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东周国有黄河为北部天堑,但问题是黄河冬天要封冻啊。一旦黄河封冻,北边的秦人打过来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该说不愧是西周国国主的亲戚嘛,东周国国王的担心和做法居然和西周国是一样的,解决方法也大同小异——他同样打算联合东方五国并南方楚国来攻秦。当然,作为一个只是周宗室,而没有直系血缘的东周公没办法像西周公以及周天子一样号令群雄,所以就只能一个个发帖子去试探。 当然,作为一个国力衰微的诸侯国,东周国是没有军队的,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敞开虎牢关让东方诸国肆意进入而已。 想得挺好,可惜东周国国力衰微,人才稀缺,不知道是当中哪个环节没做到位,情报没保护好就给泄露啦。 吕不韦口气中带有几分看不上,用秦国的话来说大概就是——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作妖呢?真以为咱们的戟是放在库房里长久不用生了锈? 哦对了,说起戟……“为父记得安儿你此前似乎是折腾了好些时候铁器?” 吕不韦捧起茶杯,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老父亲的微笑,他面上挂着几分关心几分好奇,似乎只是转换话题随口一提一般。 但怎么可能是随口一提?这只不过是当爹的暗示。 吕安当年在他手下做了什么,当爹的知道得一清二楚,其实吕不韦早就想要炫耀了,他儿砸那么聪明那么优秀,奈何秦国尚武,他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武技略有不足……当然也不是差,就是不太突出。 这没办法,儿子像爹啊,他自己也是武技平平,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还有脑子啊! 而除了武之外,秦国这帮子大老粗就不能欣赏了。 除了现在的上司范雎能够和他有些共同语言之外,同辈当中他根本就说不上话。当然还有异人也和他有一些共同语言,但吕不韦怎么可能对着异人晒娃,否则不还是要被反晒回来,晒娃就是要单方面的才有乐趣啊。 为此,吕不韦感觉到了深深的苍凉感。现在,好不容易,给了他炫耀的机会呀! 他儿子折腾出来的铁器特别坚硬,因此制作成的甲片在同等防御能力的情况下要比铜片薄上一半,虽然锻造工序较为麻烦,但就结果来看非常喜人。 吕不韦都为铁甲片的出现设想好了出场情景,到时候他可以在卸甲时候“无意间”松手,让皮甲落在地上,里头坠了铁片的声音和普通皮甲的肯定是不一样,到时候被将领们看见定然会问他里面穿了什么怎么会这么重,届时他就可以……嘿。 吕安背后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没想到绕了那么大一个圈他爹还记得啊。 他当然知道如果和父亲说实话解释一下老爹一定会谅解他,毕竟吕安事先也不知道父亲会参加这次战役,他一看自家师兄要参战了把东西都给送过去也挺正常的,现在再去讨回来那就是结怨了,他爹也一定不会同意。 可—— “阿爹……”他缓缓开口,然后顶着吕不韦看似平静实则期待的眼神问了一句,“大军何时拔营?” 吕不韦略略一愣,他眉头稍稍皱起,“你问这作甚?” 吕安深吸了一口气:“安另有想法可快速炼铁,且质量比之过往更优,若时间来得及,孩儿想要一试。” “果真?” “是。” 吕不韦沉吟了片刻,道:“也不是不能说,预计的出发时间约莫是两旬后。” 也就是二十天。 如果顺利的话,或许来得及。 吕安捏了捏拳头,没有问为什么秦国在兵多粮广的情况下要等这般久再出兵,他只是站起来冲着父亲作揖,报备了一声之后几天他都要加班就不回家了,随后便匆匆跑出家门牵马离开。 吕不韦摸了摸美髯,心中顿时感觉更加热乎啦! 恰在此时吕夫人正好进来,见他一个人迎风眺望远处有几分奇怪,“夫君在看什么?安儿呢?” 吕不韦缓缓回过身,轻咳一声颇为矜持地对妇人道:“安儿去为我锻造甲片了,许是有些日子回不来。他走得急,并未同夫人报备,不韦下次遇见了定是要责备他的。” 话虽这么说,但吕不韦的两撇美髯都要翘上天了。吕夫人顿时有些奇怪:“甲胄?可他不是刚刚才搬出去……” 她的话头一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吕夫人默默将后头的话咽下,对面上露出些疑惑神色的吕不韦道:“真是的,他刚刚才搬出去了几个酱缸,现在走得这般匆忙,我都不知道他把酱放在何处了。” 吕不韦原本放平的胡须再度翘了起来,“这又有何妨,这几日不食酱便是了。” “那便有些没滋没味了,何况老太爷前几天才说想要吃红烧肉呢。”吕夫人沉吟了下,“这样吧,我去隔壁要上一些。” “这有些不妥吧……过于叨扰……”吕不韦刚有些犹豫,就见吕夫人竟然已经披上大氅带着侍女出了门,行动力非常之强,远远就听吕夫人笑着回道:“哪儿就是叨扰了,远亲不如近邻嘛。” 家里发生的一切吕安暂且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伟大的母亲扶住了他这辆摇摇欲坠的小破车。 匆匆赶回了都水监后,吕安便召集工匠开了个简短的小会将工作安排分了下去,他在路上就将接下来要准备什么材料、这些材料从何而来、需要哪些部门协调帮助在脑中一一罗列了出来,现在只需要行动即可。 当然,这种出于自己本职工作范畴以外调动集体力量的行动他也必须向上打报告,这可不是之前大家闲下来的小打小闹,如果未得允许便是公器私用。不过吕安有九成把握秦王会批准他这一实验请求,异人对于发明创造持纵容态度,这也是吕小安能胡乱倒腾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同意,那他也有不同意的法子,否则之前的铁片是怎么造出来的?只不过他现在要把工程压到二十天,如果能走官方路子会更快。 都水监主要是土木工程,很少牵涉到熔融,这里火炉以及原材料、燃料均是不足,若是要锻铁便需要借用兵匠坊那边的大熔炉。 不过自己的地盘也有些别处没有的东西,譬如他之前为了夯实地基所制造的夯地机。 其实就是一巨大的铜块,由绳挂在架上,然后由人力拉起然后松手使其落下,优点在于可大面积施工,加快施工速度,且夯得实。缺点便是在于这东西太大,哪怕经过他用滑轮组省力了却也需要十来人一起拉动,毕竟是靠着其本身重力来压地的。 ——还有就是成本太高,虽说用的基本都是不能锻造兵器的劣铜,但到底也是铜,稍微加工一下还能做做铜钱(没错,秦国不受欢迎的铜钱都是这么来哒)。为此哪怕在装上了可以省力的轱辘之后也没有大面积铺开只有这么一台,现在拿来当粉碎机倒很不错。 另一方面,他令人采买了大量的煤石,优劣无所谓只要量大就好,然后这些煤石被一古脑丢进了封口的窑炉内,进行封闭式干馏。 吕安顶着众人不解又不安的眼神捏了捏指尖,就等着递上去消息的批复。终于,在三日后吕安拿到了异人的允许通知。 秦国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就在异人的回复抵达的时候,兵械坊之人就找到了他。 吕安与被派来协助他的男人相互见礼后便将一侧竹简递过去道:“这些还要烦劳坊主了。” 男人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意外,他同吕安又确认了下期中疑点,便执卷告辞。当天下午,工坊之人便来告知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恰好炼焦的窑炉上头的烟色已然转色,匠人们将柴火移开等里面的煤冷却后。炼焦其实和烧炭有些类似,使用的都是干馏法,这一方法的重点便是在于要隔绝空气。 但是以如今的条件完全隔绝是肯定不可能,所以里头的煤最外层一部分一定会和氧气发生反应烧毁。窑炉要得急,其本身是拿来烧陶的,密封性不算很高,只是粗粗用泥浆砖块将那些缝隙堵住,如果这其中有哪处在烧制过程中脱落,氧气可以自由进入的话,那么一炉子煤都将前功尽弃。 开炉的一刻,吕安的心被高高提起,就怕看到一炉子煤灰。 “阿兄。”正在此时,他听到了赵政的呼唤,小孩身后跟着几个侍从正快步从外走来,吕安忙制止他,“殿下,前头危险,可莫要再前进了。” 哪知他刚刚开口赵政便撒腿就跑,等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小孩已经近在眼前了。 吕安额头爆出了一个青筋,这孩子谁家的?好想揍他! 在教育弟弟上头从不吝惜棍棒的吕安深吸了一口气,对赵政道:“殿下,请后退一些。” 赵政用眼角余光觑到吕安绝对称不上好的脸色,忙退后几步。虽然阿兄此时说话尚且客气,但是赵小政非常清楚吕安的想要使用暴力的心正在蠢蠢欲动。 就算人多不会被打,但是经验告诉他阿兄一定会秋后算账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见赵政退去了安全距离,吕安才让匠人彻底开炉子。避开了直冲而出的热浪后,匠人们用特质的铁扒将里头的煤块扒拉出来,外头的人十分默契地将之分拨开放凉,偶尔也会有尚且在燃烧的需要浇水熄灭。 而高温燃烧中的煤块遇到水立刻就会呲溜一下将之快速蒸发成水蒸气。蒸汽的温度要远高于热水,尽管有吕安提醒在前,但还是免不了有匠人被水蒸气烫到。 吕安立刻趁机教育弟弟:“有时候以为安全了其实才是危险的开始,在专业的领域里面一定要听专业人士的话,听人劝才能吃饱饭。” 赵小政忙一本正经点头,上演大写的乖巧二字。见状,吕安的心稍稍放下了些,问道:“殿下怎的会来?” “父王派我来的。”赵政示意吕安看自己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这几人均是异人身侧的内侍。双方见礼后,赵政道:“父王知道你着急,若是走寻常流程恐怕会有延误,有我同几位常侍在可以省了周旋。” 虽说异人批了吕安的事,但是需要多部门协调的情况下总是难免需要等待或者打官腔。虽然赵政还是个小孩,但作为太子他也可以调动各部门,有他在吕安的确能够省下不少力气。 他们大王真是太贴心啦! 咦?等等。 “大王知道我着急……?”吕安有些犹豫地问道,“是何意?”
“阿兄不知道吗?”赵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左丞相私底下去找了右丞相夸奖阿兄数次,右丞相不堪其扰便来找父王告状,父王于前几天特地寻了左丞相面谈,现在估计整个朝廷都知道阿兄此番动作是想要为左丞相炼甲了。” “既然要为左丞相炼甲当然要赶在出征之前啦。” 见吕安表情空白,赵政补充了一句:“阿兄莫要担心会有人说闲话,此事已经被父王定位为阿兄纯孝之举,何况若是能够因为父锻甲而制出锐器之法也算是一段佳话,父王不会怪罪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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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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