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明亮的火花在烟雾缭绕中一明一灭，让人看不清叶修的脸，叶修也看不清楚现实。叶修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但是这样也差不多就够了。
叶修和韩文清本来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再在一起的必要。界限早已分明，被喻文州拖下黑暗的他也没有再回到那边的权利。
就这样吧。
抽完最后一口烟，叶修弹了弹烟灰，将烟屁股在自己的鞋底狠狠地碾灭。也许是不甘心，但终究是要忘了，他也不是过多拘泥于过去的人，虽然他的未来一点都不乐观，可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学会忘记的。
火星在鞋底一点一点失去光彩，叶修毫无留恋地转身准备找个旅馆住下，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想法。
但人生，就是由无数个偶然组成的。这些许许多多或是被人设计、或是无意中形成的偶然，最终造就了这一场没有彩排的戏剧人生。
——
“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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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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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直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突兀地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是一种什么感受？
韩文清只感觉自己要疯了。
疯狂地想要去占有，疯狂地想要将这个人标记，囚禁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看到他。
实在是太过于想念——
午夜梦回，他总觉得和叶修在一起的时光是一个梦，其实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样一个爱自己、自己也那么爱的人。
叶家在三年前和人间蒸发一样失去了踪迹。韩文清因为自己心心念念的Omega失去了联系而颓废的时候，忽地发现自己所熟悉的Omega的一切都消失了。
就像是约好了一样，所有的人对这一切的发生都闭口不言，似乎B市根本没有叶家这个庞大的家族企业存在过。他韩文清也根本没有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而已，他十八年来的所有的感情都寄托给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但是韩文清不信。
所以韩文清去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去过的地方，一起上的学校，一起住过的公寓。即使忙得要死、一直因为长时间旷课和差到要死的功课，因为各种原因，他下个月打算直接退学，但只要在这个学校的一分钟，他就会毅然地继续完成那个人的梦想。
——如果是个梦的话，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显得更真实一些？
韩文清知道他这样子很无趣又没有意义，甚至将自己的玩伴和最信任的家臣张新杰推到了浪尖风口上，但是却又停不下来。张新杰只能不断地残忍地提醒他，梦该醒了，他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
因为他分外明晰地记得那一天自己满世界找了三天三夜的恋人敲开了他公寓的大门。他一把将恋人抱在怀里，却被恋人拼命地拒绝。
不属于他熟悉的任何一个Alpha的信息素包裹住了他的恋人，楼梯间的灯光足够让他看清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恋人在之前受过了怎样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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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老韩。』
『我被别人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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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叶修——！！！”
“老韩？醒醒？做噩梦了？”
冰凉的手掌贴上韩文清的额头，反手被韩文清一把抓住就往边上一折，韩文清向来是自己一个人住的，这个房间里不可能出现其他人。
“嘶——老韩，松手。”
“乖，做噩梦了吧，醒醒，我是叶修。”
“叶修？”
韩文清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眼睛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是他莫名地对“叶修”这个人名格外敏感，连手上的力道都放轻了一些。等他努力地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面前赤着身体胡子拉碴还带着一股子劣质烟味的男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在，老韩。”
“叶修？”
“是我。”
“真的是叶修？”
“是的，我就在这里。”
“诶诶诶？”
一把被拉过去的叶修整个人重心都不稳，鼻子直接砸到了韩文清宽厚结实的肩膀上。叶修动了动身体，这个姿势实在是不怎么舒服，但是只要他一动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会被抓得更紧。
喂，老韩，这个姿势我不舒服。”叶修皱了皱眉，顶了顶身上的韩文清示意他松开自己，但是左肩膀上隐隐感觉到的湿润让他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叶修不曾见到韩文清哭过——
就连当初张新杰面不改色装作不小心地碰到，却直接地卸下年仅十岁的少年的韩文清的一只胳膊的时候，韩文清脸上的表情都不曾有过丝毫的动摇，面色冷漠得甚至给人一种真的只是旁边有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肩膀而已的感觉。
可能韩文清这种人的痛感早就被消磨殆尽了吧，泪腺也早就被切除了，为了继承人这是必须的磨练。
见过自家弟弟如何被家里调教的叶修深以为然。
但是现在，这个在自己眼中痛感早就被消磨殆尽、泪腺也早就被切除的男人，却趴在自己的肩膀上默然无声地哭了起来。
根本没料到这样发展的叶修只能愣愣地让韩文清抱着自己，都忘记了反应。
沉默。
……
良久，叶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缓和气氛这一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想了半天嘴里才生硬地说出来一句，“哟老韩，这么久不见真的成韩文文大姑娘了啊？我可要拍照了啊。”
趴在叶修身上的韩文清没有说话，也许是在思考，又或许是还在哭，叶修不知道。时间确实改变了一些东西，比如面前这样的韩文清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比如他再也无法从韩文清的表情动作中看透韩文清的想法了，比如韩文清是不是还爱他。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对于移情别恋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很合适的时间段。这三年，韩文清见过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情，是否还爱自己，叶修都不知道。
不过事到如今再来说渴求韩文清的爱，那是不可能的。对被叶修伤害过的韩文清来说不可能，对于现在的叶修就更不可能。
但是有一点，叶修很明确，韩文清是记得自己的。
这就够了。
叶修的烟瘾突然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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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继续沉默了一会儿，叶修才听见熟悉的低沉嗓音缓缓地说道，在空旷的房间里，喷出的热气就撒在叶修的锁骨处：
“你根本没手机。”
“好吧，被发现了。”
唯一的笑点都被当事人直截了当地戳开，叶修闷闷地又陷入了沉默。眼神定格在房间里的某一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叶修本来真的没想到过要来见韩文清，或许有，不对，可以称得上是很强烈的期待，否则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打破平衡的冲动事情。但是，就在叶修准备放弃、“自暴自弃”地抬脚找一个旅店住下，第二天就回G市的时候，韩文清却突兀地从界限的那边跨了过来叫住了他，一点也没把那点在叶修心里横亘了许久的界限当回事。
这样来见韩文清到底好不好？来见韩文清之后会发生什么？叶修根本也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他做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内心就是有一股渴望希望能够来见韩文清。
不管是因为自己当初的糟糕的分手宣言，还是因为一句话就不说就消失了三年之久，他亏欠韩文清的实在是太多太多。或许来见韩文清是一个错误，但是看到韩文清叫住自己的一瞬间，叶修心底有一个声音小小地说了一句。
“够了。”
这就够了。
这个人还记得自己，自己仍旧是有知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是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就够了。
三年了，除了喻文州，没有任何一个和过去有关联的人出现在叶修的面前。叶修甚至都觉得自己可能只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被喻文州捡回家了，自己的记忆都是喻文州给的，喻文州轻易地操控着自己的情绪，限制着自己的行动，其实自己就是喻文州闲时消遣的一个玩具。
如果说，还能有一个人，能够在这个冰冷刺骨、深冰纵横的世界给予叶修温暖的，就只有他韩文清了。
没有做爱，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似乎AO的吸引力都在这一刻变得非常非常微弱，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叶修和韩文清这两个个体。不是因为信息素，不是因为生理需求，他们的灵魂是如此的契合，而为此，他们在一起。
一种隐隐的渴望从叶修的心底升起，三年以前就想说的话却整整迟了三年，叶修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一句这三年梗在心头的话终于被吐了出来。
“标记我吧，老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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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叶修，起床了。”
“唔……？”
尚处于睡眠之中的叶修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是谁在叫他，但是声音特耳熟。不过又要去上课了？他才不要。
“再让我睡会儿，我不去……”
不对啊，他明明已经高中毕业了，又没要上大学，他要上什么课？他应该睡到自然醒才对。思及至此，觉得自己想得非常有道理的叶修砸吧砸吧嘴，空调吹得有些凉，他直接把被子凌空踹了几下给捋平了盖到了脚，然后用脸蹭了几下枕头，找到了新的舒服的位置才又接着睡。
“不行。”简单强硬的男声之后，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的拉扯，空调被一整个儿地被抽走。男人的大掌几下翻折便利索地折好了被子放到一边，发现明明尚处睡眠之中的人却比自己的速度还快——等韩文清放好被子的时候，对方已经从旁边的衣服堆扯了一堆衣物搭在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找了个更远离男人的侧边移去。
“……”
真是很久不见的场景，韩文清和叶修当年不知道为此奋战了多少个起床点。
也许这么多年叶修的起床战斗力可能变差了一些？韩文清挑挑眉毛准备试一试。
以不易察觉的力道上一只膝盖跪在床的这端，韩文清发现对面的叶修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一瞬间从这端瞄准了叶修背后盖着的一件夹克。
三。
二。
一。
韩文清直接一把抽走夹克的一只袖子，但是有一只漂亮纤长的手在衣服离开身体的一瞬间就扯住了夹克的这一端的袖子，在韩文清准备加大力量扯的时候还非常灵活地把袖子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一圈。
就是现在。
韩文清一把松开手上的夹克袖子，转而另一只手一挥把其他的衣服一把挥到了地上，然后在空中接住了叶修尚未松手的夹克袖子，直接把叶修拉到了自己怀里。做完这一切的韩文清长舒了一口气，轻车熟路地把叶修抱到了浴室指挥叶修洗漱。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好幼稚的两个人。
如果真是一点都没改变就好了，当时两个人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之后会掀起怎么样的腥风血雨，以及那个在外面为了找叶修翻遍了整个G市的男人。喻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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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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