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夏树第N+1次开口:“学长,还有几分钟才能停啊?” 夏油杰神色淡淡:“才开始不到一分钟。” “你难道不觉得,已经过去了十亿年了吗?” 他低眼看了一眼计时表:“一分钟二十三秒。” “……” 安静了大约三秒,七里夏树又开口:“学长——” “……” “夏油杰——” “……” 很好,干脆不理她了。 七里夏树清了清嗓子,扯着甜甜的声音,黏腻地冲他喊:“杰——” “……” 夏油杰眼皮动了动。 最后,抬眼看向她,略无奈地说:“夏树,你少说一点话,或许还能多省一点体力。” 见他终于又搭理她了,七里夏树趁机继续求饶:“可是真的很累了,休息十分钟好不好?” 夏油杰无奈地说:“一分钟前才休息过一次。” “那再休息一下不可以吗?” “不可以。” 她嘴角一瘪,“夏油杰,你变了。” 夏油杰眼皮动了动。 但还是没理她。 “你变得不再对我好了。” “……” “果然以前都是骗我的。” “……”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从来不会——” 七里夏树怔怔的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舔着舌尖,轻咬着突然被塞进来的一颗糖,她忽然安静下来。 夏油杰收回手,“把糖吃完的时候休息。” 她舌尖舔着糖,发音都变得有些模糊:“学长,你现在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摸出零食来?你的衣服里藏了一个便利店吗?” 他没回答,而是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哪来那么多话,再说话就不休息了。” “……” 折磨了两个小时的训练结束。 七里夏树连滚带爬在就近的椅子坐下,两个小时的训练结束也到了放学时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下楼的时候看到她,关心地问她:“你感觉还好吧,等会儿放学的时候还能走吗?”
七里夏树累得趴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你们夏油学长,以前跟你们训练的时候,也是这么惨无人道吗?”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对视一眼。 灰原雄:“呃……夏油学长对我们的要求是挺高的……” 七海建人:“但是你这个星期的训练量,我们一个上午就训练完了。” “……” “关键是,学长还会送你回宿舍,我们之前累趴下了都是自己爬回去的。” “…………” 灰原雄话音刚落,身后响起夏油杰的声音,“你们也下课了吗?” 夏油杰收拾好了训练器材回来。 灰原雄立马打招呼:“夏油学长!” “嗯。”夏油杰一边拧开水杯的盖子,递给七里夏树,一边闲聊关心学弟的情况:“听说你和七海最近的任务已经可以祓除二级咒灵了,很厉害。” 灰原雄腼腆笑着:“还是学长们厉害,二年级就已经可以单独行动了。” “你们已经进步很快了。” “七里同学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老师说等测试结果出来,七里同学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去做任务了。” 夏油杰淡淡看了一眼还瘫在椅子上的七里夏树,眼底浮起一点几不可见的笑:“她的进度还好。” “哦哦,七里同学每天都挺累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嘛。”灰原雄笑着说,“那我和七海就先走啦,下午上课的时候见。” “嗯,下午见。”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走后,夏油杰在七里夏树面前蹲了下来,“夏树,醒一醒,回去再睡。” 七里夏树累得有气无力,慢慢支起身体,“学长……我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夏油杰失笑:“你的训练量已经很少了,练习五分钟,休息了三次,还要我一直哄。” “?”七里夏树猛然坐起身,“谁让你哄了。” “……”对上夏油杰微笑的眼,七里夏树意识到自己刚刚这个起身的动作实在是太精神了,她连忙装晕瘫倒回去:“真的很累,学长,下次再多休息一点行不行啊?” “不行。” 夏油杰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拉着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问道:“要背还是要抱?” “随便……反正我是一根头发丝都不想动了。”这是实话,她感觉浑身的肉都在酸痛。 夏油杰弯腰把瘫倒在椅子上的七里夏树抱起来,她顺便往他胳膊里舒服一点的地方挪了挪。 他说:“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没有体育课吗?” “每次都逃课,算有吗?” “那你的体育测试呢?” “能用咒力蒙混过关就混过去,混不过去就不及格。” 夏油杰淡笑道:“怪不得。” 七里夏树理直气壮地说:“运动很累啊,又要出汗,运动完浑身没力,第二天还会浑身酸痛。” “怪不得在福利院的时候,淋一场雨就发烧。” “…………” 那么久远的事,还能被拉出来数落。 回到宿舍,夏油杰去了厨房做午饭,七里夏树抱着衣服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午饭还没做好,她跑去阳台逗金鱼。 已经养了两个月,金鱼果然都还活得好好的,原本还只是三条瘦瘦小小的金鱼,现在体型已经大了很多,夏油杰在上周给它们换了一次大一点的鱼缸。 好像真的如夏油杰所说的那样,他会帮她,所以她不用担心养不活。 而他所说的帮她,其实是把能做的事都考虑周全,她只需要不动脑子地照做,然后每天逗一逗金鱼玩。 三条金鱼好像很喜欢她手里的这个小玩具,每次用这个逗它们的时候,它们都乐此不疲地绕着游来游去。 她蹲在阳台玩得开心,也没注意厨房的动静什么时候停了。 直到夏油杰走到她身边,陪她蹲下来时,在鱼缸的倒影里看到他的影子,七里夏树才恍然回神:“学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夏油杰问:“饿不饿?” 她垮着脸:“当然饿,学长的训练简直就是折磨。” 他无奈:“已经是很小的训练量了。” 他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将手里拿着的糖剥开,然后喂到她嘴边。 “饿了就先吃一颗糖,等会儿就吃饭了。” 七里夏树早已习惯他的投喂,下意识张嘴吞了进去,嘴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她没有察觉到夏油杰手指略微的停顿,只认真地分辨着糖的口味:“是椰子糖?” 夏油杰收回手:“嗯。” 然后,又问:“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就是……”七里夏树慢慢地舔着糖,感到一点奇怪:“学长,你给我喂过的糖什么味道都有,怎么没有柠檬味了?” 虽然,在巷子里见过夏油杰那一面以后,她就再也没敢碰过柠檬糖。 可是现在的这个夏油杰,并不知道啊。 从前夏油杰劝她戒烟,用柠檬糖代替了烟,在那之后她的柠檬糖随身带着从不离身,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想他的时候,她都会吃几颗柠檬糖。 柠檬糖的味道化在舌尖,好像那不只是一颗柠檬糖,而是夏油杰陪在她身边。 可是在巷子里那天,她闻到了夏油杰手上的烟味,从前用柠檬糖半哄半劝让她戒烟的人,不知不觉间居然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在那之后,柠檬味的糖仿佛成了一道伤疤,任何带有柠檬味的东西,她都不敢再触碰。 在拍藤本导演的电影期间,她在剧组里被排挤,一直喜欢给她难堪的女演员,故意在请剧组上下喝饮料的时候给了她一杯柠檬茶。 碍于对方是前辈,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方笑着问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她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喝完,也是那一天知道,她对柠檬味的抗拒已经从心理转化到了生理,在柠檬茶喝进胃里的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呕出来。 由于敦贺莲早起有部电影叫《柠檬》,再加上她是敦贺莲同事务所的后辈,首个作品就是和敦贺莲合作,平时里又多得敦贺莲照顾,有一段传闻她是暗恋敦贺莲,在《夏日》期间就对敦贺莲暗怀少女心事。 后来又传闻她是被敦贺莲拒绝了才不再提柠檬,传得非常离谱。 她喝柠檬茶吐了的事,好像成了她暗恋敦贺莲未果的证据,前辈冷嘲热讽说她果然痴心妄想。 以前她满心都是夏油杰,根本没有多余的去想过那些传闻,那个时候听到前辈的冷嘲热讽,恍惚中才一秒分神想起来那个听到过的传闻。 刚听到那个传闻的时候,她怕敦贺莲误会,扭捏着不知道该怎么提这件事,委婉的去找了社幸一。 结果社幸一说:“你放心,谁都信了传闻莲也不会信的,你每次吃柠檬糖的时候傻乐的样子,莲看了八百回了,他还担心你谈恋爱耽误工作呢,让我和松井先生盯着点你。” 七里夏树很震惊:“我吃柠檬糖的时候怎么会傻乐,吃个糖有什么好傻乐的。” 社幸一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下:“也就这样吧,嘴角也就拉到耳朵这个程度而已吧。” “……” 柠檬糖对她很重要,好像谁都知道。 就好像夏油杰在她心里的位置,谁都看得到,只有她不知道。 七里夏树想起了这段过往,没注意到夏油杰的安静。 夏油杰垂着眼,看着鱼缸里的金鱼,像是随口一说:“是椰子味不好吃吗?” “不是不好吃……就是很奇怪,学长,你以前不是都给我买柠檬糖的吗?”她试探得小心翼翼。 主要是,从她发了两天烧之后,夏油杰对她好像比以前更小心翼翼了。 他不答反问:“那你现在还喜欢柠檬味的糖吗?” “我……” 话到了嘴边,她向来谎话连篇,然而看着夏油杰温柔的侧脸,她却说不出口。 夏油杰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糖盒,是她以前经常吃的那种柠檬糖。 看到熟悉的糖盒,七里夏树有片刻的瑟缩,她感觉到身体有本能的抗拒。 他说,“柠檬糖我一直有,如果你想吃,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他始终没有看她,就连把柠檬糖递过来的时候,视线也是淡淡的落在鱼缸里。 金鱼在水中四下窜着,还在寻找刚刚玩得乐此不疲的小玩具,但是七里夏树已经忘记了逗弄它们。 水底是金鱼找不到玩具的游动,不时涌起的气泡飘到水面。 映着夏油杰永远温柔的倒影,却略显落寞。 “我,我现在就想吃。” 七里夏树从他手中几乎是夺过糖盒,倒了一颗在手心,犹豫了片刻,最后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飞快地塞进嘴里。 熟悉的酸刺激着舌尖,那一瞬间却觉得刺痛,从味觉到触觉,从心脏到眼眶,溺水般的痛苦不堪。 七里夏树紧紧抿着嘴巴,努力让自己把糖吞下去,结果刺激得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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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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