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认为, 既然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不,每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都可以做到的话,我应该也没问题吧。 当然也没问题。 我是指, 「和织田作成为朋友」这件事。 现在想想,真是毫无逻辑可言的自信啊。 自欺欺人吗? 或许是这样没错……当然在事情过去后的现在可以拥有清醒的认知, 但那个时候就是处于很盲目的状态。 怀着那样自负的想法, 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定可以的」,然后来到了这里, 和织田作并非隔着屏幕单方面的注视、而是面对面的相见了。 事实上, 这一点也是设计的。 用了不少手段, 做了很多与计划无益的多余的行为,让织田作出现在这家酒吧与我相见。 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实在是很愚蠢。 这样一个愚蠢的男人,盲目行事之下所做出的不智之举, 得到令人失望的结果也无非是咎由自取吧。 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一定也可以」,甚至还怀有让人肚子都要笑破的妄想,因此在计划的终焉前来到这家酒吧的我, 在经历了一番荒诞的滑稽戏一般的表演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也不是我想要得到的啦, 那个结论。 只是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想逃避都做不到。 所·有·其·他·世·界的太宰治都可以做到的那件事。 唯·独·我是不行的。 所·有·其·他·世·界的太宰治都可以拥有一个名为织田作的朋友。 唯·独·我是不被允许的。 这也很正常吧。 事情过去以后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就明白了,虽然都是太宰治没错, 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我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体现在源源不断的暗杀者,体现在遍布各个阶层的仇恨者,体现在记忆中的熟人眼中的畏惧厌恶, 体现在永远都无法被日光照亮的Port Mafia首领办公室。 如果理智一点就能明白吧。 在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以后。 哪怕再是如何自我欺骗「我是有苦衷的」,「我是为了这个世界」, 做过的事就是做过。 假如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自己没有受到影响,那实在是连观众也要看不下去的哭脸小丑了。 因为之前有过太过惨痛的失败,大概难以避免的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后遗症。 同样是在Lupin酒吧,连店里正在播放的爵士乐似乎也和那一天旋律相似。 在意识到织田作出现之后,老实说,我其实有一瞬间是想要逃跑的。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也无须指责我太过怯弱。人在遭受过惨痛的失败后会暂时产生逃避心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再说,我本来也就是这样一个胆小鬼嘛! 只要自己不宣称「我很勇敢」,逃跑的时候就没人能指责我! 话虽如此,但因为中也第一时间阻挡了一下,让我稍稍有了一点调整的空间。 勉强从脑袋发懵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我从中也手中抢过鸡尾酒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完全没有尝出来,只是为了掩饰在听到织田作声音后的那一瞬间(或许不是一瞬也说不定)不自然。 中也瞥了我一眼,没有对我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他好像没有太关注我的样子,注意力仍然放在织田作身上。 说起来——中也认识织田作吗?织田作这边呢? 他们两个互相知道对方吗?能对得上号吗,「Port Mafia现任首领」和「武装侦探社社员」? 是我根本没有了解过的情报。我感觉有点好奇,稍微也对织田作疑似搭讪的举动生出了一点「不如听听看吧」的想法。 “你们刚刚是在说「太宰」吗?” 织田作很自然的在旁边不远处的吧台椅上坐了下来。 我和中也是并排坐在一起的。我原本以为织田作应该会——和「上次」一样——隔开一个座椅。然而并没有。他直接在中也右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但莫名其妙的,我就是对这一点感到有些在意。 究竟是在意织田作没有选择坐在我旁边、而是选择了中也,还是在意织田作明明在上次和我见面时特意隔开一个座位、此时却直接贴着中也坐。 我也不太清楚。 硬要说起来其实在意的程度也不深,只是像有什么东西——羽毛一类的——一直在周围挠来挠去,不痛不痒,但就是让人无法忽略。 “是啊。”中也回答着织田作的问题,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我,“你认识他吗?” 织田作摇摇头:“算是见过。” 我忽然觉得十分可笑。 一种巨大的荒唐感击中了我。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太多的情绪,让人难以一一分辨。 对于这个答案我似乎是应该感到难过的。但再令人难过的局面也经历过了,相比之下现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再者说来——我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没有什么资格去难过。 毕竟一开始就是我自顾自的往织田作身上投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是什么呢?所谓「玩弄命运者终将被命运玩弄」吗? “「算是见过」?”中也语气玩味的重复了一遍,“所以是有什么事吗?听到了别人的谈话就擅自加入进来还迟迟不表明真意……” “哈哈——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打断的。” 我实在忍不住了。 不管怎么看眼前的这一幕都太好笑了。 “哎呀,这位——不知名的先生?” 我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中也的肩膀上,基本上可以说半个人都挂在中也身上了。 “不会这么巧吧?你也见过那个「太宰」?说说看嘛,他是怎么样的人?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怎么感觉今天一路上都在碰到那个「太宰」的熟人……啊抱歉抱歉,只是见过的话应该不算。” “我不太清楚他是怎么样的人。”织田作摇了摇头。这回答真是诚实得过分。 “绝对不可以称为「好人」,但说是「坏人」也不尽然。” 织田作隔着中也注视着我,一时间我竟然无法分辨他这是在对我说,还是对「太宰」说。 直到这一刻我在恍然意识到。没有跟织田作切实相处过的我,实际上对这个在其他世界应该都能算是友人的男人一点也不了解。 在其他自己的记忆中……在监控摄像的屏幕中…… 确实我看到过很多,各种各样的「织田作」。 但那终究是片面的。 我其实根本就没有靠近过真正的、真实的织田作,连靠近都没有,就更谈不上了解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不知为何,我好像释然了一些。 于是对于织田作之后的总结,也能够坦然接受了。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个奇怪的人」——他这样说。 「奇怪的人」啊…… 这个评价对于我来说,好像也不算太坏了。 “什么好人、坏人,奇怪不奇怪的。”中也不太高兴的「啧」了一声,语气不耐,“我说啊,那家伙怎么样都好,和你根本没关系吧?突然跑过来说这些,奇怪的人是你吧?” “啊,抱歉。是这样的。我工作的地方——侦探社的前辈,向我提出了建议,我也觉得今天过来一下会比较好。” 织田作的语气很平淡。 他在说着什么我无法理解的话。 “因为,之前好像误会了。虽然并没有认为自己的做法有错,毕竟立场不同。” 啊,他真是太过坦率了。 很奇怪的,我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心理波动。 “但是确实有什么事想要做,有什么必须由我来完成的事要去做。” 他这样说着,从沙色风衣的口袋中掏出一本巴掌大的文库本书籍。 ……什么啊。 这·是·什·么·啊。 “这是不久前完成的。” “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快动笔的,不过因为得到了一些支持,最终决定尝试一下好了。” 在说什么啊。 “其实是很拙劣的作品,但在编辑的帮助下幸运的出版了。” 那个不亚于域外怪兽的恐怖之物正在缓缓向我靠近。 我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这一次和上一次究竟哪个更让我感到恐慌。 “想说的话就是这些……之后就不打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织田作就很干脆的从吧台椅上站了起来,没有任何拖沓的干脆利落的走出了酒吧。 而那个域外怪兽般的恐怖之物仍然停留在吧台上。 停留在我的面前。 “……好过分啊。” 好过分。 不管哪一个都好过分。 这是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短暂的陪伴其实是惩罚,暂时的拥有不亚于酷刑折磨。 明明已经认清楚了。 也没有再不切实际的去奢求什么—— 为什么还会碰到这种情况啊。这种在瞬息之间得到又失去的巨大的悲伤。 “……是什么?” 中也的手出现在了视线中。 “诶?” 我下意识的按住了织田作留下来的那本书。 中也有些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摆出这样的架势,我又不会抢!” “啊,条件反射就——” 我松开了手。 原本以为中也会拿过去翻开的,结果并没有。 他只是把书往旁边移开了一些。接着,似乎是空出了足够的位置,姿态很是悠闲的喝起了鸡尾酒。 “还真是奇怪的家伙啊,跑过来自说自话的讲了一堆有的没的,然后又自己走掉了。”中也撇了撇嘴,“不过算了,我还以为他想说什么呢,和芥川一样来劝你之类的……不会是来推销自己作品的三流小说家吧?” 虽然。 这应该是中也经常会讲的台词。 但这次我也想说—— “呀,中也,没想到你也开始学会装傻了啊。” “哈?什么啊,那副样子不想吗?没听说过的作家,特意捧出一本书来!” “嘛嘛,就当做是这样好了。” “说什么「就当做是这样」!” “见好就收一点啦中也!我已经很配合你啦!” 中也的答复是猛地灌下一大口螺丝起子,然后堪称凶狠的凑上来在我嘴边亲了一口。 咿—— “撞、撞破皮了啦中也!” --------------------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中也…… 不能说他什么都知道吧,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然后宰的情况没有他自白里表现的那么糟糕啦,其实是在享受一种【可爱狗勾勇敢保护主人】那种。其实前文也有试着去体现,有栖先生是【过去了的就已经过去了】的态度。很早就有说过,这篇文因为时间线是刀子都已经走过了的,所以其实是完全不刀的啦! 嘛,虽然感觉大家应该也不会被有栖先生骗到就是了hhh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6 首页 上一页 2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