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觉得做饭比出阵更加重要,金眸的付丧神对着两位同僚匆匆点头,裹着一阵小风朝厨房冲过去了。 一期一振和长谷部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直到打刀开始把视线投向了懵懵懂懂一无所知的小短刀们,一期哥终于坐不住了。 “算了,还是我去问吧。” ----------------------------------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廊下回响,仪态十足的青年踩着恒定的步长,最终停驻在某扇木门前。 伸出的右手骨节分明,修长而白皙,似乎带着未经磨砺的柔弱意味,然而和瓷般的表象相反,的确有挥刀斩断金石的力量。在堪堪触及门时倏然收回,小心翼翼地整饰了军服的立领、肩膀上的绶带,抚平了衣角的一丝皱褶,这才重又轻柔地叩在了门上。 “主公?” 没人答话,一期一振稍微加大些力度又敲了两下。 然而屋内依旧一片寂静。禁不住想着“是什么时候出去了吗”,青年犹疑地收回手后退一步,忖度着要到什么地方去找她。 嗯,也许跟在做午饭的烛台切旁边是个不错的主意? 还没想清楚直接拜托他人转告是不是更好,面前那扇怎么敲都不应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滑开了。 窗子似乎紧闭着,屋内因而显得格外昏暗。和太刀身处的、被午时阳光所浸润的明亮长廊相比,审神者的住所像是从什么不祥之地硬生生割下来了一角,顺着打开的门缝刮出无形的阴风。 ……这房间,以前是这样的吗? 一期一振险险绷住了表情,对着开门人低头致意:“主公。” 那人没有答话。 只不过一天不见……为什么,给人的这种感觉,简直和笑着递给秋田鲜花的那个少女判若两人?
他咬着牙抬起头来,迎上了她的眼睛。 ——啊啊,这表情,很熟悉。 顺从本性流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青年在记忆的深渊里探寻着。刚刚来到这座本丸的时候……侧身蜷在长廊下,披裹着晨露的熟睡的孩子……特立独行的三日月宗近和耐心逐渐耗尽的神官……在接近冰点的气氛里煎熬着,那扇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根本没想到屋里居然有人,微微垂着头的少女在看清他们之前,苍白脸上的神情甚至还没来得及稍作掩饰。 疲惫,漠然,事不关己的疏离感。但是那双寂寂的眸子里还燃着一丝星火,告诉旁人还是有东西支撑着她的。 这段时间他看着小小的火苗跃动起来,几乎以为那些晦暗的情绪已经消失了。然而眼下—— 倚着门框的审神者,一语不发地,以死灰般的冷眼凝望着他。 “没事了,主公。”青年放柔了嗓音,虽然毫无头绪,但还是尽力抚慰着她,“是做噩梦了吗?已经没关系了……别担心,我们会保护您的。” 不知被哪个词触动了,黑发的少女稍微偏了偏头,视线落在了太刀佩在身侧的本体上。 “啊……是,一期一振啊。” 像是终于从不堪的梦境里逃开了,她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来捂住了脸。 “主公?不舒服吗,要不要我——” “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来,“明明知道成功的概率渺茫,但是面对悲剧结局,还是接受不了呢……果然,我还是太脆弱了……” 一期一振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待少女的情绪稍平复些,他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试探着递了过去。 “好像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让您伤心的事,大概是不愿告诉我的吧?” 诺维雅放下掩面的右手,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并没有在哭。” 正如她所言,薄涂了一层阳光的脸颊干燥而柔软,并不是一期一振想象中浸满泪水的狼狈模样。他有些讶然地收回手,看着审神者艰难地朝这边苦笑了一下。 “只是,那种难看的表情,不太想让你们看到啊。” 她站直了身体,似乎这事儿简简单单就此揭过了。以一贯的轻快语调拿过了主动权,审神者挂上一个轻薄的微笑,开始发问了。 “所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关出阵的事情。”一期一振下意识答了话,心思却早就不在这上面了,“大家都很期待的样子,所以想问问您的安排。” 漫长的沉默。 他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 “……要去战斗吗?” “毕竟我们是刀剑,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大家很期待吗。”她在唇齿间呢喃着,脸上的笑容蓦地带上些自嘲意味,“抱歉,一期君。” “您——?” “我拒绝。” 诺维雅咬着音节,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拒绝,我不会让你们出阵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期一振:独霸一章的感觉,不知为何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
第20章 濒临破产 她没能改变时间线。 第二次跳跃回迦勒底,迎接她的依旧是玛修的死讯。没有多做停留的勇气,浑浑噩噩的诺维雅匆匆逃回了本丸。 “我们会保护您……想去战斗……因为是刀剑,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吧?” 可是我说过,我说过会照顾好你们的。 再也无法接受那样的结局重演了。 ——这是你们的前任契约者用生命留给我的,血的教训。 -------------------------------- 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诺维雅侧身躺在长廊下,身旁是岿然不动赏樱品茶的三日月宗近。太刀把飘进琥珀色茶水里的一瓣樱花吹开,看着它打着旋儿飘远了,这才慢腾腾开了口。 “哎呀,是来陪老人家喝茶的吗?” 诺维雅把自己翻了个面,手臂枕在后脑勺下面,眼睛严丝合缝地紧闭着:“茶叶不是快没了吗。我就不喝了,心意到了就行。” “啊哈哈哈,的确是这样呢。”三日月笑眯眯地啜了一口茶水,“但是主公你啊,根本连陪我喝茶的心意也没有呢。” “是啊。” 所有的心绪都凝成了一滩死水,她居然就这么直白地承认了。有些懊恼的诺维雅又换了个姿势,背对着稍显惊讶的太刀。 “反正三日月——桑,你也根本不在乎吧。” “真是的,突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爷爷我会伤心的啊。” 他把饮尽的小小瓷杯搁在一旁,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说不出是关心抑或恶趣味什么的,往浑身上下都写着“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的审神者那边凑近了些许。 “这副样子,倒很像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了。不过也说了是’最近状态不好,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所以啊——” 稍微有些沙哑的悦耳男声笑了起来,和着飘散的樱花落在如茵的芳草上。 “心情倒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一定要照顾好我哦。” 似乎被他的没心没肺吓到了,过了半晌,才有轻到几乎听不清的一声“嗯”从审神者那边传了过来。 “说起来,三日月你不想出阵吗?” “完、全、不想呢,还有不是三日月是三——” “为什么?”诺维雅无视了他加后缀的要求,截断了话接着往下问,“一期一振说大家都很期待呢。” “那这个’大家‘里面肯定不包括我咯,大约是什么歧视退休老人的无良团体,真是差劲。顺便不是三日月是——” “连不想出阵的理由都不告诉我吗,三日月还真过分啊。” “啊哈哈哈,这是个人隐私啦,说了会很尴尬的。不过主公你一直忘了在我的名字后面加——” “虽然有三日月这样的和平主义者,但是’刀剑渴望战斗时理所当然的‘,又好像没办法完全否认这一点。” 诺维雅不再背对着他,翻了个身和那双渐变色的美丽眸子对视。 “本性姑且不论,自己的意志遭到强制,肯定不会开心的吧。” “嗨嗨,唠叨了这么多,就是想说不让刀剑们出阵的事情嘛。安心吧傻……主公,你是审神者啊。”被旧日的回忆猛地魇住了,付丧神微微阖上了眼,“——就算是,再过分的命令,我们也必须遵从。” 诺维雅看着他依旧一副嘴角含笑古井无波的样子,迟疑着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主公啊。” “再前面的——” “啊哈哈哈,听错了吧?还是说,注意力放在这么奇怪的地方上吗?我后面的话才是重点啊。” “随便了,我不打算下更过分的命令。” 诺维雅晃晃脑袋,把太刀对自己的可疑称呼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看来这个命令也已经快触及底线了。真是……伤脑筋啊。” 母胎solo的诺维雅突然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焦虑担忧,操心操得她连觉都不想睡了。 “三日月啊,你说有没有一种方法,让刀剑们既可以出阵,又能保证绝对不会受伤?” 本来是不报什么希望的随口发问,而出乎她意料之外,歪着头的担忧对象之一甚至没有稍作思考,顺畅地回答道:“有啊。” “???” “您当初那个样子,时政的讲解估计根本没有去听吧。替刀剑分担伤害的’刀装‘,和避免碎刀的’御守‘,这不就是您想要的东西吗?” 哎哎哎这么好的吗?!! 刚刚还被愧疚缠身,觉得自己是个迫害契约者的人渣,此刻满当当的颓丧感终于被好消息驱散了一点。审神者放弃了咸鱼瘫,挣扎着从地板上坐起来:“心想事成吗?!啊,感觉我的运气变好了,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 她打起精神来,面对着掩唇微笑的太刀。 “那,要怎么拿到?” “刀装可以直接锻出来,御守就要去万屋买了。”三日月顺便把空杯子往前推了推,一直推到审神者的眼皮子底下,“茶叶,可别忘了哦。” 她吐着气揉揉太阳穴:“知道了知道了,会照顾好你的。” 去万屋采购立刻就变成了需要尽快履行的重要日程,觉得不能再放任自己呆在前院散发负能量,诺维雅撑着地板站起身来,对着依旧坐在原地的付丧神摆摆手。 “这就去找长谷部了。真的不打算亲自去采购吗?” 三日月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呢”的委婉微笑。审神者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转身走掉了。 --------------------------------- “所以,是打算让我陪您去万屋啊。” 压切长谷部有些犹豫地抿着嘴唇。虽然本性被看透之后他也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平时不再刻意冷着脸保持距离,但是—— “我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不是一期一振呢?” 正低头在小背包里扒拉着的审神者头也不抬,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哦,那就让一期一振陪你去好了。” 懵逼的长谷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