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切尔贝罗试图上前检查死气之炎,被心怀愧疚的狱寺隼人毫不留情地赶开了。诺维雅趁机挤到缝隙里,蹲下来仔细检查着伤口的情况。 “入江先生,还有意识吗?” “唔……” 听见他还活着,吊起的心脏稍稍放松了一点。诺维雅伸手去取绑在大腿外侧的药剂,却被一层柔滑布料挡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穿了碍事的长裙。 “狱寺君和纲吉,稍微回避一下。” 不去看旁人的茫然表情,她举起魔杖在膝盖位置一划,伴随着爽脆的“刺啦”声,把裙子的下半部分扯成了两指宽的长布条。 后知后觉的狱寺隼人瞪着眼看完全程,此刻才反应过来:“喂,你当着十代目的面干什么啊?!” “救他家族成员的命?” 诺维雅平静地应了一声,伸手从裹在大腿侧面的绷带里抽了支试管出来:“幸好带了这个。纲吉君,帮我把伤口周围的布料清理掉。” 意外纯情的狱寺憋红了脸,决定看在局势紧迫的份儿上勉强忍下这口气。他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少女拔掉试管塞,把信息不详的谜之液体滴落在入江正一的伤口上,随即蒸腾起一阵白雾,还伴随着什么东西被腐蚀般的瘆人声音,让人联想到硫酸泼到地板上:“——这是啥,**吗?!” 入江正一痛苦地闷哼出声,感受到沢田纲吉担忧的目光,诺维雅分神解释了一句。 “白鲜香精,是治疗外伤的特效药。” 她等着白雾散去,对着布满血污的伤口部位轻挥魔杖,把污垢都清理掉:“喏,血已经止住了。” “哇,好厉害!” 探过头去看的兔子君颤巍巍地轻触新生的完好肌肤。要不是衣服的破洞尚在,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受过伤:“正、正一,现在感觉怎么样?” 病号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些,对他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还能坚持——我们,赢了吗?” “喂,你现在的状况就别担心这个了,重点是要好好休养吧?” 无力和狱寺争辩,入江正一把脸勉强转向站在旁边的切尔贝罗。 “结果如何?” 后者漠然地对着满脸尴尬的彭格列首领点点头:“他的情况现在已经好转,请允许我履行职责,开始判定。” 兔子君忙不迭闪开一条路:“那个,刚刚实在是太着急,抱歉了!” “死气之炎会在目标的生命能量低于2%时熄灭,这是赖以判定胜负的关键。”切尔贝罗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毫无起伏地往下说着,“那么,入江正一的准星内——” 目光下滑,她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胸膛左侧圆形的准星内,正跃动着花生米大小的橘色火焰。 虽然微小到似乎剧烈的呼吸都能把它吹灭的地步,但始终不肯就此屈服,摇摇摆摆地坚持着。 “——死气之炎,尚未熄灭。” 与此同时,检查雏菊的切尔贝罗传来了截然相反的信息。 “目标雏菊,死气之炎,确认熄灭。” 共用的内部通话里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诺维雅扫一眼面前三人的兴奋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性子最直白的狱寺出声催促道:“喂,现在可以宣判结果了吧!” 切尔贝罗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她站起身来后退几步,拉开和彭格列众人的距离,靠得离伫立一旁的桔梗近了些。 “抱歉,现在还不能宣布结果。” “?!为什么——” 话音未落,耳机里已经传来了山本武的惊呼。 “怎么可能?!!虽然不是致命一击,但我绝对重创了他才对!” 意识到事态又有反转的诺维雅把空了的试管塞回绷带里,真正意义上的身心俱疲:“山本君,出什么事了?” 少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述。 “那个雏菊……”他紧咬着牙,每个字都是从唇齿间迸出来的,“熄灭的死气之炎,又被点燃了!” 诺维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去理会桔梗关于“雏菊是不死之身”的高调解释,她通过切尔贝罗的态度,稍微窥得了一点点游戏的真相。 场地是白兰提供的。人员是白兰挑选的。规则是白兰制定的。裁判是白兰的下属。 至于赌注,是白兰势在必得的彭格列指环。 ——那个人,会允许自己有输掉的可能吗? 她站起身来,把残破的长裙——应该说是短裙的褶皱抚平了。 “纲吉君,意识到了吗?” “大概明白了。” 沢田纲吉长出一口气,金红色的火焰在眉心炽烈地燃烧着。 “什么绝对公平的Choice战……不打倒白兰,就赢不了吧?” 躺在地面上的入江正一失魂落魄地嘟囔着“不可能,白兰先生不是这样的人”,却因为与现实冲突变成了神志不清的呓语。被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噗嗤一笑,在公共频道里出声了。 “哎呀,很惊讶的样子嘛,小正。” “白兰——!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入江正一神色狰狞地大吼,“履行你的诺言!因为在Choice战里输给过我一次,不是说可以随我在战斗里提出一个条件吗?!我的条件就是——” “抱歉啊小正,”白兰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扔了个棉花糖,“我说过那样的话吗?不记得了哦~” “怎么可能会忘?!我要求这次Choice是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决出胜负的,答应我,白兰!” “就算你这么说,没说过的话就是没说过啊。” 白发的青年舒适地靠在软绵绵的沙发上,注视着躺在废墟之间、形容狼狈的旧友,眯着眼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小正。我以密鲁菲奥雷首领的名义,拒绝你的要求。” “不过,既然大家都摊开了说了,我也就不再打着Choice的旗号了。彭格列,其实你们明白的吧?要不是小诺维,输的绝对是你们。” 他起身穿了外套。在一旁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趴着的铃兰兴奋地跳下来,像是亲人的小狗一样绕着她打转转。 “那么,我现在否定诺维雅·波特属于彭格列家族的身份。——她是密鲁菲奥雷家族首领,白兰·杰索的未婚妻。” …… 人渣为了胜利,果然是不择手段的。 诺维雅下意识地抬手揉捏太阳穴,努力平复着久违的、带着刺的情绪,不让突如其来的愤怒冲昏自己的头脑:“我否认。我现在和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没有丝毫关系!” “哎哎,是吗?”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甜蜜笑意,她简直能想象出那人此时紫瞳眯起的狡黠表情,“可是啊,小诺维,你知道我拿得出证据的呦~嗯,比如一纸婚约什么的?” 诺维雅仰头望天,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未来那个不争气的自己。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着要怎么打破局面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兔子君弱弱的呼唤声。 “诺维酱?” 她悚然一惊,蹙着眉头思考该怎么自证清白:“的确,我现在没办法证明。但是纲吉君,我——” “没事的。” 沢田纲吉竖起手指,笑着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说过相信你的。但是,怎么说呢,就这么因为个人原因把你牵扯进来,好像让你为难了呢……真的十分对不起!” 诺维雅下意识地摆摆手,开口道:“是我接下的任务,没什么好道歉的。” “啊啊,其实我就是想说这个。” 兔子君被火焰染成橙红的明亮眼睛,像是燃烧的太阳一样坚定地直视着她。 “六吊花很危险。你不像其他人一样,被我的麻烦卷进来无法脱身,掺和进来也只是因为任务而已。下面的战斗已经不能算是Choice战的一部分了……” 预感到他即将说出的话,诺维雅翡翠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轻轻抿着嘴唇等待着。 “你的任务完成了,诺维酱。” 不想让你卷入大麻烦。不能把你拖入更深的浑水了。 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分清彼此的界限,并不是因为彼此只有冷冰冰的交易关系,而是真正地,把你当做安危挂怀的朋友。 她看着少年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移开了视线,鸦羽般的黑色睫毛微微颤动着。 任务完成,可以回到本丸去安心混吃等死了。 生活费赚够以后,紧接着就该继续尝试时空跳跃,去改变玛修的命运了。 时间表上一条接着一条,总是安排得密密麻麻。然而不着眼的当下,抑或是无法预知的下一秒,总会有什么意外之事发生在身边,逼着你改变计划适应它,而不是它适应你的计划。 对不起,诸位……再稍等一下吧。 在心里默默对刀剑们道了一声歉,诺维雅清清喉咙,示意沢田纲吉朝这边看过来。 “的确,委托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而且看来你接下来没有继续发布任务的意思……”她拖着长腔,小心挑选着用词,“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是我的自由了。” 垂耳兔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她无奈地挑挑眉毛,走上前去向他伸出了手。 “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下面的战斗,可以允许我协助你们吗?” 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回话,已经有腔调熟悉的笑声在近旁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Kuhahahahaha,当时说的以后再见,居然隔了这么久吗?” 这个声音变得更加磁性,也更低沉了。完全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像夜雾一般优雅又神秘。诺维雅被那个某人惯用的笑声勾起了尚还鲜活的回忆,不由展露一个淡淡的笑容:“嗯,好久不见。” 白雾在眼前逐渐凝聚成形,原来似乎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身姿颀长的青年,微微垂着头俯视着他。 “对你来说可不是好久。大概只隔了一两天吧?现在看见这个模样的我,作何感想呢?” “没被复仇者监狱抓回去泡罐头我就放心了,”诺维雅看清他是实体不是幻术,不由揶揄了两句,“真是幸运呢,骸君。” 成年版六道骸包容地一笑,蓄长的紫发在身后随风飘扬:“好像不是叙旧的时候呢,专门破坏气氛的家伙过来了。” 已经撕破了公平决战的面皮,双方的家族成员都在不断从观众席上赶过来。彭格列众除了六道骸和诺维雅,都围绕在沢田纲吉身边,紧张地讨论着下一步的对策。而街道的另一头,已经能看到迅速放大的几个小黑点——白兰带领着剩余的六吊花,正在飞快地往这边靠近。 “入江伤得太重,还是回去修养比较好。”里包恩首先提议,“大家往传送装置那边撤退,先回并盛吧!” 六道骸低声笑笑:“那么,我和诺维在这里拖住他们。” 被安排到危险位置的诺维雅无所谓地耸耸肩,转头催促兔子君:“决定了就别磨蹭,快点行动起来啊纲吉——我们?不用担心的。”她安抚地眨眨眼,“还记得我的能力和空间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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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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