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没有再看他，而是望着远远的球场另一端，“我不想打听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这轮不到我来关心。我只是觉得，你们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坎坷才走到一起，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
克里斯蒂亚诺闻言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还是会失控。”他的表情十分沮丧，希斯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
这时对面远远走来了一个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直到几乎走到他们面前了，才发现是卡卡。
看到希斯和克里斯蒂亚诺并肩坐着，卡卡并没有很惊讶，只是对希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蹲在克里斯蒂亚诺面前，语气很温柔地对他说：“跟我回家好不好？”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眼睛有点热，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跟着卡卡向训练场外走去。希斯在他们身后微微叹了口气，也开始缓慢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发动车子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卡卡很想抱住克里斯蒂亚诺，又怕他抗拒，想想还是先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气氛比较好。
“我来之前，你已经和希斯聊了很久了吗？”
“没有。”克里斯蒂亚诺看起来不大愿意说话。
卡卡勉强笑了一笑，“我还记得希斯对我说过，如果我对你不好，他会再回来追求你。难道现在就展开攻势了吗？”
“卡卡，你混蛋！快停车！”克里斯蒂亚诺却一下子动了气，松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卡卡赶紧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不待克里斯蒂亚诺拉开车门，就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狠狠地吻了下去。这是一个满含着侵略性的吻，力度大得让两个人的牙床和颌骨都隐隐作疼。克里斯蒂亚诺一开始还在挣扎，可卡卡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空着的手臂紧紧箍住了他的身子，另一只手则转移到他脑后，把他的头按向自己。这个吻传达的意思已经够明确的了：克里斯蒂亚诺，你是我的，哪儿也别想去。终于克里斯蒂亚诺屈服了，身子越来越软，整个倚靠在了卡卡身上，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直到另一俩车从他们后方超过，雪亮的车灯照到了他们身上，两个人才猛然醒转，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对方。卡卡依然痴痴地看着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却低着头，表情阴晴不定。
“我说亲爱的，别跟我赌气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怎么又变成我赌气了，难道都是我的错么？”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不忿，“我不想回去。”
卡卡叹了口气，勾住克里斯蒂亚诺的脖子，让他看着自己。“别生我的气了。。。你总不会是不爱我了吧？”
“当然不是。”
“那你是觉得我不爱你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克里斯蒂亚诺错开了眼神。
卡卡伸出另一只手，虎口撑开握住克里斯蒂亚诺的下巴，再次扳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再问一遍，你是觉得我不爱你了吗？”
“不知道。”克里斯蒂亚诺还在嘴硬。
“我再问一遍，你是觉得我，你的丈夫，不爱你了吗？”
克里斯蒂亚诺终于软了下来，“不是。”
“那就跟我回家。”卡卡把他的安全带重新拉下来系好，开车径直回到了家。
推开门，卡卡按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让他在餐桌前坐好，自己跑进厨房，先端出了一篮面包和一盆沙拉，接着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卡卡赶紧又跑进去，用托盘托出两个一式一样的粉色大瓷盘，把其中一个放在了克里斯蒂亚诺面前。克里斯蒂亚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盘子里盛的竟然是鲭鱼玉米糊，他们马黛拉岛上的特色菜肴。
“这。。。能吃吗？”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神很犹疑。
“当然能吃。”卡卡笑得很温和，“出发去接你之前我就尝了一点，虽然肯定比不上你妈妈和姐姐的手艺，但也挺不错的。只是天气太冷了，刚才只好又热了一遍。。。”说着他舀起一勺送进自己嘴里，“不信我先吃给你看。”然后舀起另一勺送到克里斯蒂亚诺嘴边，“尝一尝，宝贝儿，求你了。”
克里斯蒂亚诺刚尝了一点，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很不错，你怎么做到的？”
卡卡笑得更暖了，在克里斯蒂亚诺对面坐下，“好吃就多吃一点，吃完再告诉你。”
晚餐的气氛比刚才温馨了很多，卡卡悠然地说起在德国这几天的行程和经历，还让克里斯蒂亚诺明天帮自己签几件球衣，他答应要寄给一个同学，那人曾经是他的铁杆球迷，现在是德国一家NGO的主管。克里斯蒂亚诺一直微微笑着，终于又能和卡卡坐在餐桌前聊天了，虽然那些让他不开心的问题仍然没有完全解决，总算好过前几天冰冷的孤单了。
吃过饭，两人一起把盘子端进厨房，卡卡负责清洗而克里斯蒂亚诺负责揩干放回碗橱。“我说卡卡，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厨艺突飞猛进的秘密了吧？”
卡卡回头一笑，“很简单啊，我求助你二姐了。她通过视频教了我一下午，第一次做失败了，你吃到的是第二次的成果。还不错吧？”
“哎呀，你怎么会想到去找艾玛。。。”
“我跟他说我惹你生气了，得想点办法哄你开心。她说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只记得你小时候每次不开心，只要给你做这道菜，你就会高兴起来。”
克里斯蒂亚诺突然跺了跺脚，眼睛迅速地红了起来，“你就知道欺负我，卡卡，你好讨厌。”
卡卡放下最后一个盘子，把克里斯蒂亚诺拉了过来，再次细细地吻了他一遍，“都是我不好，宝贝儿，别生我的气了。不能和你说话我好难受，不能抱着你入睡我更难受。。。”
克里斯蒂亚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也好难受，卡卡，我也好难受。”
二人回到客厅里，相拥着在沙发上坐下。卡卡的手臂圈住克里斯蒂亚诺的身子，不停轻轻啄吻他的面颊和脖子，“不生我的气了，好吗？”
“好。”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软软的，“可是你也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见卡洛琳了好吗？”
“好。”卡卡答应得很干脆，出乎克里斯蒂亚诺的意料。
“那。。。如果你们因为工作又有交集，怎么办？”
“那我就尽量找别人代替我。不过，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那我也不会生气的，只要你心里记得我不喜欢这个就行了。”克里斯蒂亚诺在卡卡的头发上吻了一下。
卡卡心里颇为感慨，早知道如此容易，当初他们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闹得那么僵，白白浪费了十几天的甜蜜时光。这么想着，卡卡又把克里斯蒂亚诺抱得更紧了一些，几乎是贪婪地享受着他身体美妙的触感。
“宝贝儿，其实你一直就知道我对卡洛琳没什么，一直就知道我只爱你一个，对不对？”
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我知道，但我还是难受，我看到你和她站在一起就难受。”
卡卡有些迷惑，“说真的我不太理解你这种心理，既然你知道我不爱她，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脾气，说那么伤人的话呢？我看到你和希斯坐在一起聊天，就不会想那么多。”
“卡卡。。。”克里斯蒂亚诺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又开始跟我讲道理了，你知道我讲不过你的。”
“好吧好吧，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卡卡赶紧拍了拍他的脸颊，他实在舍不得破坏此刻久违的好气氛。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答话，低头执起卡卡的左手，“上个月切水果时割到的那个伤口，还痛吗？”
“那个啊？早就愈合了，我都快不记得了。”卡卡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克里斯蒂亚诺又弯下腰，摸了摸卡卡的左膝，“当年做手术的伤口，现在还会痛吗？”
“阴雨天的时候会有点痛，在安哥拉碰到地震的时候，也很痛。”
“我就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我的右脚踝也一样。。。希斯对于你来说，就像上个月那个小刀口。卡洛琳对于我来说，就像你膝盖上的旧伤，当初伤得实在太深了，过了这么多年，还会痛。”
卡卡一下子愣住了，随即电光火石般明白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意思。他回忆起自己当年接受志愿者培训时，老师讲过的“创伤记忆”——那些遭受过巨大灾难的人，即使远离灾难很多年后，也会因为一些相似的蛛丝马迹而引发关于创伤的记忆，甚至会有很激烈的反应，而他们自己完全控制不了。他在克里斯蒂亚诺和卡洛琳之间纠缠不清的那些年，对于克里斯蒂亚诺来说，就是人生中最大的灾难和最深的伤害吧。
卡卡不由得紧紧抱住了克里斯蒂亚诺，“对不起，亲爱的，对不起。。。是我太不体谅你了。。。”
听到卡卡这么说，克里斯蒂亚诺宽慰地闭上了眼睛，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表达内心的感受，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不爱卡洛琳，十年前你就不爱她了，可你不还是和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也让我苦苦地等了那么多年？我一看到她，就想起那年她来我家找我，让我不要再纠缠你，说我永远不可能和你一起像夫妻那样出现在世人眼前；就想起那年世界杯决赛前，你给我打电话让我鼓励你，可赛后你亲吻的人却是她；就想起卢卡痊愈后我跑去巴西看你，却听说她又怀了你的孩子，我在回来的飞机上哭得像个白痴。。。卡卡，我知道不该乱吃醋，不该对你发脾气，可我就是觉得很痛，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
卡卡心想他果然猜得不错，越发怜惜得恨不能把克里斯蒂亚诺揉进自己身体里，“克里斯蒂亚诺，我的宝贝儿，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只爱你一个，只疼你一个。如果我再犯糊涂不懂得顾惜你，你就狠狠地骂我一顿好了。。。”
“唉，卡卡，我怎么舍得骂你呢？我说的那些昏话，也都不是我的本意，你别往心里去，别怪我，好不好？”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爱你。。。”卡卡深深吻住了克里斯蒂亚诺，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我好想你，这些天我都快想疯掉了。。。”
“真的吗？真的那么想我吗？”克里斯蒂亚诺仰面躺着，脸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连眉梢上都挂着春意。他的呼吸细细碎碎地拂过卡卡的侧脸，眼睛间或眨一下，长长的睫毛就像两把小扇子，却扇得卡卡心里的小火苗渐有燎原之势。
“克里斯蒂亚诺。。。”卡卡吻上他的眼帘，“你的眼睛真美，比你二十出头时还要美。”
克里斯蒂亚诺的双臂早已箍紧了卡卡的后腰，呼吸的节奏也变得凌乱起来，“我的卡美人，你也比那时候更美。。。”
甜蜜的情话最终消融在两人急切地互相索吻之中。吻到火热之处，卡卡突然轻笑了一下，克里斯蒂亚诺从沉醉中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问：“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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