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尖叫起来,猛地合上双眼,只觉嘴里一阵悸痛。 有人将一只温暖的手放在她额前,她觉得一波波慰抚经由这接触流入她体内。 “呼吸,”接着一个柔和的嗓音说,“呼吸,格兰杰小姐……” 她听从了那个声音,自双唇间费力地喘息着。这更多的是习惯而非需要。她并不认为有真正的呼吸经由她体内,但它却很有帮助。 这幻想很有帮助…… 她的恐慌平息了一些,口中的痛苦减弱了,但那明白无误的心跳声与血流声依然萦绕不去。对血的饥渴仍在咆哮,不必检查她就知道,她长出了尖牙。 她记起了坚纽斯。记起了他所做的事。甚至由死亡到复苏的过程里,她的意识也保持着清醒。 赫敏知道她已经变成了什么,但眼下,她拒绝相信。也许只要她尽力否认,它就会自己消失。 泪水盈入眼中,她记起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她在阁楼里的发现;她的父母;坚纽斯迫使她做的事;还有哈利……他眼中的绝望。她几乎能听见那个小男孩在楼梯下的储物间中呼喊。“别离开我!”他的眼睛不顾一切地恳求着。 她的心碎了,她摇着头开始呜咽。 “你记起你是谁了吗?”那声音问,语音淡定。 透过鲜血和生命的气味,她能觉察到更近处的古龙香水味。尽管陌生,却意外地叫人安心。 空气中还混合着干净的皮肤和香皂味,但那气味不是他的。那来自另外的某个人。房间里有另一个人存在,她向往着那个人。 她朝上望去,渴望能看见那个给予她支持的人的脸。 仿佛是觉察到了她的需要,他走近她床边,把手挪到她头顶。她看见他了,看见他的模样多么年轻,但他的眼睛里透着老练。透着沧桑。 他目光中饱含善意,虽然她也能觉察其中经久不变的饥渴。她不害怕。毕竟,她和他是一样的。 她收拢思绪,努力集中注意力。这是她此刻所能想起的唯一依靠。“你有超过一百岁。”她说。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那是一种感觉,千真万确。也许他用心灵感应告诉过她。 他稍稍笑了。“是两百。一百五十到三百岁之间的年龄总是很难辨别……你记起你身上发生的事了吗,格兰杰小姐?” 她合上眼睛,那些痛苦的记忆又回来了。“是的。” “告诉我。” “我被咬了,然后……然后坚纽斯让我喝下他的血……” 他保持着沉默,她睁开了眼睛。她看见更多的怜悯在他眼中流转,他的嘴唇拉成一道哀伤的弧度。 “那么,你知道你是什么了?”他柔和地问。 泪水再次涌出眼眶,她用力吸着鼻子。“求求你……先生……” “西塞罗。” “西塞罗……我的——我的朋友们是不是离开我了,因为我……我变成了这样?”她无法承受这个念头。 他双眉紧锁,用手抚平她的头发。“没有。”他低吟着,“当然没有。你的朋友们……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他们就在病房外面。他们不能在这里是因为我禁止他们进来。眼下,这样做更好一些,但我向你保证,他们就在外面,等待着我告诉他们你……记起你是谁了。” 她能分辨得出他是在说实话,她的心在宽慰中悸动。“我——我想见他们……我想——” 他摇头。虽然他的歉意显而易见,但他的决心也不可动摇。“不行。你现在还不能见他们。有一阵子不能。直到我们能够控制你的饥渴。” 饥渴…… 口中的痛苦又开始了,她的尖牙伸展得更长了。 还有另一个人和他们一起在房间里……他是活人。他的血液是温暖的。她需要它。 不!天哪,不!这是错的。这太荒谬了。亵渎神灵而且有悖天理! 她猛然合上双眼,仿佛这样就能强迫那饥渴退后。“不……” “你必须做,”西塞罗平静地说,“此外别无他法。我可以帮你学一些符合礼仪的做法,比如将血盛入一只杯子,从杯中饮它。但你心里清楚这样做是自欺欺人,清楚你使自己丧失了从它天然的容器中摄取它的乐趣。” “我不想从中享受乐趣!”她喊道,抬手紧紧捂住耳朵。指甲陷进鬓角,她自己的鲜血渗出来。 西塞罗没有失去耐心。“你必须学会。你现在是永生不死的,赫敏,如果你将永远活下去,那么你至少必须尝试从这么做中获得乐趣。如果你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你只会把自己推向永远的疯狂。” 她耳畔的心跳声加快了。他富有生命力的血液在召唤她。在诱惑她去品尝。她抗拒着这种怂恿,但它正使她体内痛苦渐渐滋生。痛苦变成了剧痛,她在震惊中瞪大了眼睛。
“我会在这里教导你,”西塞罗说,“集中注意听我的声音,我会帮你经历它。” 他断开了同她的对视,那一瞬,她觉得极度缺乏安全感。但他在对某个人做着手势,招呼着某个人靠近。 她望着,她用她吸血鬼的眼睛瞧见了他。他体态轻盈,黑色短发。他有一张年轻、令人愉快的脸,仿若邻家男孩;或者那个你暗恋的沉静男孩,每当他去当地食杂店打工的时候你都会试图瞥他两眼。 靠近他们时,他毫不胆怯,也不虚张声势。他亲切的注视堪比西塞罗的目光,那一刻,赫敏忘记了害怕。 接着,那发生了。苍白在他的肌肤下搏动,瞬间变成了半透明,他心脏的跳动和血流的奔涌清晰可辨。他闪动着生命的火光,她能看见他血管密集的地方在哪。 脖子……手腕……大腿…… 她闭上了眼睛。“不!我不能……” 西塞罗的嗓音轻柔地透过她的恐慌。“这是艾伦。他是一名牛津大学的学生,周日会在大学书店干活。他是个工读生,帮母亲供养着两个妹妹……” 天哪,我不想听这个!在怎样变态的一个世界里,你会听你的食物作自我介绍?她刻薄地想着,摇了摇头。 “是的,你必须知道他们的名字,”西塞罗坚定地说,“如果你希望维持你残存的人性,你就要知道他们是谁,尊重他们。如果你甚至无法知道他们的姓名,无法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那么他们对你来说除了牲畜以外什么都不是。那是你想要的吗,赫敏?” 他的话正中要害,她深深吸气,让自己意识到这个事实。慢慢地,她睁开眼睛看着艾伦,随后把目光转回西塞罗身上。“不,”她轻声说,“我……我想要尊重……” “是的。你当然会这么做。艾伦?” 艾伦迎上她的目光。“嘿,赫敏。觉得害怕吗?” “是的。”她低声回答。 他的笑容很和气。“会好的。西塞罗会小心照顾你。听他的话,你会好起来。毕竟,他在这行里是最好的。” 西塞罗吃吃地笑了。“现在离你上次提供服务有多久了,我的朋友?” 艾伦扬起一个微笑。 “我为这项服务付给艾伦报酬,”西塞罗解释道,“这意味着我必须供给他补养品和魔药以保证他的健康。明白了吗,赫敏,你不必靠杀戮获得鲜血,你也不必从人们那里强行得到它。会有人乐意献出的……有些家伙实在太乐意了,不过我们还是以后再谈这个。目前,艾伦将很乐意供你取食。” 再一次,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对艾伦鲜血的需求在她体内咆哮,可要从某个人那里取食的念头令她反胃。 西塞罗朝她俯过身。“你必须倾听他的声音。那绝对必要。保持你感官的敏锐。在你取食的时候,努力维持对自己意识的控制。记住,假如你放任所有感官,那么你就会杀了他。你想杀了他吗?” “不。” “那么就保持清醒。如果必要的话,我会把他从你这里拽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努力控制住自己。听他说话,听从你的良心。艾伦?” 西塞罗的手离开了她的额头,取而代之的是艾伦的手。 “准备好了吗,赫敏?”艾伦问道。 点头的同时,她的呼吸颤抖起来。 他俯向她,对她说话,要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语气声调上,向她解释说他将会数数,她需要做的就是凝神计数他读出的数字。他把胳膊横到她面前,轻轻将手腕靠上她的双唇。 她的本能与饥渴像利爪似的扎了根。她抬起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将她的利齿没入他肌肤中。她听见他的唏嘘声,但是,当他的鲜血淌过她唇舌流入咽喉时,感官的刺激爆炸般地席卷她的躯体,掀起兴奋的高潮。 模模糊糊地,她能听见他的声音,轻柔平和,打动人心,就如同他的生命在她唇间跳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几欲晕厥的沉醉狂喜,这简直美味得难以置信。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合着他的嗓音。那心跳仍强劲有力。她仍可以从他身上取食。他的鲜血仍带着生命的活力。 “赫敏……” 她的名字……从他唇间传来。 “赫敏……” 清醒。保持清醒。不然你会 杀 了他 的。 对此的恐惧紧紧抓住了她的胃,让她移开了嘴,她尖叫着把他推开。 她羞愧地转过身不去看他,把脸埋入掌中,试图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锁链的长度限制了她,她发现了这个阻挠,但她没有多作抵抗便顺从了现实。 她抽泣起来,为她所做的事而羞耻。“对不起!”她哭泣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道歉倾泻而出,而与此同时,艾伦带着生命活力的鲜血在她体内渐渐汇集成抚慰人心的温暖。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感觉一只手按在她肩头。 “没关系。”那是艾伦富有磁性的嗓音,“你做得很好。你没事的,赫敏。我也没事。赫敏?” “求求你……别……”她低声说。她不知道自己要他别做什么。也许她希望他不要碰她。 西塞罗絮絮低语着抚慰的话,告诉她对于第一次来说她做得很好,向她再三保证艾伦没事。不久,他哄她去看艾伦,泪水模糊了她的视野,但她仍能看见艾伦正站着,他正对她微笑,虽然他的手腕打上了厚厚的绷带,绷带下还渗出些血渍。 西塞罗递给艾伦一个小瓶子,艾伦一饮而尽,对它的味道作了个鬼脸。 当她开始放松下来时,令她惊恐的是,她意识到饥渴并未完全离去。它不再那么强烈,但依然滞留不去,依然在不知餍足地窃窃私语。 我不能再从他那里索取了。我会杀了他的。我知道我会的! “你想要更多,不是吗?“西塞罗问道。 “让它停止吧。”她抽噎着。 西塞罗哀伤地笑笑。“我做不到。你将必须再次取食,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已经摄入足够的分量,可以暂时驱除饥渴的痛苦。首次取食决定着你对你的本能有多少控制力。你必须做的就是不丢弃理智,否则你脑中将只剩下对鲜血与死亡的渴求。你的首次努力值得称道。你没有从艾伦那里索取超过需要的量。我们将磨练你的控制力。随时间流逝,那将渐渐变得容易一些。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你会不断想要取食。最初嗜血渴望是很顽固的。我会教导你如何驯服它,最终,你将不必一直取食。你将能够连续几天不必制造流血也可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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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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