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易懂。五条看着刘请林闲坐下,几十号人高高兴兴地敬酒聊天,客套话满天飞。 他说:“不是这些……这个林闲的过往履历呢?他总不会从小到大都在凡纳迪打工吧。” 夏油会意,将资料上下浏览一遍,道:“他虽然没上过大学,成年阶段却在某位官员门下做过秘书。唔,这官还不小。” “详细说。”五条一只手按住终端,调开快捷界面,飞快地向乙骨发送简讯,“越清楚越好。” “林闲时年17,被当时分管五区治安的保罗·韦顿收入麾下,一跃成为秘书,任期七年。这位韦顿委员长虽然只是个主管部门的地方官,实际上却与……” 五条打断了他的话,“却与上议院布朗家族有关。” 对方沉默,敲了敲手中钢笔,无奈道:“我该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吗?”五条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的神情,眉梢轻扬,细长的眼里露出意味不明的光,仿佛焦炭中蹦出一簇火星。 “没什么,我只是把族谱背下来了而已。每个曾于议院供职的官员都会留下档案,只要顺藤摸瓜,就能牵出一大摊盘根错节的线索。”五条注意着开始交谈的刘与林闲,继续说,“没多大难度,那位保罗·韦顿是弗朗西斯·布朗——布朗家当主的侄女婿吧。连这种人都用上了,看来的确有些不得不伸手触碰的秘辛呢。” AI自动分析对话者口型,五条分神听夏油说话,同时留意主位二人间传递的信息。终端微震,他低头瞥了眼,将光学迷彩开到最大。 “行动开始。”五条轻声说,“忧太回复了,今晚没有任何一份档案是真的,所有文件全都在刘的个人办公室里,我们按照计划A推进。”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柜门,落地,尽量贴着墙缝往外移动。最高幅度的迷彩效果下,外人只会把他当成墙壁与背景的一部分,除非大跑大跳,否则极难被识破。 宴会厅的门还开着,五条重新调整伪装,在踏出门的瞬间转换成刚刚那位赤级干部“迪特”的面貌。只需短短几句交谈的空档,他已将对方的肢体习惯学了个七成,这般昂首阔步往外走,还真让沿途的侍者与守卫们纷纷弯腰行礼。 乙骨发来的平面图在脑中展开,五条一边往楼梯走去,一边将少年提供的各类情报反复梳理,确认万无一失。若只为了拿到东西,他哪怕强行闯进来闹个天翻地覆都无所谓;可偏偏这才是搜查的第一个落脚点,若今后还要以此为踏板去另两个帮会,大闹一通恐怕只会给未来的行动徒增困扰。 因此,怀揣铁城墙最先进驱动铠的五条少将只能乖乖潜行,伪装成别人的模样审时度势,在豪华游轮上束手束脚地探索。 “直上三楼。”夏油同步接收平面图,在耳机那端代为指示,“今晚时间点正好,大多守卫都调去主厅了,刘的办公室巡检人员只剩下三成。” 五条大摇大摆地往上走,时而与部分手持武器的帮众迎面相遇,对方也没起疑,反而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候。即将踏入三层走廊时,夏油突然道:“一个建议。这位迪特的干部身份可以用来扫开门禁,但那之后你最好还是换个伪装。 “赤级干部在组织中较为稀少,寻常都与老板同出同入,罔论大交易这等重要的晚宴。这一路上还好,门禁解锁会通报给一系列管理人员,若追查起来,估计现场那位‘正牌货’得闹脾气了。” 与两组巡逻帮众问过好,五条照常往目标办公室走,越接近走廊尽头,视野范围内的防卫势力就越多。 “迪特先生!”第一重门前,两位守卫向他行礼,“您有什么事吗?” 五条没停,学着迪特斜眼看人的姿态扫了守卫一眼,左手挠了挠鼻翼,粗声粗气道:“老板要我来捎东西,耽误不起。快点让开!” 守卫见这位向来没好气的干部态度如常,便不疑有他,侧过身让出路。五条维持步速,尽量不偏不倚地往前走,直达第二重门。这一次看守的并非人类,而是分列两排的智能传感器。 脚尖踏入检测区域,位于门前的摄像头启动,即将开启全身与虹膜扫描。望着机械设备上高度复杂的编码,五条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怪不得人这第二重禁止没人看守,原来是照搬了瓦尔登湖的防火墙技术。可战术目镜的临时伪装还没精确到能应付光学检测的地步,恐怕要遭。 毕竟谁能想到这位寻常帮派的头子居然能连上瓦尔登湖的防卫系统呢?这东西功能强大,以往却只有军队和议院能实施调用,除非结莲帮雇佣了技术足够高超的黑客……五条思考一顿,想到自己和夏油就曾彻底黑进过系统,甚至把万用的源代码都拷贝了出来。 来不及应对,检索光柱即将降下。五条咬咬牙,颇为视死如归地抬起头——麻烦就麻烦吧,他本来就不是个怕麻烦的人,大不了推翻重来。 “安装完毕。”寂静许久的夏油再次出声,那头突然一静,接着传出冷却风扇开到最大功率的噪声。五条才发现他先前一直在敲键盘,只是自己凝神太甚,才没能意识到。 代码远程涌入战术目镜,于千分之一秒内覆盖了原先简陋的身份数据,将生物信息、识别码、虹膜指纹全数替换。光柱扫落时,所有安全程序立刻弹开,将迎面而来的障碍一道道攻破。 表层系统探查无误,将结果发送给门禁限制器。绿光亮起,合成音说着“验证通过”,沉重的防暴大门缓缓开启。 五条当即迈步入内,用完全匹配的身份码重新落锁,将入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嘿,刚刚那是什么?”他一时忘了自己还在跟夏油闹别扭,语气带了点兴奋,“这就是你这些年在源代码上做的补强?” 夏油道:“算是吧。不过刚刚时间紧急,我只来得及把核心程式导进去,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没用。框架和简化上有点问题,我没敢动手,本来想着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 他略过不自然的停顿,浅浅一笑,“能帮上忙就好。” 战术目镜继续调整伪装迷彩,五条在替换身份的空档中冷静下来,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有些激动。他靠着门深呼吸,平复心率,竭尽全力阻止自己被夏油的寥寥数语挑动情绪。 刘的办公室构造复杂,与红枫区皮埃尔那间不可同日而语。屋内多采用复式结构,屏风与曲面处处相冲,将三楼分隔成几个颇具艺术性的房间。乙骨说他曾上来过两次,均有人陪同,很难对任何器具动手脚。 ——“很难不代表没有吧?”五条在简讯里这样说。 他的得意门生便回了句“正对门的书桌上有一个全天候录音器”,配图流汗表情包。 呼吸渐渐平缓,五条直奔乙骨所说的书桌而去,果然在抽屉的隔板下摸到一枚监听纽扣。也不知刘是否未曾受过精锐反侦察训练,根据纽扣与所处位置的痕迹来看,确实从未有人发现过这点小尾巴。 “解析音频。”五条说,“挑最重要的部分讲。” 这要求挺无理的,夏油无奈地叹了口气,接收对方传输的数据并立刻开始解码。与此同时,五条继续在室内翻找,全身覆盖着一层防护膜,开关抽屉的动作极其轻柔,每样物品归还时都摆放得不差分毫。 “监听器最远能追溯到三个月前。”夏油开口,“看来乙骨上尉正式取得信任并来到这间办公室就是那时候了。至于有意义的对话……” 耳机那头能听见滚轮在高速转动,像在两分钟内阅读千页资料般一气呵成,光标滑到头就没停过。 许久,夏油总结道:“所有信息密度够大的对话都与交易有关,但不管用多少种破译器检查,都查验不出与航道无关的词汇。刘甚至没怎么提起过违禁药物——管理竞技场事宜的是二把手,九成汇报都不会递到他这儿,他们所使用的药物也全都是常见的萃取液,并无特殊。” 从书架顶层往下翻找,五条不太甘心地将手里拿着的三本书放回架子。“行,就当结莲帮跟我们要查的S级违禁品没关系吧,还有没有其他趣事?刚才不是说到林闲和布朗家嘛,刘就从没谈起过?” 夏油沉吟,说:“有。在争取航道转让权时,刘曾一度点名过林闲的这层经历。好像说那位雇佣他的保罗·韦顿是布朗安排在五区暗处的一枚钉子;他们家族在上议院属于新贵,处处受其他议员掣肘,因而打算拓展点别的事业——即便这些事其他人早就在做了。” 关键点出现,五条整理底层书籍的动作一顿,笑出声,“哦?是什么事?” 明了他早有预料、甚至期望事情如此发展,夏油开口,声线也掺杂了几分纵容。 他对着电脑的荧光说:“兴奋剂、禁药、违法激素——曾被下议院议员多次抗议的‘瘾剂’行业。”
第六十七章 Chapter 67 “成了。”五条说,“找到这些就够,能不能整理成有效证据就看监察司的功力了。” 他纵身一跃,轻轻巧巧地从书架跳下,落地没发出半点声响,像只货真价实的猫。夏油继续浏览音频文件,五条便将屋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那些被列为秘辛的文件都与样本无关。 “我一直想问。”夏油在这时说,“你要找的是哪一个样本?是那位虎杖悠仁注射的萃取液……”不他及说完,五条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悠仁身上那东西没那么简单,我另外交给信得过的人帮忙调查了。这一次要找的是当时他对手注射的药物。我们之前见过很多相似案例,始终没法锁定目标,直到这次的线索把过往的疑点全部串联起来为止——我曾拿到过一位线人透露的企划书,上面就有这种违禁药的临床报告。” 嘴上在说,动作却一点不慢。五条打开全局光谱探测仪,把那个猫眼似的器械放在屋子最中央的吊灯上,点按遥控。伴随着细微的“嗡”声,扫描仪向面积超过八十平米的房间提供探测信号,将反馈回的数据全部传输给战术目镜。 视野一览无余,五条再次审视整间房子,并未找到任何与正题相关的材料。于是他换了个思路,从夏油说起的布朗家族文书入手,并毫不意外地在保险柜里发现了几份纸质档案。 “你了解上议院吗?”他略带狡黠地问。 夏油正在帮他开保险箱,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斟酌道:“你希望听见什么回答?” “有必要吗?”五条用便携式扫描仪把那几份资料上传到云库,好不容易亮堂点的心情又沉下去了,“不想说就算。” 他利落地放下档案,伸手召回探测器,进行最后一次确认。趁着空档,夏油说:“无非是老贵族们组成的议会,掌握实际立法权、司法与财政权,是铁城墙的最高决议中枢——也是导致种种腐害现状的罪魁祸首。” 终端发出收到简讯的提示音,五条调出界面查看,“不可否认。这地方不是谁家的一言堂,但老家伙们沆瀣一气,私底下瓜葛多得堪比榕树根,有什么决议都为着自己,也跟独裁没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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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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