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是她第一次穿它。她曾成功逃掉了另一场葬礼,但此刻她来到这里,参加一场她抗拒之情更甚十倍的葬礼。 围绕她的是身着葬礼长袍的男女巫师,只有哈利选择了一身麻瓜服饰。不知怎么,她很感激他的做法。她父母是麻瓜。她也穿得像个麻瓜。他是通过这样的穿着在向她表示支持。 教区牧师上来迎接他们,而火葬场技工站在棺材边,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视线在父母的遗体上漫游。他们俩都被很好地化了妆,宛如两尊蜡人像。她多少以为会看到横过他们咽喉的可怖伤口,但是没有。创口已经被遮掩了。 棺盖衬里装点着精心搭配的鲜花,一捧捧郁金香、鸢尾花、水仙、百合,外加一朵六出花,缠绕在整股葡萄藤上。 牧师向赫敏表示了吊慰,完全没留意面纱后的那张脸有多么奇异,绝非世间所有。而后他开始祈祷。 赫敏手里攥着一条皱巴巴的手帕,却没有用过。她悲恸欲绝,但仍竭力忍住泪水。 她倚靠着哈利,而他伸臂拥紧了她。 当牧师拿起圣水瓶想喷洒棺材时,他发现瓶里神秘地干涸了。里面一滴圣水都没剩下。 赫敏知道,她的任何一位同伴都可能是犯人。她感激他们的关怀和体谅。 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宗教圣物如何有驱逐吸血鬼的力量?这一点非常有趣。人们普遍认为,吸血鬼是魔鬼的使者,因此上帝的使者可以以圣物为武器对抗他们。当然,这个观念是一名巫师散播出去的,他是他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巫师之一。 大约两千年前,一个名为西缅的渔夫出生在一个犹太家庭。在后来的人生中,他会与两位将永远改变历史进程的人相遇。一位是先知、预言家,名叫约书亚。另一位是尤利乌斯,一名野心勃勃的巫师。 西缅被他的精神导师约书亚赐名矶法,在亚兰语中拼作Kipha,意思是“岩石”,翻译成拉丁语为Petrus。据说,在那位可怜的预言家被钉上十字架之前,这个在英语中也被称为彼得的男人曾三次背叛约书亚。在愧疚的折磨和责任的驱使下,彼得开始宣扬约书亚和约书亚的上帝。接过约书亚的使命之后不久,彼得遇见了尤利乌斯,一个拥有仿若“奇迹”的奇异力量的陌生人。在麻瓜历史中,尤利乌斯没有留下姓名,但巫师历史中暗示,正是尤利乌斯说服彼得到国外宣讲教义。彼得于是周游世界,据推测他沿途传播福音,但巫师历史略约提及了尤利乌斯意图发明的一个炼金术配方,其成份只有在地球上最遥远的异国他乡才能找到。那名野心勃勃的巫师想将守护神的力量纳入物体之中,这样他就可以使“不信神的”巫师们皈依彼得的宗教。对于尤利乌斯来说,目的很简单,就是对权力的追逐,而他的配方将成为极有效的传教手段。显然,尤利乌斯相当乐意指着吸血鬼说:“他们是黑暗生物,是恶魔,因此你必须保护自己以对抗他们。加入我们的信仰吧,你将得保护。”在罗马,也就是彼得去世的地方,尤利乌斯完成了配方,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如此强大,以至于在尤利乌斯的尸骨化为灰烬之后、在巫师们从“圣”事中消失之后很久,仍持续发挥着效力。无论他是用了什么东西来承载配方并使符咒生效,都非常出色,其魔法惠及与彼得所建教堂相联系的数以百万计的圣物,影响力甚至覆盖了那些从天主教教廷(又名梵蒂冈)中分离出去的教会——圣公会、国教会、浸信会以及大多数认同约书亚(或称耶稣)存在的教派。 尤利乌斯创造的配方如此强大而有效,甚至麻瓜也可以通过某种由神职人员执行的繁复仪式来操作它,鉴于无人知晓它的起源,它似乎也不太可能在短期内失效。 赫敏从沉思中猛地回过神来——牧师招呼她去寄托最后的哀思。她点点头,望向哈利。 哈利于是上前亲手放下念珠,一串献给她母亲,一串献给她父亲,然后棺材被合上了。 技工依次将棺材推到合适位置。唐克斯和麦格站在赫敏身旁,而哈利、罗恩和莱姆斯帮忙把棺材从轮床上拖到传送带上。 她父亲被送进了第一座焚化炉,那一刻,她才觉到悲伤的刺痛感。她眼中干涩,但那只是因为她已悄悄在房中淌尽了所有眼泪。她再也没有泪水可流。男孩们把赫敏的母亲拉向第二座焚化炉时,麦格坚定地搂着她的肩。失声痛哭的人是唐克斯,而赫敏只能猜想,唐克斯也许一直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对她父母的死负有责任。格兰杰夫妇曾由唐克斯负责,而杀戮发生时,她正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赫敏永远不会为此归咎于唐克斯,所以这位易容马格斯需面对的只有自己的愧疚。 赫敏注视着火焰吞噬了她的父母,那些未能完成的事、那些未能说出的话在脑海里回荡,使她心中充满难以言传的悲伤。她低垂眼睑,让眼中仅存的泪水滚落下来。几滴泪水。那就是她此刻所能献祭的全部。 女校长用力按了按她的肩。知道女校长的坚强,对她是一种安慰。 麦格稳重的支持不久就被哈利可靠的存在所取代。当灵柩在火焰中摇摆的时候,他的肩膀是她最好的慰藉。 焚化炉的炉门砰的关上,牧师退了出去。 技工随后解释,火化将需要七到九小时。 赫敏点着头,轻声告诉哈利现在她准备走了。 她最后的敬意已经献上,于是全体人员返回了门钥匙点,他们在那里被传回特夫内尔公园。 * 赫敏很高兴麦格在格里莫广场稍事停留而且主要是想同她、哈利和罗恩聊聊。她思念女校长的不苟言笑,努力不为哈利和罗恩在座位里局促不安的模样而发笑。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其他“长辈”帮衬的社交场合与麦格校长一起喝茶。唐克斯和莱姆斯有急事匆忙离开去了魔法部,于是她、哈利和罗恩就真正担负起了与麦格一起喝茶的任务。赫敏丝毫不介意,真的,何况能欣赏男孩们的难受劲或许也是不错的消遣。
年长的女巫把帽子挂在了休息室门口的衣帽架上,她的银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盘成庄重的法式发髻。她瘦削的脸比平日柔和了那么一点儿,虽然她的嘴唇仍然抿得紧紧的,但嘴角处还是不时现出轻轻上扬的迹象。 “很多人参加了你父母的守灵,格兰杰小姐。”麦格用她独特的英格兰和苏格兰混合口音说。她坐得腰杆笔挺,以惯有的高贵气派优雅地呷着茶。“他们很受敬爱,感谢魔法,否则遗产管理人和我那两个晚上就都得用来向太多人解释你在哪里了。不过,还是有一两个麻瓜对那魔法有免疫力。你的一位麻瓜朋友问起过你。” “我有个麻瓜朋友?”赫敏惊讶地问道。 女校长的眼神似乎颇为打趣。“当然有。你又不是个社会边缘人。” “那取决于您对社会边缘人的定义,校长。” 麦格假装没听见最后那句嘲讽。“是你的隔壁邻居,那个男孩。他很想知道你在哪里,因为他说他有一天要娶你。” 哈利眉毛一扬。罗恩不安地笑了笑。 “是斯蒂威,”她颇为温和地说,“他才十二岁。在我到女贞路找哈利之前,我临时照顾过他的小妹妹两三次。他曾两次用一枚脆米饼里附送的解码指环[2]向我求婚。我说不。我们俩都还太小了。” 麦格轻声哧笑。这可是件稀罕事。 “临时保姆是怎么一回事?”罗恩大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记得比尔和查理也说过他们曾经非常亲近他们的临时保姆。” “我所接触过的最接近临时保姆的人是隔壁的阿拉贝拉·费格,所以我是不会知道临时保姆有什么魅力。”哈利说。 赫敏蹙蹙眉。“哼!一位养了满屋子猫的老太太。可以说这是健康危害吗?我简直不敢相信德思礼家就那么把你丢给她,我还是觉得他们应该被逮捕,因为他们对待你的方式。” “本来可能更糟的。他们可能让玛姬姑妈来带我。” “啊,”罗恩向往地说,“真希望你把她吹胀的时候我在场,哥们。” 麦格严厉地盯着他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韦斯莱。玛姬·德思礼当时有可能真的受伤。”她呷了一小口茶。 罗恩和哈利都是一副完全无辜的模样。赫敏咬着嘴唇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关于你所谓的死亡,还有件事我想提一下,格兰杰小姐,”麦格继续道,“他们在霍格沃茨为你办了个追悼会,你知道吗?” 赫敏讶然眨眨眼。“真的?” “那样才合情理,不是吗?”哈利说,“每个还算有点脑子的人都尊敬你。” 赫敏刚打算说什么,罗恩插嘴道: “都有谁参加?” “二年级到七年级的几乎所有人。甚至还有几个斯莱特林也参加了。格兰杰小姐的室友们是——我们可以这么说——主悼人。” 赫敏睁大了眼睛。“帕瓦蒂和拉-拉——呃——拉文德哀悼我?” 罗恩歪着嘴朝她讥讽地笑了笑,她假装没瞧见。 麦格点点头,从盘里拿了块意式脆饼。“她们哭得像爱尔兰女妖精。卢娜·洛夫古德确信他们受到了某种不存在的奇特生物的折磨。她一直说大家的哭泣毫无意义,因为你没死。我敢向命运女神发誓,我以前从没这么高兴没什么人会相信她的奇思异想。很自然,霍拉斯为你大唱颂歌,因为整件事本来就是他鼓动的。” “斯拉格霍恩教授?可——” “你是他鼻涕虫俱乐部的一员,不是吗?” “是的,可——” “那你就该明白了。当然,我可不喜欢出席。我差点就跳出来阻止仪式举行、告诉他们你早就复活了,但考虑到情报机密与否的不确定性,我觉得什么都不说才是谨慎的做法。不过我必须承认……眼看着像费力斯和海格这样的成年人为你的离去落泪,真叫人不好受。别以为哭的人只有他们。你的格兰芬多朋友们,无论男女,都不加掩饰地痛哭。” 赫敏大为感动。 罗恩显得相当震惊。“你打算告诉我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哭了?” 麦格傲慢地点点头。“多多少少。” “哦,天哪。”赫敏低语。她握住哈利的手,望着他。“我觉得难受极了。还有海格!我们不能至少告诉海格吗?告诉老师们?” 哈利爱怜地微笑。“我想,那将是下次凤凰社会议要决定的议题。在那以前,我们必须让事情保持现状。” “他是对的,”麦格说,“你和你家人死亡的新闻已传到各地,甚至超越了英国国界。我们还不知道它对巫师世界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赫敏皱了皱眉。“超越英国国界?” “是的,比如保加利亚。” “哦。哦!哦不,威克多尔!” 哈利皱着眉。“哦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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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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