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芝当初给他的那本双修功法,注重的是功法,两人合修,共同精进修为,别的一些内容自然都是为修炼服务,算是一本正经书籍。 但申屠桃在合欢宗藏经阁里看到的却不太一样,当然里面贮藏的虽然大多也是功法之类,却也有不少不那么正经却很有用的东西。 那日在桃花树下,他初次有那样的身体反应,才会一时慌乱逃跑,后来彻底陷进刺激的感官中,完全没能顾及上她。 他一直颇为懊恼。 宣芝听着申屠桃在耳边絮叨,话音从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什么功法?你消失的时候就是去……” “嗯。”申屠桃音调上扬,邀功似的说道,“我全看完了。” 你骄傲个鬼! 申屠桃拭去她眼角泪痕,略微低头,在她耳畔低声道:“孤的衣裳又让你浸湿了。” 宣芝脑子里嗡一声,恼羞成怒地偏过头,在他下颌上用力咬了一口。 申屠桃一边忍不住笑一边抱起她往屋里走,他手臂的力道不松不紧,让怀里的人吃不住力下滑,却又不会彻底跌落,宣芝一时间不上不下,只能下意识地双手双脚用力攀附在他身上。 她被申屠桃这个缠人鬼强迫着为他授了一夜的粉,识海被搅成了一团浆糊,身体也在他的指尖下融化成了水。 直到天光微亮,宣芝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抱着入水沐浴,之后又被套上了衣衫,申屠桃抚了抚她的眼睛,轻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先睡会儿,醒来就到了。” 宣芝想问去什么地方,但意识实在撑不住,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神魂和身躯上的刺激太过,余韵蔓延到睡梦中,叫她梦里也陷在情潮里出不来。 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申屠桃时不时拍着她的背脊安抚,帮她擦拭眼角的泪,苦恼地嘀咕,“怎么这么能哭,草木若是像你这样吐水,早就枯死了。” 宣芝:“……”等我彻底清醒了看我打不死你! 然而,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她醒来后也没什么力气打他。宣芝被申屠桃猛灌了两大杯水,鬼帝陛下恨不得拿她当花浇,补充她流失的水分,宣芝喝完水又小憩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些许精力。 此时天色已经又暗了,夜幕降临,将世间一切都掩入深沉的黑暗中。 宣芝被申屠桃抱着坐在一座亭子里,亭中镶嵌明珠,莹莹光辉笼罩,亭子倚着山壁而建,夜风穿入亭内,扬起四面垂挂的轻纱,亭角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声音清脆,不显嘈杂,反而很是清灵。 铃音之外有鸟兽虫鸣的声响,一呼一吸都是山间沁凉的气息,犹带着草木泥土的湿润芬芳。 这里灵气极为充裕,像是一处灵脉灵眼所在,已经不在拂来宗内了。宣芝舒服地眯起眼睛,问道:“这是哪里?” 她开口时,嗓音还有些哑,听着怪可怜。申屠桃指尖带着些微神力,抚过咽喉缓解她的不适,回道:“南灵洲上炀郡的一处灵山,距拂来宗六百里,还没有名字,等着你取。” 宣芝不解地看向他,眼角余光里有星火闪烁,她随之转眸。便见山崖之下,火烛光辉一点点一片片地亮起来,游龙似的铺染上整片山间。 灯光照透了林木掩映下的桂殿兰宫,也照亮了浮在其中影影绰绰的灵雾,其中黛瓦朱墙,飞阁流丹,彩绸轻幔,山溪泠泠,一眼望去仿佛天上宫阙落入凡尘。 “凡人不能长久呆在北冥,所以我选了这一座灵山,建了这处宫殿。”申屠桃说道,抱着她从亭边跃下,落入被笼罩在煌煌灯火中的宫殿群中。 申屠桃牵着她沿着山间的青石阶上行,走过横贯在殿与殿之间的长廊,跨过山洗瀑布前的石桥,一一游览过这里的每一处景致。 最后来到最高处的一座殿宇,殿宇前种着一株高大的绿树,交缠的枝冠繁茂得如同华盖,树干枝叶间垂挂着一条条红带。 宣芝围着绿树转一圈,“这是连理枝?是我们种在山河图里的那两株吗?” “嗯。”申屠桃颔首。 宣芝惊讶,“长这么大了?你怎么把它弄出来了。” 当初种下申屠桃分身的种子时,为了学习种植,他们专程去灵植店里学习过一番,这是老板附赠的灵植小苗。 宣芝种下之后,注意力都在申屠桃的桃树身上,根本都忘了还有这两株小苗。 申屠桃十分乖巧道:“女娲娘娘说可以带出来。” “好吧。”女娲娘娘都准了,她自然也没什么说的,宣芝拉着他的手围着连理枝打转,望向繁茂的树冠,灵机一动,“那这么说来,你的桃木也可以从山河图中移植出来了?” 申屠桃道:“可以,但是我不想。” 宣芝朝他投去不解的目光,“你的桃木那么大,若是开花,这整座灵山都会飘满你的桃花,不止这座灵山,整个上炀郡,整个南灵洲都能看到你的桃木,这不好么?” 申屠桃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外加傲然地说道:“孤不是开花给他们看的。” 宣芝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口处扑通扑通地小鹿乱撞,转过眼眸,目光落在申屠桃脸上。 明珠光辉如纱幔一样泼洒在他银白的长发上,他今日束了冠,金色发冠中镶嵌了一枚赤红的珠子,两根同色丝绦从束冠的长簪上垂下,与披下的银发搭在肩头,身穿绛色印龙纹长袍,腰带绣金嵌玉,显是精心打扮过了。 宣芝抚摸过他精致的眉眼,眼角飞扬,脸颊上的梨涡盛满欣喜的笑意,“陛下就这么喜欢我吗?只想给我一个人看你的桃花?” “嗯。”申屠桃抬手捉住她的手,指尖插入她的指缝中,轻揉指根,“我会按照人间传统,备齐三书六礼,上门迎你。” 宣芝撩了撩自己同色系的裙摆,眨了眨眼:“我还没有答应重新让你入门呢。” 申屠桃立即变脸,凶巴巴地威胁:“必须答应。难不成你还想始乱终弃,抛夫弃子?这在你们人间是会被口诛笔伐,写进话本戏曲,遗臭万年的。”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鬼帝陛下对人间文化竟然这么了解了。 宣芝对他的指控浑不在意,“抛夫就算了,哪来的子?” 申屠桃抬手掐住她的脸,“你昨夜授粉不都授到哭了么,这么快就忘了?” 宣芝睁大眼睛,脑门上挂满问号,往他裹在腰带之下劲瘦的腰身看一眼,将信将疑道:“我生物学得很好,你不要骗我,现在已经快入冬了,根本不是开花结果的季节,你昨夜开的花肯定都是谎花。” “谎花?”申屠桃疑惑。 宣芝解释道:“就是不可能结果的花。” 鬼帝陛下被她当面质疑不能结果,眉心不由蹙起,但是在了解自己的本体情况这方面,他也的确不如宣芝,否则当初也不会让人捏着他自己的花来给他讲解什么叫雌蕊,什么叫雄蕊。 申屠桃沉默片刻,蛮不讲理道:“孤说能结就能结。” “好好好,你能结。”宣芝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环住他的肩膀,趴在他耳畔说道,“为了不被口诛笔伐,遗臭万年,我答应你啦。” 申屠桃很不满,“只因为这个?” “当然还因为,我也喜欢你。”
第126章 番外01 人间的嫁娶繁琐,一应按照流程办下来便耗去了几月,还未正式迎亲出嫁,宣芝新年是在拂来宗过的。 修真界的新年气氛寡淡,远不如凡间那样热闹,凡人的年岁有尽头,跨过一年便少一年,岁末迎新是一年到头最隆重的节庆。 但修真界却不然,修士追求修行长生之道,淡红尘俗务,修为越是高深,寿元便越是恒久,“一年”对大多数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可能只是一次闭关的时长,亦或者只是一次秘境历练的时长。 总之,岁末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不算什么需要挂在心上隆重庆祝的节日。
拂来宗到了年关,给众弟子放了年假,每日晨钟暮鼓依然按时敲响,却不强制要求弟子上日课了。 弟子们难得如此悠闲自由,相约成群外出游玩,在进出山门时,都会带些礼物送给守山蟠龙,这似乎是拂来宗的传统,每年岁末收到礼物最多的便是它。 宣芝带着申屠桃跨过迷心海,去凡间的灯会上游玩回来,储物袋里塞满了带给同门的礼物,自然也少不了蟠龙的。 她手中拎着一条珍珠穿成的珠链,项链上挂有金丝绞成的威武盘龙,说道:“这些珠子都是上好的夜明珠,白日里吸收了光线,到了晚上闪闪发光,能让你的龙角比月亮还耀眼。” 蟠龙的龙眼睛冒着精光,从山门上垂下硕大的头颅,乖乖让她将珠链缠上龙角,蟠龙龙角如同洁白如玉的大丛珊瑚,上面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绦。 它身上也贴着色彩浓艳的年画儿、对联,红绸飘带缠在它的身躯四肢,随风而飞扬,平日里雪白无垢的大白龙,现下可谓金光闪闪,浓妆艳抹,就连龙须上都叫人涂上了彩绘。 宗门内最有年节气氛的,反倒是盘踞在山门上的蟠龙。 蟠龙摇一摇脑袋,听到龙角上叮铃相撞的珠翠轻响,口嫌体正直地冷哼道:“你们这些小孩真烦龙。” 它嘴上这么说着,又有两名拂来宗的弟子从外回来,嘻嘻哈哈地唤它“山君”,举起手里的各色丝线编成的络子送给它。 蟠龙上一刻还在嫌弃,下一刻就诚实地伸出爪爪,让她们将丝绦挂上龙爪。 蟠龙缩回头,让宣芝继续给它龙角上缠珠链,喜滋滋地对着镜子来回照。 申屠桃见宣芝跟蟠龙说笑得开心,沉思片刻,也走上前来,伸手拽下龙头,要给它送上一份礼物。 蟠龙还没忘记自己被他拔鳞的阴影,整条龙都写满了抗拒,颤声道:“本……本君只接受门内弟子赠礼,外人、外鬼就不必了!” 鬼帝陛下面色一沉,转眸瞥向宣芝,哼道:“我是外人么?” 宣芝毫不犹豫地应道:“不是,你是内人。” 蟠龙:“……”臭丫头!还没成亲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申屠桃眯着眼睛从头到尾扫了蟠龙一眼,乾坤锥出现在掌心,从他指尖落到蟠龙身上,长锥立时化作金线,飞快从龙头席卷至龙尾,金色线条沿着蟠龙身上每一道刻线游过。 几个呼吸之间,从蟠龙尾巴尖汇拢,重新化作长锥消失在虚空。 蟠龙猛地竖起脖颈,整条龙由内到外焕然一新。 它曾经半边身躯都被申屠桃拔掉了鳞,虽然宣芝后来重新给它雕刻上了,但她的手法实在难以恭维,现在那半边身躯的龙鳞线条也被斧正,与周身龙鳞线条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蟠龙是拂来宗地灵,灵气汇聚于山门浮雕化龙,它身上每一丝雕刻的纹路,每一处破损,每一道经年累月而受到的磨损都被修复。 就连曾经浮雕上没有的细节,都给它补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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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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