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手指收紧,扶绪只觉一阵堪比锥心的疼痛从她肋骨处传来。 “喀嚓”一声,她仿佛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剧烈地一挣,从他怀里翻了下来。 她一手捂住肋骨,一手飞快地结印打向地面,借力飞回女娲身边。 女娲的手甫接到她,她便不管不顾地扯住女娲衣襟,撕心裂肺哭嚎出来,:“娘!有妖怪欺负我!”
对扶绪的心疼快从女娲的眼里溢出来,她狠狠地用眼风剜着聿潜:“自堕入妖界,你倒是愈发放纵,眼下连本座都不放在眼里了?” 女娲娘娘大概是众神仙里最平易近人的一位了,一向以慈悲为怀。此时却有源源不断的威压从她身上释放,可见真是动了怒。 聿潜按住胸口,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勉强扯出一个笑:“我便是再放纵,也不会不尊敬姨母。”不断地有威压砸向他的身体,他又咳出一口血,另一只手撑住地面,“我只是,见她年纪尚小,天真可爱,想逗她玩罢了。” “呸!”扶绪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远远地啐了他一口,继而向女娲告状,“娘娘,我此番前来,就是想与你请罪,肥璭我没处理好。因为我在北冥海遇到了他,差点死在他手上……” 方才那一声“娘”仿佛女娲错觉般,转眼消散在耳畔。她看了看面色不善的聿潜,又看了看气鼓鼓告状的扶绪,只觉得,命数这东西,即便是她,也不得不认。 她一手轻抚扶绪被他捏碎的肋骨,注入仙力为她疗伤,另一手隔空招来一幅画卷。 画卷被送至聿潜面前,随女娲手指的动作,缓缓打开,一张栩栩如生的人像便呈现在他眼前。 画中一袭红衣的女子面容秀丽,眉眼间带着醉人的娇态。而不肖细看便可看出,她与女娲怀中的扶绪,容貌八分相似。 只是扶绪面目清冷,看着不近人情。 聿潜眼里瞬间漫上杀意。 他咬牙撑起身体,拔出腰间古剑,疯狂地扑向画卷,一幅见到杀父仇人的样子。却刚刚撑起腿,又被空中无形的威压压在地上,痛苦地咳血。 明明聿潜称呼女娲姨母,她如此惩罚般地对待他,却半点不见心疼。 “绛容生前如何对你,不用我提醒你了罢。”女娲淡淡道:“你便在此跪着忏悔罢。何时想明白了,何时束缚便会解开。”她吩咐碧霞搀起扶绪,再不看聿潜,先行离去。 扶绪在女娲看不见的地方瞬间变脸,迎着聿潜堪比吃人的目光,狞笑着做了个鬼脸。 你不是能耐吗!继续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不作就不会死——新技能get!
第13章 凤君 扶绪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任由碧霞涂抹伤药。期间女娲见了她背上未痊愈的伤痕,好容易平息的怒火又腾地燃起,默念几遍静心咒,才压住火气。 一想到扶绪在她这里长大,连个小小磕碰都从未有过。女娲转过身子,心疼到不忍再看:“一定很疼吧。” 扶绪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摇了摇:“那时很疼,如今不疼了,我伤好得特别快。” 她细细将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说与女娲,在提到北冥海那一战时,特意添油加醋地抹黑聿潜一把。而在说到被杨戬所救时,她顿了顿,三言两语带过。 心虚地咳了咳,她道:“请娘娘降罪吧,肥璭的事被我弄成一团糟,如今也不知妖蛟把它们怎么样了。” “无事,你先养伤要紧,余下我来处理。” 涂完伤药,扶绪穿好衣服。女娲看着她明显憔悴的脸,又道:“你近日便留在这里吧,安心养伤,想吃什么便去吩咐,手边的事也都放一放。” 正要点头,却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笔账要算。她一溜烟地从床上爬起,动作太大扯到肋骨,痛苦地“嘶”了一声,她忙按住伤口,对女娲道:“娘娘,我才想起有件急事还未处理,我得先回凤凰台。” “何事比养伤还重要?”女娲疑惑道。 “娘娘,扶绪执掌百鸟令。虽是没做出什么名堂来,好歹也算是个头目。可眼下有翼族不听我令。此事不处理,只怕下次就蹬鼻子上脸了。” 女娲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也不是小孩子,如何妥善处理自己的事,心里也有掂量。总之,你想何时回来便何时回来,这里永远不会对你设禁制。”她顿了顿,郑重道,“扶绪,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下一回,我便将凰族与妖蛟的恩怨讲与你。” 扶绪鼻子一酸,朝女娲行了个大礼:“谢娘娘。” 出门时,聿潜还在惨兮兮地跪着。耳边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眼睛里又淌出几道血痕。他一手撑着剑,一手撑着地面,勉强支住身体。回想起他方才张扬跋扈的神气模样,扶绪在心里笑开了花。 她走过去,朝她娘亲的画像行礼,故意气他:“娘,我要回凤凰台了,这位客人,就劳您好生招待了。” 余光瞥见聿潜恶狠狠地瞪着她,她轻快地转身,挑起他下巴:“凡界有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倒是厉害,一瞬河东,一瞬河西啊!”对着他的脸端详片刻,语重心长道,“看在你方才夸我天真可爱,我就好心的提醒你一句,‘疯’也不是这么疯的,这不是疯子,是傻子。” 聿潜冷笑,狠狠地别过脸。 扶绪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硬捏住他的下巴,凶狠地抹掉聿潜脸上的血迹:“瞧这可怜的,我都看不下去了,帮你擦擦。”一顿乱抹之后,拍拍他的脸颊,“您慢慢思考妖生吧,我要走了。” 她招来一朵云,在聿潜眼前转悠两圈,才慢悠悠地下了九重天。 凤凰台自几百年前被元始天尊设了结界后,愈发清冷,往日只有传信的信鸟能带给这里一丝活气儿。 而今日…… 她远远地便看到一白胡子道人立在结界外,一手执拂尘,一手提着一盏灯。她思绪飞快轮转,可是即便飞近看见他的样貌,扶绪也没认出这是谁。 那道人迎着扶绪纳闷的目光,先行一礼:“玉虚宫一别,凤君别来无恙。” 玉虚宫门人?可她也没见过呀。 “一别多年,想必凤君早已不记得贫道了。”那老道约莫知道扶绪没认出来他,先行介绍,“贫道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扶绪回礼,尴尬道:“扶绪方从娲皇宫回来,让真人久等,失礼了。”她忙撤开结界,邀太乙真人进去。 然进去之后,她更尴尬了。 要么怎么说凤凰台清冷呢?除了偌大的莲池,以及池边寥寥几棵梧桐树,再没有别的。她平日是坐梧桐的,可眼下也不能让客人飞上树吧? 她尬笑,索性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了:“真人此番前来,想必是有要紧事的吧?” 太乙真人见她利落,也不多废话,他微微笑道:“贫道有一小徒,名为哪吒,年幼贪玩,闯了些祸。为避免殃及父母,他剔骨还父,削肉还母,如今魂魄无所依。” 说着将手中的灯提到扶绪面前,扶绪接过,见灯中着实可见魂魄,便问道:“真人可是想再造骨肉?若是扶绪帮得上忙,必定会尽全力帮。” 太乙真人笑道:“常闻凤凰台的莲池乃是天地间至灵至净之处,贫道想取几朵莲花,为他再造肉身。” 扶绪扫了一眼身侧这伴了她好些年的莲池,虽没觉着有多大的灵性,但还是应道:“真人需要几朵?” “莲花二枝,莲叶三个,有劳凤君。” 扶绪按他的要求取来莲叶与莲花,置于地面。他放出哪吒魂魄,朝哪吒道:“还不快快谢过凤君。” “多谢凤君!”面前的魂魄少年音朗朗。 太乙真人取下花瓣,又将莲叶梗折成无数骨节,按上、中、下与天、地、人摆放,又置一粒金丹于正中,就地运法。 金光大闪,扶绪微微侧过了头。只见从金光中走出一个少年,身长玉立,眉清目秀。 他重重跪下,叩首道:“多谢师父!多谢凤君!日后哪吒必定做牛做马相报!” 扶绪失笑:“勿要谢我,我可没做什么。” 太乙真人道:“你起来吧。”哪吒起身,见扶绪眸子里仍带着笑意,倏然不好意思起来。他挠挠头发,躲到了太乙真人身后。 年纪小就是好,扶绪在心里感慨道。他眼睛里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经受过剔骨削肉的痛苦。 太乙真人又与她寒暄几句,方带着哪吒离开。他二人已离开很远,她却恍惚间听见哪吒在问:“师父,仙女都是这么漂亮的吗?” 太乙真人拿拂尘抽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不得无礼。惹怒了她,你这刚塑成的肉身就没了。” …… 原来我在外人眼中这么暴躁吗?扶绪默默擦掉额角留下的汗,哭笑不得。 横插进来的事让扶绪心情莫名变好,然而她也没忘记更重要的事。 再见不到二人身影,她抬手,手心燃起一簇火,火焰慢慢凝成一只小鸟。 “吱吱~” “你去乌鸦族,给它们族长传个话,来凤凰台见本君。”扶绪放起信鸟,冷声道,“一盏茶之内务必赶到,否则别怪本君不留情面。” “吱吱~”信鸟扑扇着翅膀,眨眼间便飞远了。 扶绪轻轻倚着树,思考过会儿该怎样应对那只老乌鸦。 乌鸦一族向来不负“不祥之兆”的名声,懒懒散散、恃强凌弱、食腐肉、饮污血,怎么无益修行怎么来。是以这一族人,得道极难。橘叶为了聿潜放弃仙籍,想想就觉得可惜。 她一面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一面神思飘回到那天夜里。然而浮现在她脑海的却并非成群结队攻击她的乌鸦,而是那男子细心帮她包扎手指的模样。 脸颊又莫名热了起来,扶绪捂住脸,闷声道:“怎么还想起他了。” * “吱吱~吱吱~”扶绪抬头看,那火焰凝成的小鸟扑扇翅膀飞了回来,一挨到她掌心,便化成一簇火消失在她的手里。 “参、参见凤君。”颤巍巍的声音从结界外响起,扶绪冷了眉目,收起小女儿的样子。她轻挥衣袖,打开结界,淡声道,“给本君滚进来。” 一袭灰黑色衣袍的老人拄着拐杖,哆哆嗦嗦走进来,还未抬起头,先听见破空之声,随即眼前金光一闪,脸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噗通”一声跪下,不住地磕起头:“凤君饶命,凤君饶命!小妖不知何处惹恼了凤君啊!” “抬起头来。” 老乌鸦紧张地抬起头,面前的女子一手执金鞭,逆着光站,她的表情他看不真切,然而他却依照本能,微微向后缩了缩。 “啪!”左肩处开出一朵暗红色的血花,他惊愕地看着伤口,还未回过神,右肩又生生迎上一鞭。 “你不知何处惹恼了本君?”扶绪冷笑道,“那本君便打到你知道为止。” 眼看着她手起鞭落,两个肩膀痛到失去知觉,他慌忙叩头:“凤君饶命!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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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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