武, 但贾赦自认为他还是半个武人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拉完弓不能直接睡觉?不过是太兴奋了,一时间忘了这茬罢了。 估计说出来得更丢人, 贾赦选择了沉默。 太医手法精湛, 再加上病情本就不重, 贾赦的胳膊经过按摩后就基本恢复正常, 只是还有些酸痛而已。 “屋里火盆旺盛, 温度适宜不用担心着凉,荣国侯待一两刻钟药油充分吸收以后再穿衣物, 有利于胳膊的恢复。” 屋里都是大老爷们,贾赦觉得光着膀子也不会有什么尴尬, 点了点头只穿了一只袖子, 留着涂了药油的那只胳膊留在外面, 将亵衣披在了身上。 太医该嘱咐的都说完了,收了红包后被刘裕送出了衙门回了太医院。 屋里只剩下贾赦和司徒琛大眼瞪小眼。 “恩侯啊恩侯,你可长点心吧。”司徒琛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对贾赦说些什么。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般孩子心性。 “我的心在肚子里好着呢,再多长个心岂不是成了怪物?”贾赦化身标准杠精和司徒琛抬起了杠。 司徒琛朝着贾赦丢了个白眼,随后招招手示意贾赦到他身边来。 有什么事儿搞得这般神神秘秘的。贾赦将亵衣一脱,干脆光着膀子走到司徒琛身边。 贾赦这般“坦荡”,倒是让司徒琛愣了一下。不过司徒琛随即恢复正常,提笔在纸上写起了昨个他不能直接说出来的事情。 贾赦瞄了一眼司徒琛纸上写的事情,立马收起了不正经的神情。 在司徒琛写完后接过毛笔,在纸上写下了“真的?”二字。 虽然这只是司徒琛的猜测,但司徒琛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并非空穴来风。贾赦如今已经得到他父皇的欣赏,纸上所写的事情早晚会成真。 司徒琛点了点头,见刘裕回来了,突然夸起了贾赦的字迹大有进步。 练了一年多的字儿,要是没点进步那还像话么。而且他也不是头一回在司徒琛面前写字,怎么现在才夸? 虽然不知道司徒琛突然说这些具体有什么用意,但贾赦还是顺着司徒琛的话题接着说道:“都是王爷教得好。” 贾赦猜测引起司徒琛警觉的应该不是刘裕。毕竟刘裕从小伺候司徒琛,若是刘裕真有问题,司徒琛早就将刘裕踢走,甚至是弄死了。 或许只是不想让他人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用写字的方式交流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想借机将桌子上这张纸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 如今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是不可能了,只能制造出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来掩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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