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轻度近视，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卡卡还是能看到克里斯蒂亚诺脸上又温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他觉得春天夜晚的微风一路吹进了他心里，整个人都软融融的。
草草回答完记者的问题之后，卡卡回到更衣室，换下球衣洗完澡，走到停车场在车里等克里斯蒂亚诺——队友们早已习惯了他们每个主场比赛后都同车离开。
约摸半小时之后，队友们的车都走光了，克里斯蒂亚诺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卷发拉开车门。刚在副驾驶位上坐好，卡卡就伸手拥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
“这是今天进球的奖励吗？”克里斯蒂亚诺笑着问。
“不是，只是很想吻你，就这么简单。”卡卡发动了引擎。
克里斯蒂亚诺把车窗摇下来，带着花香味的夜风迅速吹进了车里。卡卡打开车上的音响，古典吉他弹奏的小夜曲像流水一样淌了出来。
“刚才送球衣那件事，做得很好啊。”卡卡忍不住夸他。
克里斯蒂亚诺转过头来，抿嘴一笑，凝视着卡卡的面容移不开视线。
“克里斯蒂亚诺，我觉得你慢慢长大了，和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不一样了。”卡卡看着前方的车流柔声说。
“刚见到我？你是说在曼联的时候，还是刚加入皇马的时候？”
“都不一样了。”
克里斯蒂亚诺凑过来轻柔地在卡卡脸颊上吻了一下，“难道你不觉得，我越来越像你了吗？”
周复一周的训练和比赛，让时间过得仿佛比应该的更快。卡卡每周会有两三天在克里斯蒂亚诺家过夜，比如说比赛之后的那天，不训练的日子，或者其他兴之所至的时候。但两人还是心照不宣地留下了几天各自度过，只是在睡前打个电话。
渐渐地队友们也知道卡洛琳回了巴西，留下卡卡一个人住在马德里的事情。只是卡卡一贯好好先生的形象和不温不火的性格，让大家不好意思跟他八卦。偶尔几次背着他提起，也不是被卡西，就是被克里斯蒂亚诺说“无聊”，轻轻带过了。但即使这样，也仍然没有人会邀请卡卡参加“单身汉的晚餐会”之类的活动。在他们眼中，卡卡始终是另一国的人。
每周卡卡都会给卡洛琳打一个电话。虽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觉得这是应该做的。好在卡洛琳总是在寒暄之后就把电话递给卢卡，这让卡卡感觉轻松了很多。有时候他也会感到焦虑，满怀歉疚地看着克里斯蒂亚诺说：“怎么办，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给你我承诺的一切。”克里斯蒂亚诺总是耸耸肩，乖顺地伏到他腿上说：“没关系，我还年轻，等得起。”
四月底的一天，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陆陆续续收拾停当离开了巴尔德贝巴斯。卡卡和克里斯蒂亚诺也正要一起离开，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封航空信向他们走来。“卡卡先生，这是你的邮件。”
克里斯蒂亚诺瞥了一眼，寄件地址是圣保罗。“外头太晒了，你还是留在屋子里看吧。我去停车场等你。”他对卡卡说。
卡卡折回更衣室，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他随意地找了个墙角坐下，拆开封得紧紧的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粉紫色压印着暗花小信封，再打开才看到几页洁白的信纸。果然是卡洛琳写的信，还是卡卡熟悉的女学生般工整的字迹。卡卡调整了一下坐姿，读了起来。
亲爱的卡卡：
不知道此刻我是否还能这么称呼你，但这已经是我多年来的习惯。而且我必须承认，即使在满含恨意地回忆起马德里那一天一夜时，我心里仍然爱着你，仍然觉得直到那个早晨之前，我们的婚姻生活都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经历——虽然你大概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劝你回心转意的。。。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已经不可能了，对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你对我的爱偷偷溜走了。我一直在你身边，早晨送你出门，晚上迎接你归来。我们一起装饰房间，吃饭，度假，养育孩子。我自问并无亏欠，究竟是什么，让我从那个你口中“最完美的妻子”，变成了如今你决心要离开的人？可是我找不到答案。如果在一切初露端倪的时候，你就能对我坦白，和我沟通，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等到最后吓我一大跳，还让我狼狈万分地一边吞咽这个事实，一边试图用各种愚蠢的方法挽回你。从这个角度来说，卡卡，我恨你。
说真的，你看着那个人的眼神让我从心里嫉妒。可我无法理解，他到底凭借什么夺走了你的心。你仔细考虑过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要如何发展吗？你知道，我们都不是生活在外太空，而是在这个拥挤的人类世界中。你那么有名，半个世界的人都认识你。而他，也许比你还要更有名。你们想过会面临的困难和指责吗？
罢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以你谨慎和周到，不会没想过这些问题。但你仍然做出了选择，想必是非如此不可了。有时候我只能自嘲地想，输给足球先生皇马头牌，倒也不算太丢脸。呵呵，你看，人总要学着自己疗伤。
其实这段时间里，我也一直在问自己，究竟哪一点让我更不能接受，是你不再爱我，还是你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问题同样难以回答，但当我看着卢卡的时候，我似乎有了答案。
卡卡，我不仅仅是个妻子，不仅仅是个爱着你的女人，我也是个母亲。我绝对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带给卢卡任何伤害，不能让他面对那些难堪的真相，不能让他暴露在媒体的追问之下。这一点，我想你也会同意的，对吗？
所以，无论你爱我或是爱别人，无论你决定和谁在一起，我请求你，不要太快改变生活原来的样子，至少不要急着改变表面上的样子。给所有人足够的时间慢慢接受真相，包括你我的家族成员，你的俱乐部，巴西，还有一直相信你正面又阳光的媒体和广告商。我不会赖着你不肯离婚，但我需要时间，可以吗？
还有，我请求你，有些真相，最好永远不要大白于天下，至少在世人的观念改变过来之前不要。可以吗？
最后，之所以给你寄信而不是发电子邮件，也是因为怕被黑客或者不知名的什么人发现这些秘密，我担心得几乎夜不成眠。可那个人一向高调得可怕，所以我请求你，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否则前面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白费努力了。好吗？
就写到这里吧，祝你能拿下联赛冠军！
P.S，赛季结束后回圣保罗看看卢卡好吗？他已经会自己打开电视找你的比赛看了，他很想你。
你诚挚的，
卡洛儿
这封信并不算长篇大论，但卡卡读完已觉得手足冰凉，一时难以起身。呆坐了很久，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克里斯蒂亚诺小心地探头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面对着他蹲了下来。
“卡卡，你怎么了？是卡洛琳写的信对吗？”
卡卡没有说话，默默把信纸递给克里斯蒂亚诺，示意他自己读。
克里斯蒂亚诺捧着信认真读起来，同样花了很长时间才读完。他抬起头对卡卡说：“你真是娶了一个聪明的女人，除了踢球，我大概什么也比不上她。起码我就写不出这样一封信。”
“胡说什么。。。”卡卡皱了皱眉头。
“是真的，我觉得她说的都没错啊。”克里斯蒂亚诺撇撇嘴，“我们确实不是生活在外太空，是该小心才对。”
“克里斯蒂亚诺，我真的好害怕，”卡卡苦恼地说，“我自己无所谓，可我不愿意委屈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可以继续随心所欲地过日子，不用陪着我提心吊胆地保守秘密。我真的担心，有一天你会累了，受不了了，你会选择离开我。。。”
“天啦，怎么担心这个？”克里斯蒂亚诺有些不满地掐了一下卡卡的脸颊，旋即心疼地把他拥进怀里，“能和你在一起，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怎么会为了其它的东西放弃这个呢？卡卡你太不了解我了。。。”
“我了解，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克里斯蒂亚诺，你说为什么不能一切都如意呢？”卡卡仍然开心不起来。
克里斯蒂亚诺放开他，和他并排坐在了地板上。“卡卡，你一年赚多少钱？”
“怎么问这个？”卡卡有些诧异，但还是一笔笔算了起来，“俱乐部的年薪是900万，加上一半的肖像使用费，广告代言费，国家队的出场费，差不多2000万吧。”
“你想过那些南看台的球迷吗？他们中的有些人，一年挣的钱比不上你一周，甚至比不上你一天。但他们还是排队买票来看比赛，看完开开心心地回家，又开始下一周的辛苦工作。”克里斯蒂亚诺慢悠悠地说，“我小时候在马黛拉岛上，要给几条街的住户送几个月的牛奶和报纸，才能凑够钱买一个足球和一双球鞋，可那时候我也觉得很开心。进了里斯本少年队之后，我想，只要青年队肯要我；后来是只要能进一队；接着是只要曼联肯带我走；再然后是只要能拿欧冠，只要能拿金靴。。。可所有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听你说你爱我的幸福。你我相遇之前，在这个世界上得到的东西就已经够多了，居然还有缘分相爱如此，我真的不奢求更多了。。。”
卡卡被他这番话听呆了，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靠到他肩上，“克里斯蒂亚诺，你才是个天使。。。”
克里斯蒂亚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揉了揉鼻子，“你是第一个用这个词形容我的人，感觉怪怪的。”
“是真的。”
“我大概只有对你才会这样吧，其他人就算了。。。”说着克里斯蒂亚诺把卡卡拉起来，和他肩并肩走出更衣室，走上回家的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在身前拉得长长的，卡卡觉得，这条路他们可以走很多很多年。
第13章
2012年，夏
这是赛季的倒数第二轮，伯纳乌主场，皇马只要获胜即可夺冠。
对手是塞维利亚，这场比赛也关系着他们能否进入下赛季的欧冠联赛，因此他们拼得很凶，完全没有放皇马提前夺冠的意思。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却始终停留在零比零。卡卡并没有作为首发上场，直到将近70分钟时，教练才把他换上场，替下了克里斯蒂亚诺，试图改变一下进攻套路。
两人在场边交接时，克里斯蒂亚诺紧紧拥抱了他一下，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进一个球卡卡，我要那个冠军奖杯。”
卡卡拍拍他的后脑勺：“好的，我去帮你拿到奖杯。”
然而场上的形势仍然是胶着沉闷，直到补时之时，卡卡接到阿隆索的一个斜传，轻巧地卸下球，前方一片开阔地带，他高速奔袭了将近三十米，晃开最后一个后卫，面对守门员，一个挑射，球打进了，1比0！
整个体育场一片欢呼，场上的队友们冲上来把他层层压住，直到对手不满地抗议他们拖延时间，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中圈开球。球刚开出来，裁判就吹响了结束的哨音，冠军！我们是冠军！伯纳乌彻底沸腾了。队员，教练，一齐向球场中央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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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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