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简单处理下好了。 诺维雅主意一定,伸出手去摸索绑在腿上的万能医药包。白鲜香精上次好像用了不少,不知道剩下的还够不够—— “审神者大人。” 不知埋藏了多少百转千回的心思,沉甸甸的一声呼唤在门外蓦地响起,虽然隔着扇门,依旧把毫无防备的诺维雅吓得一僵,颇有做坏事突然被人发现的心虚感:“——长谷部?还、还在外面吗?” “是,我在。” 嗨呀,这孩子怎么突然就不听话了呢?! 绞尽脑汁思考着要怎么安抚他,用什么态度才能让这人乖乖回房间睡觉去,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没抽出个线头,门外低沉的男声已经又响了起来。 “我明白……像我这样的刀剑,得不到您的信任也是理所应当的。” 并不稀有珍贵,甚至都不是她亲手锻出,连相处的时日都不过几天而已。 “所以接下来要说的话,在您听来会很可笑吧。” 付丧神的声音像是裹挟着夜雾的凉气,让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犹疑地偏偏头,试着用手臂的力量勉强坐起身来:“怎么会,为什么要这么——” “请别说话。” 对方以相当强硬的态度打断了她:“我这边闻得很清楚,血腥味越来越浓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伤到的,但一定是相当严重的伤势吧?所以,我并没有花时间和您周旋的念头……只是希望能尽力说服您罢了。” 付丧神稍微顿了一下。没有等来敷衍的安慰和严厉的呵止,那么,这大概就是默许的意思吧。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了些,指甲浅浅地镶进了皮肉里。 “您之前曾经和我说过的,有关本性的论断。虽然、如今的我并没有宣誓效忠的资格,但——但是正如您所言……” 「只要是主命,无论什么都为您完成。」 很努力了,可是无法发声。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破碎片段,像是隐藏在海面下的冰山一样,越是打碎按压下去就浮现出来越多,让他所有的感官都开始钝化了。 ……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来? 打刀强忍着就此告退的胆怯念头,乱七八糟的字句堵塞在喉口,一时不知如何措辞。门的外侧和内侧,两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得极轻,安静得甚至能听见月光摔落一地的脆响。 万般思绪在脑海中飞快掠过,现实中却不过是一眨眼的停顿罢了。似乎是伤口已经痛得无法忍受,审神者的自制力上限终于被冲破了,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长谷部浑身一震,强行把不合时宜的繁杂心绪全部清空,下意识开口道:“我要进去了。” 审神者滞了一秒,有些僵硬地回他:“我不需要你照顾。” “是,您总是这样说。” 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荒唐事情,付丧神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总是不需要我们,总是想照顾我们。审神者大人,您说,这是温柔,还是不信任呢?” 她没有回答,他也就不再浪费时间等待,流畅地接着往下说,言辞锋利得让自己都感到惊讶。嗯,看来这些想法,埋藏在他心里也很久了吧? “换做平常,那样刻意划清界限、将自己一味放在施与者位置上的偏激做法,可能会让您感到自我满足,我们也就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始终顺从您。但是您自己也清楚吧?这种做法……” 单方面的付出,单方面的接受。 看似温馨,实则病态扭曲,并不是构筑羁绊的正确方式。 “本丸里的大家应该都有所发觉了。自从您拒绝我们出阵时起——请不用急着辩解,我明白,这是好意的一种。您其实……很害怕失去吧?” 所以才会那么慎重地对待契约,然后蛮不讲理地过度保护。明明知道是错误的,可是因为畏惧,因为再也不想体味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情感,还是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 他回想起烛台切刚来的那个清晨,少女出于困意呢喃着毫无逻辑的絮语,第一次直白地在刀剑们面前展露出深藏着的自我。“义务”、“目标”、“幸福”,虽然已经坚持不住了却还是这么说着,明明自己也在哭泣着,却仍旧只记得尽力安慰旁人。 最后亲手给她盖上薄被时,纤巧的眉头依然微蹙着,鸦羽一般的睫毛上悬着细碎的水珠。 拂散了印象里泪水的咸味,那人依旧隔着扇仿佛永远不会打开的木门,执拗地以沉默相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长谷部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展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却依旧不肯抛下她径自离去。 “这没有什么可害臊的。”尽力把语气放得温柔,祈盼着多少能触动她些许,“不愿和喜爱之人分离,只是人之常情罢了。但是,感受到这份喜爱,因此想有所回馈的我们……您又为什么要一直逃避呢?” 明明已经是满盘皆输的局势,却依旧不愿就此投降的诺维雅唔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反驳:“虽然这么说,但长谷部你不是也一直不肯承认我吗?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事情”二字还未出口,就听见门外那振一直别扭到不行的刀剑低声道:“……主人。” “…………什么???” “主人。” 这次的回答显得清晰坚定许多,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双黛紫色眸子里激荡的情绪是如何平复下去。由于过度惊讶再次陷入沉默,几乎想打着哈哈说“怎么搞得好像我借着形势逼良为娼一样”,然而太不严肃,似乎对不起打刀这个称呼里满载的决心。 并不是像以前一样能敷衍过去的事情。 “没必要勉强的,长谷部君。” “我没有。”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说谎,虽然带着显而易见的苦涩意味,但并非出于抵触。 “嗯,一直僵持着也不太好。您的确是我的主人,从契约成立的那一刻起就是这样了。倒是我之前,由于被转手的愤恨而做出的任性行为,应该为此请求您原谅。并不是不承认您……只是觉得,没有那样说的资格罢了。” 无法怨恨上一位主人,因而怨憎无能的自己。由此产生的,挥之不去的不洁感。 “即使知道北野大人并非完人,但我一开始的确宣称过只忠于她一人。所以即使之后到了您这里,明明刚见面时就应该宣誓效忠,但我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无论是谁都能许下誓言,无论对谁都能付出忠诚……这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我的刀刃只为您一人而存在‘,这种话要是同时诉诸二人,又和谄媚的谎言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乏味的悖论,就是心底一直缠绕着他的、无解的藩篱。 至于他自己的想法,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你是这么认为的啊。” 注意力短暂地从背部一波波的疼痛上转移开,诺维雅垂着眼睫低声叹气:“对于重视原则的刀剑而言,的确是不能变通的严肃问题。正确与否尚且不论,长谷部君,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个呢?” 樱花树枝叶拂动的清朗风声之中,青年的声音显得愈发低而轻柔。由于精神过度集中,句尾带着一丝摇曳的颤音,像是传达着某种渴求。 “因为您始终拒绝我的话,就不会接受我的照顾。我不愿违扛您,所以想进去为您包扎的话,必须先得到承认——承认我的确是可以托付的契约者,对吗?” 话音刚落,似乎觉得自己刚刚并没有很好地塑造出值得信赖的形象,打刀又急急补上一句:“请您尽管吩咐我,我和那些只有格调特别高的家伙是不一样的!” 几乎没有迟疑的空间,无计可施的审神者无奈地苦笑两声:“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再拒绝的话简直就是魔鬼啊。但是,你大概能猜到吧,这伤势牵扯到我一些违禁的小秘密……确定要过来吗?” 在接收到让步意味的下一秒,付丧神毫不迟疑地迈进一步,伸手置于门上:“请把门打开吧。”
第36章 所谓神明 处理血污, 滴上药剂,包扎伤口。平日里用来握剑的双手始终迅速而稳定,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疼痛被细致的照顾最小化, 诺维雅几乎没心思去想日后会不会后悔的事, 感动得差点掉眼泪:“连这个都这么娴熟吗, 长谷部君!” “感谢您的夸奖。”青年低头专注地给绷带打结, 抽出空来回她一句,“因为在之前北野大人很少给刀剑手入, 所以征战回来,大家会互相简单包扎一下,就这么练出来了。” “哎……” 在脑子里翻出来手入的含义,背朝打刀跪坐在床上的诺维雅眨了眨眼。 这么说,前任还真是个差劲的家伙啊。 但越是这样, 长谷部就会越纠结自己会由于外因违背誓言吧? “背上的伤口包扎好了,还有其他地方伤到吗?” “没有了, 这个也只是一时疏忽而已。” 她接过身后递过来的外套披在身上,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身面朝着他。 付丧神的灰发在跃动的烛光下显得更偏暖色,眸子里也没了平日里刻意显出的冷淡意味,整个人都显得……乖巧不少? 像是捡回来的流浪犬, 一开始还龇牙咧嘴地做出防备的样子, 被悉心照料之后终于明白这不是会伤害自己的人,于是遗忘前车之鉴,第一次试探着主动凑了过来。 可不要吓到他了。 长谷部还维持着之前包扎时的姿势半跪在地板上,此刻下意识地抬起头与她对视。明明这么想着, 傻兮兮的审神者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 不自觉地摸了两把柔顺的灰发。 眼看对方的表情已经成“?”变成了“!”,诺维雅后知后觉地把右手猛地拽回来, 像个被抓现行的痴汉一样高举作案工具一叠声道歉:“对对对对不起!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真是相当抱歉!”
没有被审神者的摸头杀吓到,倒是被她此时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压切长谷部一边反省着自己过去的做派是不是过于高冷了,一边赶忙摇头:“没关系的,我并不介意。” 倒不如说,如果这象征着亲近的话,我相当的…… 未竟之语似乎从别的地方流露了出来。他怔怔地注视着少女咦了一声,逐渐地向前贴近再贴近,一直近到他能在湖般的绿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啊,那个表情——” 她一手托着腮,笑眯眯地伸手想戳他的脸,还未触及又缩了回去。 “笑起来果然很棒呢,长谷部君。” -------------------------------------------------- 【所以你就这么让他进了你的房_(:з」∠)_】 【……不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系统酱。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拒绝,他肯定会哭着跑掉的好吗?】 【别找借口了臭宿主!你就是被男色蒙了眼!红粉骷髅啊大大!!!T^T】 【……】 诺维雅表示不想说话,并朝系统扔了一个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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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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