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皇太后的事说说就能回来,不过也没必要让沐瑶等着。 沐瑶却觉得太后忽然大晚上心急火燎把乾隆叫过去,估计是大事了,只怕他今晚不会回来了,还是笑着点头应下。 乾隆说完就离开了,径直去了慈宁宫。 他进去后,太后正坐在上首愁眉苦脸的样子,乾隆不由疑惑道:“皇额娘晚上叫儿臣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太后挥挥手示意宫人退下,请皇帝坐下后,这才无奈叹道:“是我娘家人的事,他们一时糊涂犯了错,这会儿递信进来,想要求皇上网开一面。” 乾隆听见后,脸上的表情就淡了一些,问道:“他们大晚上递信进来惊扰皇额娘,不是让皇额娘没能睡个好觉吗?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的?” 太后察觉他的不悦,只以为乾隆这是关心自己,觉得钮钴禄家大晚上打扰她不好,连忙解释道:“却是事关紧要,之前有底下人孝敬了五百亩上等水田,说是无主的,娘家人还是出钱买下来了。哪知道最近两天有人来报官,才得知那水田是一个乡绅家的,当地官员强买强卖,硬是只花了很少钱就抢了田产来当孝敬。” “这事钮钴禄家没弄清楚就收下确实不对,然而也是不知者不罪了。如今有人到京城来报官,我都怀疑这是不是一个连环套了。” 先是有人怂恿当地官员把乡绅上等的田地抢了,然后转头再送给钮钴禄家,表面卖个好,然后就上京来报官,要把钮钴禄家扯进来置于死地。 乾隆听后神色不变道:“此事既报官了,想必京兆尹会好好查探,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京兆尹肯定不会冤枉人,那么钮钴禄家大晚上慌慌张张递信过来,真是心里没鬼吗? 太后也不确定娘家人是不是真的丝毫不知情,以求安心,所以才会求到自己面前来。 如果自己身为太后,连娘家人都护不住,岂不是叫人看笑话了? “皇上,这毕竟关乎钮钴禄家的脸面,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乾隆皱了皱眉头,勉为其难道:“此事朕知道了。” 太后松口气,明白他这么说,此事就能迈过去了。 “时辰不早了,皇额娘早些歇息,就别担心宫外这些事了。” 被乾隆关心着,太后欣慰地笑了笑,被嬷嬷扶着进去歇息,另外让人送皇帝出去。 乾隆出去后没急着走,离开慈宁宫一段距离后,李玉才小心翼翼问道:“皇上,是要回去景仁宫吗?” “不了,去御书房。另外派人出宫问京兆尹,钮钴禄家这案子轻拿轻放了。” 既答应了太后,乾隆是个孝顺的,就不会出尔反尔,心里却不怎么痛快:“另外让他搜集钮钴禄家这个案子里的证据,越详细越好,明儿就送进宫里来。” 李玉一听就开始同情京兆尹了,就一晚上功夫能搜集多少证据,只盼着他之前办事利索,已经搜罗了不少,不然就要头疼了。 “还有,”乾隆一边离开慈宁宫,一边继续交代道:“让人查一查,究竟是谁用什么法子大晚上送信进宫里来,还递到了皇额娘这边。” 宫门都落锁了,钮钴禄家竟然有能耐送信进来,还避开他的耳目送去慈宁宫。 要不是太后告诉乾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乾隆还以为自己登基好几个月,已经把宫里掌握得一清二楚,如今发现却不是如此。 “不去御书房,转道去长春宫。” 后宫的事还是皇后做主,乾隆匆匆赶去,就是跟她商量此事,并帮忙查探。 皇后之前得知乾隆去了景仁宫,还以为会在那边留宿,于是早早就拆了头发准备睡下,哪知道他忽然过来,只得赶紧起身梳妆。 乾隆却大步进来,挥手让宫人出去:“不必麻烦了,朕有事要你帮把手。” 皇后赶紧坐直身,随意束发后听他提及后宫送信的事,也皱起眉头来:“宫人在宫门落锁后在各宫是不能随意走动的,晚上能在宫里走动的,除了巡逻的御林军,就只有跑腿的宫人了。” 范围一缩小,要找人的话就比较容易了。 乾隆点点头道:“朕已经派人去查御林军,有劳你去查一查这些跑腿的宫人,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皇后连忙起身告罪道:“是我没能好好管束后宫,该是我的错才是。” 乾隆握着她的手让皇后重新坐下:“哪里就是你的错了,总是有些胆大包天的人,搬进宫里也没多久,收拾了一批,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 皇后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眸低却闪过一丝冷意,就知道后宫又要被清洗一遍了。 沐瑶等了一会没见乾隆回来,后来听说他从慈宁宫出来就去了长春宫,就吩咐道:“好了,不用继续等了,嬷嬷替我拆了头发,一会沐浴后就睡下了。” 邓嬷嬷忧心忡忡道:“娘娘不多等一会儿?皇上去了长春宫,等会指不定就会过来。” 沐瑶摇头笑道:“想必是出了什么事,皇上正和皇后商量呢,只怕没那么快完事。” 她困得不行,拆掉头发之后去匆匆沐浴,就躺在榻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乾隆确实原本打算回到景仁宫来,派人过来看一眼,发现熄灯了,就知道沐瑶估计等不及就睡下了,就不打算把人吵醒。 毕竟沐瑶这小身板看着好一点,还是刚恢复的样子,闹醒了说不准就要睡不着了。 他索性在长春宫这边留宿,第二天一早起来,宫门才开,京兆尹已经大清早候在外边,身上的官服还被清早的露水打湿了一片,让李玉递了折子进来。 乾隆带着折子去御书房看了两眼,气得直接把折子砸在地上:“混账东西!” 李玉吓得跪下了,小心翼翼把折子捡起来在手里捧着,却不敢上前去。 乾隆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一圈,眉头皱紧。 钮钴禄家真是越发放肆了,这个案子里头确实不无辜。 只五百亩上等水田都不算什么,乡绅的女儿被钮钴禄家一个旁支少爷看中,想要带回去却被拒绝,才遭了难。 当地官员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乡绅一家入狱了,二老在牢狱里没挺过去,女儿被带走,儿子也满身是伤,奄奄一息。 还是一个官差看不过眼,偷偷把人弄出去,才叫这个儿子能勉强跑到京兆尹这边报官了。 京兆尹还搜罗了一些证据,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平民就算了,连小官的女儿都没放过,甚至这孝敬的数目从几千几万,最近几个月下来积累了一大笔数目。 乾隆是答应皇太后不追究此事,就这么轻轻放过心里依旧不大痛快。 钮钴禄家因为乾隆登基,生母成为皇太后之后,做事就越发肆意妄为起来。 抢人和田地此事不止一次,甚至还有卖官的。 当地官员会孝敬这个田地,就因为这官位是从钮钴禄家那边得到的,能不急着孝敬然后继续往上爬吗? 钮钴禄家如此胆大妄为,那么其他人呢? 乾隆眯了眯眼,吩咐李玉道:“让人把后宫嫔妃的族人都查一查,看他们在当地有没仗着身份胡来。” 这些嫔妃的直系家人未必会轻举妄动,就怕其他族人不知道收敛。 “对了,苏家就不必了,旁支也不用,但是姻亲得查一查。” 毕竟之前才抬旗,苏家人肯定不会乱来,旁支正等着能一起鸡犬升天,哪里敢胡来,恨不能把身边人都约束住了,很不必浪费心思去查。 但是姻亲的话,那就未必了。 看看那个章家就胆大包天,其他姻亲也有可能。 李玉悄悄退下去吩咐,很快回来,把折子重新放在御案上。 交代完之后的乾隆没那么生气了,只揉了揉额角:“让京兆尹进来……算了,等下朝之后再把人叫过来。” 上朝的时候乾隆很是心不在焉的,就等着下朝了。 哪知道有御史出列,上折子就是罗列钮钴禄家卖官和抢占田地之事。 乾隆不耐烦道:“此事朕已经知道了,交由京兆尹来办,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御史一肚子的话只能咽下去,其他人看皇帝不耐烦的样子不敢开口,早朝就匆匆结束了。 京兆尹去御书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拜见乾隆后,斟酌着交代道:“当地官员已经被押入大牢,家眷和亲属都有牵扯,全部带走,家中财物无数也被列了单子。” 乾隆看着单子上的数量又开始生气了,这才上任多久就积累了如此多的财富,可见他搜刮民脂民膏有多厉害! “那就把人办了,不必朕再吩咐,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京兆尹一头冷汗,连连点头,明白这个官员是凶多吉少了,上峰也得被牵扯进来,就钮钴禄家会被网开一面,只需要把收下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就好,因为不知者不罪反而不会被追究。 果真家中出了个太后,钮钴禄家恐怕是拿着免死金牌了。 不过也只有这次,京兆尹看乾隆的面色,想着钮钴禄家要是不收敛,估计下场比这个官员好不到哪里去。 此事摆平,御史们也不傻,明白是乾隆的意思,自然没人敢在早朝的时候再上折子。 太后知道后也松口气,让人递信给钮钴禄家,叫他们知道此事已经结束了,却是下不为例。 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钮钴禄家能够全身而退。 别说太后,钮钴禄家也是这么认为。 然而过了几天,早朝的时候好几个御史一起弹劾钮钴禄家此事,认为他们哪怕不知情却依旧犯错,不能丝毫没有一点惩罚,也该引以为戒云云。 乾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把钮钴禄家在朝廷上的官职往下降了一两级。 品级不高的,直接踢出京城外放了。 为此乾隆还特地去慈宁宫跟太后解释,一脸愧疚却无奈的样子。 太后能怎么办,反正娘家人就是官位降了降,避一避风头,以后再提拔上来就是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了。 沐瑶知道钮钴禄家吃瘪,已经是差不多半个月后的事了。 还是苏大夫人进宫来,才叫她知道了。 沐瑶在宫里消息自然没那么灵通,其实苏嘉凤在修园子,也是因为对接的官员换人了,才婉转得知此事的。 苏大夫人原本进宫来不打算提及此事,免得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还是苏嘉凤觉得妹妹在宫里就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隐晦提醒一二为好。 不像后宫其他人,兴许还有家族的人递消息进来,唯独苏家却是没有人在朝廷当官,对这些消息是要落后许多。 沐瑶知道后相当惊讶,想到这阵子乾隆很少过来,起初来的时候心情不算特别美好,后来忽然就好了,原来是因为此事。
乾隆碍于太后情面就不好直接惩罚钮钴禄家,却也没真的轻轻放过,让他们是一点惩罚都没有。 太后估计以为官员降级再上来只是皇帝的一句话,他很可能以后就把此事彻底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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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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