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总是说让他快点长大,长大就可以做妈妈的依靠了,可他又不明白了,妈妈也是大人,为什么还要依靠另一个大人。 他厌倦了被人期待,被人当做寄托,他想为自己活一次,轻松的,不受任何束缚的,像小敏一样。 最后还是当妈的心有感应,周春红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发现“儿子”躺在小床上睡熟了,满脸泪痕,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布做的玩偶,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便轻手轻脚给“他”盖上被子,然后安静地回到自己卧室,打电话给朱永平说孩子找到了,在家,让他以后不要再来骚扰他们母子。 朱永平沉默地放下电话,王瑶怯怯地问朝阳没事吧,他没好气地说你弟弟,赶紧让他回来道歉。 “我打了几十遍他不敢接,永平,朝阳他要不要输血啊?严不严重?” “输什么血,你脑子有毛病,”朱永平正没好气,“就是着凉,一点点擦伤而已。” “擦伤?”王瑶喃喃自语,“怎么会?”她忽然疯狂地转向朱永平,“不对啊永平,王立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她给他看手上的大片血迹,“这是我在冷库里蹭到的,这是谁的血啊?” “爱是他妈谁的!”朱永平怒吼。 话虽如此说,朱永平还是感觉到了不对,他亲手抱着儿子出了冷库,王瑶开车,一路上他不停检查儿子全身有没有伤,他手上一点血都没有。 夜色如墨,雨越来越大,他和周春红接连闹了几场已经精疲力尽,心想算了,明天一早再去工厂看看,也无心跟王瑶商量,一个人走进卧室。 电话又响了,周春红以为还是朱永平,拿起听筒刚想骂,那边却传来女孩子急切的声音: “阿姨,请问朱朝阳回家了吗?” 还是昨天那个女孩啊,周春红下意识往小屋里扫了一眼,“他......已经睡了,你有事,明天来找他吧。” “好的,谢谢阿姨。”朱朝阳放下电话,掏出五毛钱给了超市老板,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去。 今天这一场折磨真够她受的,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一定非常难过吧,可惜今天妈妈在家,否则自己就能守在她身边安慰她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妈妈怎么可能再去值班呢。 老杜从收发室窗口伸出头大惊小怪,“小姑娘怎么出门没带伞啊,快点回家吧别着凉了!” 回家......这并不是他的家,叶军也不是他的爸爸,他象个懦夫一样躲在女孩子的裙子后面,让她在前面冒着生命危险冲锋陷阵。 我还是个男人吗? 叶军开门的时候眉毛拧成一个结:“敏敏,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他从浴室拽出一条干毛巾给“女儿”擦头上脸上的水,朱朝阳把脸埋在毛巾里好一阵才拿下来,露出通红的双眼。 “爸,我想跟您说件事。” 叶军已经走到门口,闻声转过来,一脸歉意:“爸爸要出去了,等回来再说吧。” 朱朝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叶军敏感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或许警察那边又发现新线索了,或许他们正在抓捕张东升......朱朝阳咽下到嘴边的话,摇摇头,“没事。”
第89章 朱丽叶互换了身体之后 叶驰敏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先是王立在后面一直追她,她气喘吁吁地一直跑到小船里躲到了床底下,后来普普和严良带着全家桶回来请她吃,他们正吃得开心,王瑶闯进来叫喊还我晶晶命来,她又跑,又在转弯处碰到张东升,他邪魅一笑,说他其实是幽冥,只要自己肯做他的使徒,就可以帮“他”逃脱这个困局。 才不要跟你一伙呢!叶驰敏大叫,可王瑶眼看着就要从后面追上来了,张东升在前面得意地狞笑,她正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辆自行车停在身边,朱朝阳对她大喊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换回了原来的身体,还穿着条漂亮的白裙子,高兴地答应了一声,跳上车后座,朱朝阳带着她在胡同里七拐八拐,把坏人们都远远甩到了后头,他们骑着车来到海边,朱朝阳故意往水里骑,她的袜子和他的裤管都湿透了,却也不生气还一个劲儿傻乐,车轮在身后卷起一路浪花笑声。 她高高扬起胳膊,想象自己是一只小鸟儿,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我们去哪呀?”她以为朱朝阳会说我是风儿你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结果他居然说去考试。 “去考试?”她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考试,哼,他还是第一名,自己还是老二,不开心。 “可以晚两天吗?”她扯着脖子喊。 “不行!”朱朝阳断然拒绝,而且越蹬越快,她在后座被颠得上下直跳苦不堪言,她从来没想到自行车可以骑得这么快,她大声喊着快停下快停下,我头晕了,朱朝阳也不听,她的手胡乱在空中抓着,碰到了一个按钮,不假思索地使劲按下去,尖利的铃声响起,她从梦中大汗淋漓地醒来。 没有自行车,没有朱朝阳,更没有在后面追她的那些坏人,她依旧躺在朱朝阳破旧的小床上,手里攥着那只粉色的小布熊。 窗户大开着,清晨的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带着清新的海的味道,又是新的一天。生活就像一辆不断向前的火车,所有人都是乘客,你在窗前欣赏风景的时候,有些人就从此擦肩而过再也见不到了。 可我会记得他们,永远记得。叶驰敏起床,叠好被子,洗脸,刷牙,然后开始打电话。 结果发现母亲房间里电话线被拔下来了,想来,周春红是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朱永平再来骚扰,她苦笑,这个女人总是这样,用最笨拙自以为是的方式去关心别人。 不过现在她觉得,周春红虽然执拗一根筋,也有其可爱之处。 插上电话线的同时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朱朝阳在那边几乎要跳起来:“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早上!” 泪水骤然涌上眼眶,她稳了稳心神,让呼吸平静下来,“我一直在家,你妈把电话线拔了,怕人打扰我睡觉。” 朱朝阳在那边长吁一口气,“我说呢,吓死我了。” 叶驰敏闭了下眼睛,“我没事儿,......等下打给你。” 张东升接的很快,仿佛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叶驰敏告诉他半小时后水产厂见。 张东升说了声好,两边几乎同时挂了电话。 桌上用盆子扣着早餐,牛奶还是热的,叶驰敏端起杯子放到嘴边,想起第一次给普普热牛奶喝,小女孩目光中的怯生生的欣喜,心就像被狠狠抓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吃了两口,又从纸袋里拿出白衬衫套在身上,一粒粒系好扣子,一张纸从衣服里掉到地上,她捡起来,上面是普普的字迹,忙乱中写就的,有些潦草。 “少年宫的事情是我干的,我只想教训她一下,没想到她会掉下去,我想拉她的,可是......” 后面被划去了一团, “严良哥哥不知道,我谁都没说,不敢说。” “希望你原谅我。” 怪不得普普每次听说少年宫和朱晶晶的时候都变了脸色,可怜的小姑娘,她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大的压力,自己却从未知晓,......普普错了吗?她只是把所受到的暴虐不公复制了一遍而已。 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坚毅的面孔,心想普普,我要为你报仇。 她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朱朝阳喂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两个人握着听筒,痴痴地倾听着电话那头彼此的呼吸声。 朱朝阳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刚刚他想了很多,他想说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本来都是我的错;想说你回来吧我能保护你,咱们一起跟你爸讲清楚所有的事情;想说下次考试我让你得第一只要你好好的......可嗓子被噎住了,只能呆呆地拿着听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驰敏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我走了,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朱朝阳感觉不妙。 “四十分钟后报警,让他们来水产厂。” “小敏!”朱朝阳脱口而出,“小敏,你听我说,不要一个人去,你等我!” 叶驰敏犹豫了一秒钟,放下话筒。 还是想得简单了,叶驰敏昨天在水产厂看见地上胡乱放着几把裁纸刀,是工人用来拆泡沫箱的,甚是锋利,她便揣起一把,张东升到的时候她假意伸手进口袋拿所谓的复制卡,掏出来的却是一把刀,张东升仿佛早有预感,反手制住,不顾她的挣扎反抗,把人又带回冷库里,随手扯了条束带捆得严严实实。 “我老家在农村,小时候没少干农活,”张东升邪魅一笑,“想不到吧。” 叶驰敏骂声不绝,张东升不以为意,拍拍手又从身后拖出已经冻硬了的的王立,告诉她你不说就是这个下场。
“你才是这个下场,你老婆的药就快查出来了。”叶驰敏翕动着苍白的嘴唇,张东升手劲大,她的胳膊都没知觉了,她在背后努力活动手指以免血液循环不畅。 张东升微感意外,“你也知道?没关系,那药是我吃的,我有轻度糖尿病。”他呵呵走近,手在“朱朝阳”身上摸了一气,终归是没找到他要的东西。 叶驰敏静静地看着他,张东升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骗我?”他自言自语来回踱了几步,“反正也无所谓了,三只小鸡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你认为,我还会上你们的当吗?” “你要干什么?”叶驰敏拼命挣扎,然而没有用处,张东升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越收越紧,她眼睛开始翻白。 外面传来脚步声杂沓,女人的高跟鞋咚咚咚敲在瓷砖地面上,然后是咣当一声,“谁把油桶放这儿了啦!”王瑶尖利地骂着,像是借着这个由头发泄心中愤懑,朱永平呵斥她闭嘴,她不情不愿地低声咕哝了几句。 张东升听到声音,下意识松开了手,“朱朝阳”大口呛咳,肺叶都要喷出来了,朱永平听到冷库里有声音,大声叫着谁在里面,张东升在地上抄起一根撬棍把“朱朝阳”打昏,然后从另一个小门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朱永平远远看见“儿子”倒在地上,头上还见了血,大惊失色,扑过去连声叫着阳阳,你怎么了阳阳,见“儿子”没有反应,又哆哆嗦嗦解他手上束带,半天解不开才想到找把刀子割开,这时外面传来王瑶一声短促的尖叫。 朱永平愣了下,又跌跌撞撞向外跑。 真是见了鬼,张东升只想解决最后一个小混蛋,没想到又冒出来两个大人,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朱永平冲出来的时候,他只能再一次扬起了手中的撬棍。 朱永平毕竟是男人,短暂的错愕后便冲上来抢撬棍,张东升年轻身体素质好,朱永平早年街头混混出身,打架本事也不差,两人很快纠缠在一处,那只被王瑶绊倒的油桶还在不断往外漏油,朱永平脚底一滑,两人倒在地上,张东升从口袋掏出刚才从“朱朝阳”手里夺下的那把裁纸刀,狠狠地朝朱永平腹部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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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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