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凡德听着那声“嘭”,不得不停下施咒,但又顾虑着什么,没有用上“统统石化”。 “不,阿莎……” 她吸了口凉气开口,声音很轻。 “不要过来……”她说。 然而阿莎听不见,普通的绝境士兵尚且有正常的思维能力,像阿莎,就明显是精神不正常。 看起来也不像是洗脑——在场没有谁会比九头蛇出身的奥利凡德和巴基更明白洗脑的效果,她的情况和洗脑不一样。 【她□□控了。】查尔斯传音说,【不是心灵能力,应该是类似洗脑的机械性操控——她的大脑里有东西。】 【能不能……恢复?】 查尔斯沉默了一会儿:【……取出来的话,应该能。】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个黑人女性,是可以被挽救的。 当无法下手的时候,你的弱点就是对方最大的筹码。 …… “听说上头给她找了个保姆。” “那位不是连路都走不稳吗,上头可没时间养小孩……不过说起来,之前都没把这么小的孩子带来过,又没用处,能看出个什么能力?” “不清楚。”第一个说话的人往身后的监控器看了一眼,小小只的黑发婴儿躺在一张空空荡荡的床上,没有哭,也没有笑,面无表情,只睁着一双蓝眼睛,四仰八叉,手脚不动。 看起来很怪异,所以那人只看了一眼就抖了抖不去看了。 他说:“听说还找了个普通人。” 小奥利凡德仰躺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外头——她听不见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她认得口型。 距离上次见过红骷髅,已经过了小半年,她待在房间里,定期吃饭、洗澡、睡觉,不被允许哭,不被允许笑,日程时间精确到秒,但没有人会和她说话。
如果她没有记忆宫殿,此刻必然已经将那些表层记忆忘得干干净净,或者就直接自闭了。 在奥利凡德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二天,醒来就是在一处陌生的屋子里,而且身旁多了一个胖乎乎的胸部。 再抬头,才看见黝黑的脸上格外显眼的眼白。 那人见她醒了,咧嘴一笑,大白牙简直晃瞎眼。 “你好呀,小宝贝,我叫阿莎。” ——非常夸张的语调,但小孩子有时候很喜欢。 奥利凡德:“……”
第84章 阿莎 # “你好呀, 小宝贝, 我叫阿莎。” 阿莎蜷曲短发扎成的小揪揪在脑袋上晃了晃。 黑发蓝眼睛的小姑娘迟缓又木讷,她朝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这是她整整半年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而她也已经有半年没有开过口了。 但这位黑人保姆很有耐性, 或许是被提前告知了什么——比如这个小孩有自闭症之类的。 总而言之, 她对于奥利凡德的“父母”非常不瑟, 立志要照顾好“可怜的小家伙”。 阿莎是个普通人——普通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拿谁的钱照顾谁。 她以为这是个由于父母繁忙需要照顾的小姑娘。 她没什么文化,但她知道怎么养孩子。 她开始照顾小奥利凡德。 …… 奥利凡德静静的看着她忙活, 不应答, 不哭笑, 就像一个真正的自闭症孩童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送出来。 这间屋子里的陈设看起来,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甚至还挺有生活气息——隔板上连她的照片都有。 组织会这样好心? 她不信的。 身体虚弱但依旧渗人的红骷髅当初那句“她会比他们有用”,让她死死记在心里。 他们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她猜不透,这句话就成了时时刻刻警惕的界限。 “你一定缺乏运动,可怜的孩子。” 阿莎絮絮叨叨,偏厚的嘴唇一张一合, 露出洁白的牙齿。 “晒晒太阳, 小脸才能红扑扑的, 那一定非常漂亮!” “——当然啦, 小维基, 你已经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孩啦。” 奥利凡德仰着苍白的小脸。 就算之前从来没有缺乏营养, 脸上婴儿肥也早已褪去——她的尖下巴要是再夸张一点, 就简直像是小小的三角锥。 她之前呆着的房间没有昼夜之分, 关灯和开灯就是新的一天——小姑娘原本就肤色白皙,如今的皮肤更是像苍白的吸血鬼。 阿莎的念叨搅得她脑袋都在嗡嗡嗡。 半年多的寂静让她的心越来越慌乱,在此之前,她很难想象,“几百个昼夜没有任何交谈”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被骗招来的黑人保姆,是她第一个有所交流对象。 ——虽然从来只是阿莎在说,她在听。 …… 阿莎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在观察了好两个月之后,奥利凡德得出结论。 阿莎有点话唠,叽叽喳喳的像只胖胖的黑喜鹊,当然这也不排除她是为了引导“自闭症儿童”奥利凡德而故意这样做的。 阿莎的身子又软又暖,在被她抱个满怀的时候,奥利凡德都得被迫用手撑着她丰腴的胸脯,以免自己的脸被埋进去导致窒息…… ——阿莎真的非常、非常爱抱着她。 阿莎很活泼,也很会做菜。 在注意到奥利凡德有着“不管什么味道什么温度只要是食物就能将就”的地狱级可怕状况之后,她开始捏许多小猪形状的馒头、烤红丝绒小蛋糕、豆乳盒子之类的小食给她加餐。 奥利凡德接受得心惊胆战,她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就像这整个被假扮出来的三口之家的房子一样不真实。 这个梦境好像随时都可以被收回去一样。 她开始更加频繁的、刻意的、强迫着自己去怀念奥斯顿和戴安娜。 小婴儿的记忆实在太容易分散了,这是身体决定的,在宛如另一个妈妈的阿莎的无微不至下,她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千万、千万、不要融化在这种温情里。 ——奥利凡德深刻的记得父母的死亡,在背负着这种仇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每一分欢欣都是罪恶的。 在奥利凡德四岁的时候,阿莎提早了足足一整个月就开始准备她的生日。 小姑娘完全可以想象阿莎是一个什么心理活动,比如: “可怜的维基,你的父母忙于工作,连三岁生日都不能回来帮你过了,阿莎要让你有一个最完美的生日。” 可她一点都不想过生日。 她也一点都不在意那对“假父母”。 可她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整整两年了,奥利凡德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阿莎却越来越怜惜她、像是爱自己的孩子一样——虽然她没有结婚也并没有孩子。 奥利凡德不明白为什么。 ——她不对她笑,也不对她说话,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加难搞的小孩了,可阿莎爱她。 她为什么爱她? 她为什么爱她? 她为什么爱她? 问了无数遍也没有答案。 可能爱就是这样没答案的吧。 …… 在生日到来的那天,胖乎乎的阿莎穿上了专门跑去市区商场买来的“全副武装”,把自己装扮成了一只硕大的、淡橙黄色的、肥胖的、抱着巨型蜂蜜罐子的维尼熊。 阿莎非常辛苦、非常卖力、非常欢脱的用那只熊的玩偶服来逗她。 之前就说过了,阿莎是个胖乎乎的女人,她把自己装在同样胖乎乎的玩偶服里,连那身维尼熊都被她撑满了。 她扭动着身躯,唱哼哼唧唧的儿歌,并且发出维尼小熊特有的“咯咯咯”的笑声。 然后她扒开了那只大蜂蜜罐子的封盖,假装要掏蜂蜜吃。 ——然而,其实奥利凡德早就听出了那罐子里装着满满一大罐的糖。 叮叮当当。 当当叮叮。 阿莎往里面掏了半天,结果那只手套(四指连着,只有一只大拇指突出来的那种)很难抓,搞了半天都捞不出一颗糖来。 她只好有点尴尬的把头套扒拉下来,又从很宽大的脖子那里把手伸出来,脸上挂着又尴尬又讨好的笑,重新去抓糖给她。 奥利凡德的生日是在夏季,天已经挺热了,阿莎塞在头套里的脑袋脑门上全是汗,卷发小揪揪被压歪了,被她自己不怎么在意的一抹,焉了吧唧的倒伏在后脑上。 四岁的小姑娘直愣愣坐在沙发上,已经被养得不那么苍白的小脸微微有些健康的红晕。 她看着阿莎伸到她面前的糖果愣了好久,几颗花里胡哨的糖躺在刻意擦干了的深肤色大手上,糖纸亮晶晶的,非常诱人。 小姑娘没有伸手去抓糖,反而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蹲在她面前的阿莎的小揪揪,又擦掉了她脸上的汗。 那一瞬间,这个实在算不上好看的深肤色女人,一边哭着一边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生日。维尼。阿莎。 和爱。 …… ——如果所有的时间都定格在这一天,那大约是一个无比美好的结局。 平凡的日子过得久了,当时四岁的奥利凡德,在那一刻,几乎要忘记她究竟背负着一个什么样的命运——组织的监控无处不在。 在她给出第一个小小的回应的时候,这一幕通过不知道藏在这个屋子何处的监控,传到了幕后之人的眼前。 “是时候了。” 那人笑得像一条潜伏在暗处,即将捕获猎物的蛇。 于是一场源自“没有钱了想要找点钱花花”的抢劫,在这个温馨的生日宴会上,发生了。 破门而入的高壮男人举着砍刀和枪冲进来的时候,阿莎的面颊还贴在奥利凡德的小手上,笑容和泪水在门被撞破的那一瞬间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的用肥胖的身躯挡在小姑娘面前,维尼熊的大肚子挂在她还系着围裙的跨上,被压下的那部分突出绵软的褶皱。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她死命挡住了身后的小孩,声嘶力竭,双手高举,示意不会反抗,“值钱的东西都可以给你!” 宽厚的脊背挡住了奥利凡德的视线,她只听见原本在门口的脚步声突然极快的往这边迈过来,不过几个大跨步,就来到了这边…… “哐当!” 隐约瞥见一道银光,被阿莎下意识举起的糖罐碎裂开,糖果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亮晶晶的糖纸滚来滚去,却依旧亮晶晶的。 小孩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盯着糖纸愣了一下,却突然又听见一声极度不详的“噗嗤”。 宽厚的系着围裙带的脊背突然往后弓起来,阿莎粗壮的黑肤色小腿往后“蹬蹬”的退了一两步,喉间发出一声惨嚎。 奥利凡德猛地一抖,在脑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身体已经自发做出了回应: ——鼻腔在一瞬间酸涩难耐,泪腺根本来不及抑制就涌出了生理性盐水。 她看见了地板上滴下的血滴,“啪嗒”、“啪嗒”,像是溅开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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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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