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沉重而阴郁,早已增长到可以化作‘怪物’将人轻而易举吞噬的负面力量此时却蛰伏着,像是在孕育着更加可怕的存在,这让白昼第一眼起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噗嗤。”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下来的太宰治听到这句话简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出声来,他一般止不住的笑一边附和:“是是是!你说的没错哟!” “你住这里?你似乎很喜欢游走徘徊在生死边界之间借此寻找着什么,说实话我很担心下次见面你能否全须全尾手脚健全。”白昼诚恳地说道。 太宰治眉眼弯弯,“看来这里有着让小神子不得不过来清理的东西啊。” “是的,已经是成长到已经在擂钵街中都是无可忽视的存在了。”无心去纠结太宰治对自己变来变去的称呼,白昼也是来做自己的正事的,“打扰了,我很快就走。” 赤红的火焰以她为圆心向着四周迸发,森鸥外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看见了明显知道内情的太宰治,见他面不改色的淡然靠着楼梯,森鸥外也沉着了下来,火焰避开了他们,贴着他们穿过整个诊所,连一丝缝隙都未放过。 有谁不甘的尖啸着,那刺耳而恐怖的声音带着几乎扭曲人心的作呕感,那样的深刻入心却又恍若隔着一层毛玻璃那样模糊不清难以记住。 火焰褪去,森鸥外感觉到整个诊所都焕然一新,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却有种阳光都温暖了好几倍的感觉。 “请安心好了,我不会让‘火厄’再轻易发生。”白昼看得出森鸥外先前的警惕便出口说道,虽然已经是事后了,但此时说出作为安抚和证明自己决意的话语是没有问题的。 “真是可怜呢,明明一直都在尽心尽力为保护此地,不断清理着根本无法清理干净的丑恶怪物,而作为怪物不断诞生的源头的人类却将你视为灾厄。”太宰治歪头抵着墙感慨,“却依旧没有丝毫怨怼不满的你真是可怕啊。” “但这是否让你感到了安心?”白昼说道。 太宰治顿住,声音哽在喉咙深处,如同泡泡还未浮出水面就被破灭。 “那么这就好。”她的眼眸通透得像是透过光的糖、海、宝石,似是浸入了粼粼的水之中般越发清亮不似凡间物的美好,“再见。” 太宰治知道了白昼这人为什么会让他捉摸不透。 因为这是和他截然相反的存在,她贯彻着静之一字,从未大声质问过他人、抱怨过世事的不公、可怜过自己的处境,因而旁人的看法、不善、仇恨她都能云淡风轻的无视,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他都能够想到她会如何死去。 会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独自静静的死去,没有任何怨言、遗憾、哀伤的——比他还要来得干脆无所留恋,像是一首以最温暖柔和的明朗字句来叙述‘死’的诗篇。 她一定会是那种坦然而宽容的迎接死亡的人吧,丝毫不会在这一过程中寻求什么意义的赤诚之人,以至于罪无可恕的大恶人被她看穿后也变得可悲起来。 真讨厌,真是讨厌的家伙。 明明是在认真的说“下次再见”的“再见”,却像是在说“再也不见”。 这家伙一直都被误解得很过分吧? “太宰君?” “明明是我看透了她,为什么却有种我才是被看透的那一方的感觉?”太宰治很是不乐意的鼓起腮帮子说道,“真讨厌。” 陌生人……吗? 他才不要一直和那家伙是这样的关系呢,对待陌生人都那样宽容无私的施舍自己善意的人,对待朋友、亲近之人的话,一定会给予更多吧。 才初初喜爱上‘蓝’这个颜色的太宰治,还想要多看看天空真正的色彩,而非城市上空灰蒙蒙的死寂之色。 那是他即便爬上最高的高楼天台,站在栏杆上,顶着并不温柔的风也无法看见的,因而才如此贪婪的想要看得更多,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人的眼睛可以将看到的景物储存起来。 ——真讨厌啊。 太宰治在心底又默念着。 无法坦然说出自己的讨厌,那么对于自己的喜欢也亦是如此。 真是可悲啊,其实他一点长进都没有,骗了小小姐真是对不起,但这声“对不起”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或许等他真正长进了,这句“对不起”也不必说了吧。 他的突然沉默瞒不过森鸥外,但森鸥外只当做是白昼那番话对太宰治产生的影响,太宰治本就是个想法多到可以说是过剩的孩子,他在想什么,很多时候狡诈如森鸥外也无法探究清楚。 总之别影响他的计划就行了。 不过看到‘火厄’的本人后,森鸥外舍弃了内心的招揽计划,那是根本不适合黑暗的存在,那样的人哪怕忠诚于你,也不会因为你的话语、命令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会坚定做自己想做的事,以及自己认为对的事,指不定还会把你带偏。 再加上她自身过于强劲不讲道理的实力,完全是烫手山芋,无法掌控。 算了算了。
第15章 春过夏来,夏天是个好季节,阳光明媚、树荫成片、天空一碧如洗、还可看见飞机划过天空留下的云朵般的痕迹,高高堆积的云团与碧蓝的天空呈现出泾渭分明的界限,日光映照着不定的云层,那里就像是另外的城市,被称之为天国的城市。 由风捏成的云之天国俯视着地上的城市,人世的阴晴圆缺依旧无时无刻的重复着,单调,似乎说不上?复杂,好像也看惯了。 白昼小心翼翼注意着依偎在她脚边黏着她蹭的黑猫,她的怀里正抱着一大束准备摆在店外的矢车菊,被老奶奶取名为‘可可’的这只黑猫除了老奶奶,最喜欢的就是对它态度一贯自持平淡而又实力强大的白昼了。 穿着花店店员装束的白发‘少年’与黑猫、道路树荫下斑驳晃动的光束、因为过于耀眼的日光而光影分明交错的街道商铺,这一幕唯美得似是幅画,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少年’很安静,‘他’从来不对过路人招揽生意,一言不发地做着自己的事,如果没有人搭话‘他’似乎能够沉默到一天的日落,有的人会随着‘他’不由自主的心神都平静下来,有的人却试图搭话想让‘少年’说几句话而成为了这家店的熟客。 就读横滨大学的富川节子就是后者中的一员。 “节子小姐,日安。”正将手里蓝色矢车菊插进花篮里的白昼听见停在自己身边的脚步声看去,并没有意外于眼前这位神态拘谨而忐忑的女性,她看出了今天的富川节子神情过分低落,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日安,白君。” “这次也是给住院的父亲买花吗?”白昼主动开口询问道, “……是的。”富川节子有些艰难扯了扯嘴角,看着面前比她小了七岁、清隽如画的‘少年’,每每和这人说话,看着被花所簇拥喜爱的‘他’,富川节子的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加快。 可富川节子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却无法对着这位赞诗般让人想要捧在手心上细细品读的暗恋之人坦露丝毫心声。 “依旧是白百合吗?”白昼说着把手里最后的几枝矢车菊放进花篮里。 富川节子摇了摇头:“今天就白君手里的花吧?它是……?” “矢车菊,它代表着细致、优雅,象征着幸福,也有着‘遇见幸福’的寓意。”白昼说着递出一枝矢车菊给富川节子,用行动表示这是她赠予对方的,“节子小姐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富川节子微微睁大眼,她就像是被神父祝福了的信徒,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这枝矢车菊,她小声的极小声的说:“谢谢。” “今天还是白百合吗?” “……嗯。”富川节子眼里闪过水光,露出一个似乎下一秒就会落泪的笑容,“麻烦了,请给我一束白百合吧。” “好,请稍等。”白昼走进店内,富川节子没有走进去,而是等到白昼把包好的花拿出来,她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钱递给白昼,“那么祝你今天工作顺利。” “谢谢。”白昼目送着富川节子离开,她想,今天应该就是这位女士最后一次来特意见她了吧。 “阿昼啊。”老奶奶乐呵呵的呼唤传来,“来吃小蛋糕咯~” “是!”白昼闻声便重新进了花店。 “刚刚来买白百合的,又是那位富川小姐?”老人慈祥的说,即便是隔着厚厚老花镜,似乎也能感觉到她那温柔和蔼的眼神。 “是的,而且今后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节子小姐应该不会再来特意买花了,尤其是她父亲喜爱的白百合。”白昼拿起蛋糕叉,眼神平淡的说道。 老人听懂了白昼的意思,神情流露出几分哀伤:“唉……希望那孩子未来能幸福吧。” “一定会的。”白昼点了点头,也表示自己诚挚的祝愿。 富川节子走着,低头看着怀里的那束白百合,这一次系着的丝带不再是往日里店家常用偏爱的鹅黄、天蓝、浅青之类,而是纯白的。 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的双眼啊,白君。 富川节子紧紧握着那枝矢车菊,沁润了她眼眶的是泪水,溢满的泪水顺从着地心引力,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这枝矢车菊十分的特殊,虽然有些打扰……能问一下这是在哪里买的吗?”打断她的伤感的是青年小心而忐忑的询问, 富川节子抬起了头望向这位似乎是看不懂氛围和时机的青年。 “那、那个,要不要先擦个眼泪?”大概是真的很想知道那枝矢车菊是从哪里买来的,明明很不擅长社交尤其是女性、更别说是哭泣的女性的青年有些手足无措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富川节子。 “抱歉。”富川节子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尴尬失态,赶紧用力地擦了眼泪,压着哭腔指向花店的方向,“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能找到了,是一家名字叫‘花乡’的花店。” “谢谢!实在是打扰了,因为这枝矢车菊就像是沐浴足了阳光一样,花瓣都好像隐隐泛着金色的脉络,真的是相当少见的美丽,应该是新品种——对了,我是专门研究花草一类的从业者,这是我的名片,真的不是无缘无故的刻意来打扰您的。” 不等富川节子说什么,青年已经背着包急不可耐的往她指的方向跑去,那兴奋热血的样子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富川节子拿着名片,眨了眨眼。 被打断的悲伤无可避免的变得淡了。 伤感的眼泪就到此为止吧,再哭的话似乎就过了,也好像没有最开始那种由内而生的真实了,那样的眼泪就只是自我感动而非真切的对父亲的感念。 白昼不知道富川节子离开后遇到的事,只知道自己自己的点心还没吃完就来了客人,这位态度热切、身上带着草木气息的客人把外面那篮矢车菊全部都买了下来后又向身为店主的老奶奶询问是否有这花的花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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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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