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拌。”他冷声道,“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看也不看呆若木鸡的老头子,挥手招呼后辈走了。 通往停车场的路上,灰原焦急地问:“他说了?是谁?” “炬火会吧。”七海瞥了眼大步流星的五条,斟酌道,“有眉目了?” 五条一面按住无线耳机,一面回答:“皮埃尔,百分之两百是他。”说罢,对耳机内吩咐道:“杰,先来军区东北门接我,然后导航到红枫区圣凯撒路118号。” 在AI的回应声中,五条见灰原仍满脸迷茫,便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这么大规模的活动,还是恐袭性质,背后肯定有十三席主教协助。长居一区的不会不明白在我眼皮底下挑事的下场,即便如此还会贸然出手——就只有那些‘不熟悉我的行事风格’的人了。” 脚步加快,七海恍然大悟,“所以您想到某位驻扎在其他区间十年、最好是十六年以上的主教了。” “对。”话音落,开拓者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五条拉开车门,“皮埃尔是唯一选择,也是最符合的。” 他踩着刹车拍上启动键,越野震动,发出类于野兽的低吼。灰原见他就要拉手刹挂挡,急忙冲过去叫:“您就打算一个人过去?”
五条摔上车门,车窗缓缓摇低半截。踩油门之前,他朗声道:“老家伙们狡猾得很,走正规程序早就毁尸灭迹脱罪了,哪里轮得到监察司说话?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找新鲜出炉的证据来。” 说罢,越野飞驰而去。 被尾气喷了一脸,灰原手还伸着,神情甚至有点委屈,“可十三席主教是有私兵的啊,五条少将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死是不会死,恐怕也讨不了好吧。” 七海远远眺望开拓者灰黑的剪影,状似无意道:“虽然只是推测,但我们大概不必为他担心。”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在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搭档面前,七海踌躇片刻,谨慎地说:“进入夜枭后,你有没有在生死关头被搭救的经历?不一定通过实际接触,远程支援、预先清理都行,只要是‘危难之际受到帮助’都算。” 灰原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想了想,眉梢扬起,回答道:“范围有点泛,但硬要说的话也有。” “去年的取缔行动,我被分配到前锋部队,单独负责离对方基地最近的小道——你还记得不?那时是真的危险,辅助组万万没想到敌人会抽调兵力来一出调虎离山,通讯器里显示周边几条路都被设了埋伏,去就是死。” 烟尘渐渐散去,这一日的天空格外阴沉。七海蹙眉,似乎也在竭力回想灰原所描绘的场景。 “但你们毫发无伤。”他说。 “对。”灰原凝重道,“我们不得不去,所有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当我们真正全副武装赶到现场时,巷子里已经堆满了血淋淋的尸体,前路了无阻碍。 “有人在我们之前铲除了所有伏兵——根据痕迹来看,恐怕只有一个人。” 听到最后,七海舒了口气。 “就是这样。”他点头,“我也曾有过类似经验——而虎杖下士在演习场事件的报告中亦提到一个‘出手相助’的神秘人。” 他们沉默,看向早已不见踪影的长官,心头俱是一惊。 “五条少将的……护卫?”灰原咀嚼着这几个字,满脸不可思议,“实力超群、神出鬼没,只按他的命令行动。” ——究竟是什么人? 至于这点,二人均毫无头绪。
第六十二章 Chapter 62 驶入红枫区,五条在车载终端上拨出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喂?” 五条打着方向盘向右转弯,说:“圣凯撒路118号,支援我。” 对方似乎掐灭了一根烟,听筒那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皮靴落地的闷响,男人低哑的嗓音传来,“十分钟。” 得到答复,五条挂掉电话,猛踩刹车——越野急停,街对面就是古朴典雅的大宅院,门牌上写着“尊敬的主教先生”。 现今正好入秋,红枫树如其名,簇拥着沉甸甸的枝头在风中摇晃,人行道积了小山丘似的枫叶。五条方才毫不留情地碾过,叶子便飞得到处都是,一部分落在前车窗,简直像给街景添了层滤镜。 而五条丝毫不在赏景的氛围。他从储物盒里取出备用弹匣,检查驱动铠启动装置,最后拉开枪栓,伴随着清脆的叩击声睁眼往外看,犹如扑击猎物的独狼。 十分钟,耳机一声轻响,男人在那头道:“小鬼,有屁快放。” 银发青年勾起唇角,推门下车。他最后敲了敲车窗,对AI吩咐:“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杰,可别又溅血上去,七海还得抱怨半天。” 助理应好,车辆滑过拐角,驶向距宅邸两个街区的停车场。五条整了整衣领,确认领针安然无恙地待在原位,便插兜朝118号走去。 看门的见到是他,眼睛睁得一个比一个大。这些穿着深红神袍的人似乎不敢认,嘴里“啊”了半天也没挤出几个字来。五条也不急,好整以暇地斜靠着墙,等主管从院子里匆匆跑出来。那管家的手里还挥着个刺绣方帕,大声对一众家丁们道:“快快迎接,这位是……” “砰!” 枪响,管家保持着擦冷汗的姿势倒下,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没有人反应过来。五条轻轻吹散枪口的硝烟,眨眨眼,故作惊讶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话音未落,他往左胸一拍,纳米铠甲金光大作,熔岩般从上而下地包裹住半边身体,甲胄接驳处流光溢彩,淡色典雅,不显俗又自带煞气。与此同时,藏在收纳盒里的步枪重见天日,子弹不要钱似的往外吐,伴随腰身旋转扫荡近身侍应。 甲胄托承后坐力,五条半步不退,从管家口袋里摸出磁卡,径直冲进被解锁的大门。 动静不小,屋内已全副武装,每个拐角都站着手持武器的保镖。五条贴着墙把敌人往窗户引,在阳光照入的瞬间矮身蹲下,让破空而至的子弹击穿保镖。 一击必杀,几个刚才还面露凶光的护卫瞬间被同一颗子弹穿透心脏。 窗玻璃裂开孔洞,有人发现端倪,正要扯着嗓子喊“狙击手——”便被五条一枪穿喉。他按照记忆往里屋找去,途中来一个杀一个,弹匣打空了就单手装填,无暇开枪便近身搏斗,再者与支援配合逐个击破,很快耗空了整一层的兵力。 离主屋渐近,五条快步掠上楼梯,闪身躲在走廊入口的雕像旁,时刻留意脚步声。主教的防爆门性能极好,五条不以为意——他在意的只是布置在长廊上空的红外线设备。判断形势,他立刻翻出三枚高功率电磁榴弹,拔掉插栓,在援兵冲上二楼时骤然发力,向人群聚集处投掷! “轰!”热浪拥散,冲击波与电磁干扰席卷整间大院,所有电力设备全部瘫痪。 五条擦了把血,迅速换上一板新弹匣,就地一滚冲进走廊。他照旧贴着墙走,畅通无阻地来到主屋前,被验证程序拦住去路。 “五条悟,”他冷冷开口,“还不快开门?” 系统识别声纹,虹膜扫描同时通过,仅次于教皇的权限启动,控制两扇防爆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间足足六十平米的卧房,大红大绿极尽炫耀,此刻却乱得像遭了贼。 五条背着手踱步进去,朝天花板放了一枪,果然逼出床底下秃头神官的惊呼。他直接飞起一脚踢烂床板,单手把皮埃尔拎出来,怼到主屋的落地窗掐着脖子不给动。 “没想到吗?”五条笑着说,眼底幽暗,如崇崇鬼火于黑水中沸腾,“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呢?” 乌云很密,整片天幕都在往下压,就要沉入地平线。 皮埃尔是个没剩几根头发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小眼睛原本凶恶至极,此刻却只能哆哆嗦嗦地四处打转,就是不敢和五条对视。 眼看他又在想些借口拖延时间,五条冷笑,打了个响指。 先于声音,皮埃尔愣愣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腿炸开。经脉骨骼揉成一团,扭曲得看不清形状。接着耳畔才轰然响起“砰”的巨响,玻璃碎裂,在白白胖胖的脸颊上留下几道血口子。 痛觉紧随其后。特殊子弹造成的伤势让全身上下每根神经都火烧火燎,仿佛整个人被扭成麻花再一点点劈手剁开。惨叫崩溃地蹿上嗓子眼,却被五条在驱动铠加持下的手腕狠狠扼死,令皮埃尔只能挤出不成调的哀嚎。 “还不够味?”五条仍在笑,说得平缓清晰,每个音节都令人如坠冰窟。 被折磨得说不出话,皮埃尔绷紧脖子竭力大喊,哪怕发泄百分之一的痛楚都好。可圣子不单将他的解脱视为禁忌,甚至继续抬起手,拇指与中指缓缓贴合、摩擦,点燃远胜地狱的召唤哨音。 “砰!”又一枪,主教的左腿也被打烂,这回叫都叫不出来,躯干打摆似的一阵筛糠,双眼上翻,白沫从嘴角溢出。 五条便贴在他耳边,极低极轻地呢喃:“别想着脱罪,更别妄想逃跑。炬火会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但他们没惹恼我,我就能让他们再喘一会儿气。至于你——你只是序幕的引信。” 尼埃尔早已神志不清,却依旧被这番话吓得浑身发冷。本能想躲,五条便突然松开手,任他重重摔落地板,血液很快浸湿地毯。 “给我争取十分钟,我要把里头收拾起来。”五条对耳机道。那人“啧”了一声,貌似在拆卸枪支,能听到瞄准镜叩击枪身的脆响。 不等对方回答,五条已经粗暴地拉开办公桌,将抽屉里所有文件扫进立方体收纳盒,半张纸片都没放过。知晓关键罪证不大可能存于明处,五条动用权限解锁了所有保险箱,将整间屋子里的东西都装走,包括各式各样的床上用品。 不多时,门外传来交战声,间或有身体重重砸在门板上,叫骂与痛呼层出不穷。五条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动作飞快地收拾残局,顺便帮皮埃尔整理了房间。他还特意用防护膜包裹五指,没在任何地方留下不属于皮埃尔的指纹,以防干扰后续鉴定。 十分钟到,五条单手执枪,另一只手抓着皮埃尔的衣领,就这么把他往外拖。门开了,走廊上层层叠叠全是保镖的尸体,方才与之混战的人却不见踪影。 趁第三波支援没到,五条迅速敲碎一扇位于二楼的玻璃窗,拽着皮埃尔纵身一跃——落进后院柔软的草丛中。 “杰,到114号的拐角接我!”他叫,把奄奄一息的皮埃尔往肩上一扛,摔开后门冲了出去。AI领命退下,频道变更,男人略显粗重的喘息传来。他语气倒没什么起伏,“搞定了?” 五条留意四周,没发现行人,便踮起前脚掌往指定地点冲刺,“搞定,等‘那件事’有眉目了再联络。” 通讯挂断,五条正好来到圣凯撒路114号。越野急刹,车门向他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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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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