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所有的活动，克里斯蒂亚诺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夜里十点了。他脚步有些沉重地走上自家的台阶，就在掏出钥匙开门之时，突然听到暗处有人叫他：“克里斯蒂亚诺，我回来了。”
他心跳骤停了一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卡卡抱着膝盖坐在台阶背光的一角，即使看不清他的样子，也能感受到他通身的疲惫。
“卡卡！”克里斯蒂亚诺惊呼道，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迅速打开门，半拖半抱地把卡卡拉进屋里。
打开屋里的灯光，卡卡被突然的明亮刺得闭上了眼睛。克里斯蒂亚诺呆呆地抚上他的面颊，那是一张布满胡渣头发凌乱的脸，“卡卡，你瘦了。”
卡卡没有说话，克里斯蒂亚诺把他拖过去按在了沙发里，蹲下身为他脱掉鞋袜。
“我自己来。。。”卡卡有些抗拒。
“别动。卡卡，这些天你一定累坏了，好歹让我为你做点事情。”
随后克里斯蒂亚诺拿来卡卡平时最爱穿的宽松睡衣，亲手为他换上，打电话叫了一大堆外卖的食物。尽管卡卡表示吃不下，但克里斯蒂亚诺还是逼着他每样都吃了一些，直到确定吃下去的总量算是差不多了，才停了下来。这时他才想起问卡卡：“你怎么回来了？卢卡那边怎么样了？”
卡卡靠在他的肩上，隔了快半分钟才回答：“反正是照着医生定的方案接受治疗，不容易，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毕竟是职业球员，老不回来，教练和队友们口里不说，心里肯定是不快的。。。”
“还有。。。克里斯蒂亚诺，我回来是希望还赶得上对你说，生日快乐。。。”
说完卡卡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累得完全没力气了。克里斯蒂亚诺保持着这个让卡卡舒服的姿势没有动，眼睛却迅速红了起来。如果说这些天里他没有胡思乱想过，那一定是骗人的。可现在这个人的头就沉沉地靠在自己身上，一切触感都是实实在在的，似乎足以抹掉他所有说不出口的担忧和恐惧。
“对了，有礼物要送给你。”卡卡突然想了起来，翻出刚才脱下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球，像水晶一样晶莹剔透，中心镶嵌着一朵半开的玫瑰花。卡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没有时间去挑礼物，这个只是在机场的小店里随手买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巴西的玫瑰，就算是稍微有些特别吧。。。”
克里斯蒂亚诺接过那个玻璃球，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盯着那朵娇艳中却又有几分羞涩的玫瑰看了好半天，突然把卡卡紧紧地抱进怀里，不住地呼唤起他的名字来。“卡卡，我的宝贝，我最亲爱的宝贝。。。”
该对他说什么？爱？思念？还是请求他无论如何也不要抛开自己？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些都不对，直到卡卡在他怀里几乎快要睡着时，他才想明白自己要说什么：“卡卡，别害怕，让我照顾你。。。”
一行泪水从卡卡隐忍多时的眼睛里缓缓流了下来，他伸手抓住克里斯蒂亚诺胸前的衣服，喃喃地说：“照顾我，克里斯蒂亚诺，我要照顾别人，只有你照顾我了。。。”
再度回到队中训练，教练和队友们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卢卡的病情，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在休息结束后坐在场边休息时，拉莫斯忍不住问卡卡：“为什么不把你太太和儿子从巴西接回来呢？这样你就不用飞回去那么辛苦了。马德里也有很多医院，俱乐部肯定可以帮你联系到最好的医生。。。”
卡卡摇摇头，“卢卡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长途飞行。”
这是事实。但没有说出的另一层事实是，如果卡洛琳回来，卡卡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她与克里斯蒂亚诺的关系了。他看向球场上还在不知疲倦地练习任意球的那个家伙，叹了口气。
拉莫斯看着卡卡的侧影，不知该如何把谈话进行下去。大家都知道他的妻儿已经离开马德里回巴西生活一年多了，可谁也不好意思去和他打听原因。这个举世公认的好好先生，似乎总是披着一层发光的外衣，却几乎没有人能窥探到他的内心。不，拉莫斯转头看向卡卡注视的方向，也许克里斯蒂亚诺是了解他的。卡卡赶回巴西那天，也是他代为请假，不是吗？问题是，每次有队友想向克里斯蒂亚诺打听点什么关于卡卡的事情时，他总是摇摇头说不知道，末了还不忘嘱咐那人也别去跟卡卡打听。拉莫斯摇摇头，难道所谓巨星就是要故意把事情弄得很神秘才行吗？
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在拉莫斯的脑海里——莫非卡卡和卡洛琳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卡卡已经在马德里金屋藏娇了？这不可能，他很快否定了自己。卡卡的家人和朋友从未说过什么，媒体也没爆出过任何新闻。上赛季皇马夺冠，卡洛琳还第一时间在twitter上祝贺。卡卡一直是那副温和而保守的样子，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和他关系最好的克里斯蒂亚诺也近朱者赤，居然从以前的八卦版宠儿变成了同样私生活乏善可陈的家伙。
拉莫斯这么想着时，卡卡已经站起身离开了。他走到场地另一头，站在场边叫住克里斯蒂亚诺，然后和他并肩走回了更衣室。
同样的问题，俱乐部主席也问了一遍。卡卡给出的回答仍旧是一样，但作为主席，考虑的事情显然更多。
“卡卡，你知道你一直是皇马最重要的球员之一。在外面的人眼中，你的形象就代表了皇马的形象。我无意过分地追问你的家事，但是我希望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难，都能尽早和俱乐部沟通。相信我，我们是一家在马德里经营了一百多年的球队，能帮到你的地方会很多的。”
最终卡卡与俱乐部达成的协议是他每月返回巴西一周，这意味着他至少会缺席一场联赛，还不算上因为训练不规律，状态起伏导致不能上场的情况。卡卡想提出降薪，被克里斯蒂亚诺拦住了：“日子长着呢，卡卡，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二月底卡卡再次返回了巴西。卢卡的病情依然如故，所有的治疗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医生说至少要等到下个月才知道有没有疗效。卡洛琳依然在独自面对卡卡的时候不住地哭泣，卡卡也只能尽力让自己更坚强一点，毕竟这个女人也只有一周的时间可以在他面前宣泄一下绷紧的情绪。
三月初，卡卡回来后的第一场联赛，穆里尼奥没有把他排进大名单。“卡卡，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你现在的体能还不能上场比赛。好在我们还有B计划。”
卡卡没有反驳，克里斯蒂亚诺偷偷对他说，不要紧的，只是一场比赛而已。可事实上克里斯蒂亚诺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妙。自从他生日那周的比赛进了一个点球之后，他已经连续四场比赛没有进球了。不知道为什么，四年以来，“C-罗纳尔多的进球荒”一直是媒体最热爱的话题。哪怕他每个赛季都交出40+的成绩单，只要有超过两场比赛不进球，媒体就会再次翻出这个话题，喋喋不休，乐此不疲。从前遇到这样的情况，总是卡卡柔声细语地劝慰他几句，然后他就释然地扮个鬼脸跑去训练，接下来所谓进球荒就会毫无痕迹地溜走。可这一次，卡卡只是把报纸从他手中抽走，抱歉地对他笑一笑，什么也没说。倒是克里斯蒂亚诺自己先开口了：“没事的卡卡，我又不是第一天被他们这么说，早就无所谓了。”
说这话时，他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眉眼也是冷冷的，却又让卡卡心里无端端地揪了起来。
这一天是欧冠1/4决赛的首轮，皇马主场迎战来自英国的切尔西。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同时进入了首发名单。列队进场的时候，卡卡还是习惯性地走在倒数第二个，身后紧跟着克里斯蒂亚诺。他抬头看看天空，那是一种暧昧不明的铅灰色，低低地压在伯纳乌上方。空气好闷，难道待会儿会下雨？
比赛开始没多久，卡卡有些沮丧地发现自己并不在状态，有好几次传球都出现了失误，其中甚至有一次直接被对手抓住机会打反击，抢先进了他们一个球。更糟糕的是克里斯蒂亚诺的状态也不好，成功的过人寥寥无几，传中屡屡不到位，仅有的一次射门也滑门而出。皇马前场陷入了尴尬而沉闷的单打独斗之中。
下半场易边再战，卡卡终于得到一个机会，带球往门前奔袭，用速度甩开了对方后卫，眼看就和守门员一对一了。“卡卡！”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但电光火石之间他已顾不了太多，调整了一下步伐抬腿就射——该死，被守门员扑住了。
就在这时，禁区另一侧传来一句刺耳的脏话。卡卡没有转头，但他知道那是克里斯蒂亚诺。很显然他处在一个更好的空挡上，但球场上的机会就是那么稍纵即逝。卡卡叹了口气，仍然没有看他，转身跑开了。
将近六十分钟的时候，教练把他们俩同时换了下来。下场时卡卡依然走在克里斯蒂亚诺前面，伯纳乌的看台一片沉默，很显然对两位巨星今晚的表现很不满意。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在教练席前做任何停留，径直走进了更衣室。卡卡在替补席上稍坐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也起身打算回更衣室了。就在他转身那一刻，伊瓜因打进了扳平的一球。看台再次热闹起来，替补队员和教练一齐冲到了场地边缘，没有人注意到卡卡的离开。
简单冲洗完毕，卡卡穿上衣服走了出来，更衣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克里斯蒂亚诺坐在那儿。“卡卡，今天的比赛踢得很不好。”一看到他走出来，克里斯蒂亚诺就皱着眉头说。
卡卡低下头，没有说话。他觉得心里很堵，仿佛伯纳乌上空灰色的空气都注进了他的心脏一般。
“刚才那个球，你应该传给我的。。。真倒霉。。。”
卡卡还是没有说话。
“你怎么好意思怪卡卡？你自己做得很好吗？”两人背后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是打进扳平一球的伊瓜因，看来比赛已经结束了。
卡卡和克里斯蒂亚诺同时转过身来，伊瓜因直盯着克里斯蒂亚诺：“你该传的球都传了吗？我们传给你的机会你又浪费了多少？如果你这么喜欢逞英雄，要么就责怪队友，那干脆给你一个人发个球，你自己去玩好了！”
克里斯蒂亚诺挑起眉毛，冷冷地对伊瓜因说：“我跟卡卡说话，关你什么事？你是谁？除了在皇马呆的时间比我长，你还有什么地方强过我？上个赛季你的进球数有我一半么？”
“你混蛋——”伊瓜因涨红了脸，挥着拳头就要冲过来揍克里斯蒂亚诺。
“西瓜，别这样！”卡卡不假思索地闪过去拦在了克里斯蒂亚诺身前，紧紧闭上了眼睛。伊瓜因的拳头就停在了离他鼻子一厘米的地方。
“卡卡，你闪开！你没听到他刚才怎么说你吗？我今天非教训这个狂妄自大的葡萄牙人不可。。。”
“不可能！有我在你们就别想打架！”卡卡毫不示弱，坚决不肯从克里斯蒂亚诺身前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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